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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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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啊!”明台猛地听到一声烟花声响,被吓得叫出了声。
昨天的行动还让他惊魂未定,猛地听到烟花炸响,让他条件反射似的想起昨天的追击战,那并不是一个有趣的经历。
明台看着顾清明背着烟花的光走过来,不自觉地失了心神,痴痴地看着心里的人走向自己。
顾清明看到明台这副傻愣愣的样子,不禁开口嘲讽:“明少爷几时变得胆子这么小了?”
明台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回击道:“顾大长官,你这么吓人有意思吗?多大的人了!”
“你自己走神还容易被吓这也怪我了?”顾清明无奈,“最近怎么样?”到最后,顾清明还是没忍心毒舌到底,别扭的问了一句。
明台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不是在被人追就是在躲爆炸,过得鸡飞狗跳的,只好苦笑一声:“别提了,一言难尽。不过好在最后结果还是好的。”迄今为止,他的任务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而且樱花号的爆炸无疑会给日军带来很大的压力。
顾清明也不再问他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他身旁。
冷风一阵一阵的吹来,街上传来或远或近的爆竹声,行人的欢声笑语,给这个冬夜增添了一丝暖意。两人并肩而立,感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过了一会,两人同时开口:“你……”
两人都被这默契给弄得哭笑不得,后来还是顾清明无奈地笑着说:“你准备说什么?”
“我是想问你,你什么时候回长沙。”
“嗯,可能后天就走了。现在战局还是互相对峙地状态,我也不放心休假休太长时间。”
“哦,也是。”明台点点头,“那你刚刚准备说什么?”
顾清明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说:“我是想问,你今天不准备回家吗?你准备怎么跟你家人讲?”
“哎,”明台叹了口气,心里充满了无奈,“还能怎么办,今天回还是要回去的,但是我的事情除了瞒着也没别的办法了。尤其是我那两个哥……”这些天明楼明诚在76号任职的事情一直萦绕在明台心头,挥之不去,让他很是苦恼。
顾清明也听说了明楼明诚在76号任职的事,所以知道明台的顾虑,于是安慰他说:“你现在就安心过个年,别的都暂时不想了,注意隐藏吧。”
“嗯。”明台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说,“绍桓哥,你明天来我家吗?”
“不来了吧,我要是和你哥见面了,身份会比较尴尬。我们明天在外面见面?”顾清明考虑了一下给出答复。
“也是。那明天,还是在这里,不见不散啊。”明台一改之前的消沉,活力满满的对顾清明挥手,“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赶不上团圆饭了。”明台头也不回的走了,现在他走向的方向是家的方向,他朝思暮想的家,一想到这里,明台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嗯,新年快乐!”顾清明看着明台的背影,小声的说。
明公馆门外,明楼明诚正在放烟花。明镜左右等不到弟弟们进门,于是也出来找人了。她刚出门,就看到了明楼明诚并肩站在一块放烟花的画面,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们兄弟都是站在一块的,明镜心想。
虽然不忍心打破这个美好的画面,但是明镜还是忍不住提醒说:“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明楼明诚两人闻言转过身来,齐声对大姐说:“大姐,新年快乐!”
明镜也笑着说:“新年快乐!”
没等明镜心里得欢喜劲过去,两兄弟又都不约而同地跟明镜讨要起红包来。明镜失笑,作势要打:“多大了还要红包!有有有,都有红包。”只有在这个时候,明镜才会觉得两个弟弟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是76号的骨干,不是明长官和明秘书,只是单纯的是她的弟弟,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再无其他。
明镜心里正感慨着,突然听到明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的红包呢?大姐?”
明镜惊讶的望着明台,心里又惊又喜,连忙奔着明台去,一路跑到明台身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臂,生怕这是幻觉一样,明镜眼睛有点发酸,语气略带抱怨的说:“你这孩子,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吓了我一跳。”
明台皱眉:“是吗?只是吓了一跳吗?只有惊没有喜吗?大姐?”
明镜一下子绷不住笑出了声:“有惊喜有惊喜,真是又惊又喜。”说罢,还笑着拍了拍明台的头。今天真是个阖家团员的好日子啊!明镜心想。
明楼明诚两人看着这副姐弟情深的画面,相视一笑。
明台虽然很享受被顺毛的舒适感,但还是打断了姐姐的动作,撒娇说:“姐,我有红包吗?”
“有,给你包个大红包,”明镜指着明楼和明诚,“比他俩都大!”
明台像个小孩子一样欢呼着进了家门。
这一顿团圆饭明家吃得很开心,因为难得大家都聚在一起,还是过年这么有气氛的一个时间,一家人都抛去在外的伪装,跟自己的家人一起吃一顿饭。饭桌上,明台一如既往的耍宝卖乖,明楼明诚两兄弟也一如既往的拆他的台,而明镜则在其中调停,时不时给明台帮腔。这一切好像一直都没变过。
元旦当天,宋红菱早早的起床洗漱,准备跟秀珠一起逛街。她在楼上听到若隐若现的琴声时,就知道,秀珠来了。于是她使出了当年在军队的穿衣速度,火速收拾好自己然后下楼。悠扬的琴声渐渐清晰,红菱伴着旋律一步一步的踩着台阶,脚步格外轻快。琴声毫无预兆的戛然而止,红菱顿住脚步,看到秀珠缓缓站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地盯住自己,那目光中若有若无地情愫让红菱地心跳有一瞬间的失常。
红菱加快脚步下楼,微笑地对秀珠说:“新年快乐!”
秀珠也回以微笑:“菱姐新年快乐!”
“你今天很漂亮!”红菱觉得今天的秀珠格外光彩照人,不由得赞叹。
“是吗,我特意打扮过,为了逛街。”秀珠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其实主要的不是逛街,而是跟谁一起逛街。不过这种话她当然不好意思开口。而秀珠这副眉目含情的样子看在红菱眼里,更是让她心旌摇荡。
红菱强迫自己回了神,想到现在还是早饭时间,于是问秀珠:“你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嗯,我吃过了来的,不过我还是陪你吃一点好了。”
“好。”
上海的街头在今天格外热闹,挤满了人。红菱和秀珠转了几个店,总算找到了两身秀珠合适的旗袍,跟秀珠平时穿的洋装大不一样。买完衣服,两人又买了一个相框,上次那张照片得装起来,摆在红菱的床头。不知不觉都已经中午了,秀珠想找个馆子吃午饭,红菱也随她,跟在她后面觅食。
只是眼见着就快走进一家饭馆了,秀珠又突然改了主意,拉着红菱掉头走进了旁边的一家首饰店。红菱不明所以,只得跟着秀珠走。秀珠很直接的叫来伙计,指着橱柜里的一个金叶子领针说:“这个多少钱?”
伙计眼尖嘴甜,知道这两个小姐不是一般人,于是说:“小姐您要这个啊,这个两个大洋一只,这个搭衣服都不费神,什么样的衣服都能配。便宜又百搭。”
秀珠轻轻的点头,想了一下,拿出四个大洋对伙计说:“我要一对,麻烦给我包起来,谢谢!”
“好嘞!成惠四块大洋!您稍等。”伙计眉开眼笑的下去,美滋滋地想,今天开门红,今年生意铁定红火。
不多时,伙计便拿着一个小袋子出来递给秀珠,说了几句吉祥话,秀珠应了,两人便离开了首饰店,往原先地目的地--饭馆去了。
红菱并没有问秀珠为什么会突发奇想买一对领针,她知道,其中有一个秀珠是要给自己的。
果不其然,坐定后,秀珠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自己:“这是给你的。”
红菱收下了,随口说了声谢谢。
秀珠又说:“我想着刚刚买的旗袍要有领针配才好,没想到就在吃饭的隔壁就有的首饰店,果然看到了合适的。我们等会回去一起试一试吧?好不好?”
红菱宠溺的笑了:“好,没有不好的。”
晚上,已经跑了一天的红菱和秀珠一回家就瘫在沙发上,完全不想动。之前说的回来试衣服和领针也不想试了,只想休息。她们在沙发上整整瘫了半小时,才渐渐恢复力气。于是秀珠又拉着红菱在衣橱里找了一件旗袍给她换上,自己也换上了新买的旗袍。
“怎么样,好看吗?”秀珠别上领针问红菱。
“嗯,好看。”特别的顾盼生辉。红菱心想。
秀珠笑了一声,帮红菱也别上领针:“你也别上看看。”
两人又对着镜子臭美了一阵,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睡觉。
“对不住啊,今天客房被人占了,只能又委屈你跟我挤一张床了。”红菱有点抱歉的说。
秀珠却毫不在意:“有什么关系,这样也挺好的。”
红菱笑着睡下了,目光正好看到床头的照片和领针,心里满是柔情,想必今晚会有一个甜梦吧!红菱带着这个想法心满意足的入了梦乡。
另一边,汪曼春却是难以入眠。军火库爆炸,樱花号爆炸,一件一件事砸在她头上,限她破案,限她抓人。可她现在连去哪里找突破口都不知道!简直做不下去了!她喝了口酒,恨恨地摔碎酒杯,决定不再管这些破事,一切等明天再说。
突然,电话铃想起,汪曼春满心烦躁地下床接电话,口气很是不耐烦:“谁啊?”
“汪处长,上海站和镇江站地列车员找到了,您要审问吗?”
“等我来。”汪曼春骂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收拾好出门了。
来到审讯室,汪曼春把列车上搜寻到的列车员制服编号和遗物和名单一个一个给来人过目核对。因为首先排除掉做樱花号去开会的那些高官将领,其余的酒都是驻车士兵和一些工作人员。而士兵那里自然有人排查,剩下的工作人员里,列车员就占了很大的一部分了。于是核对列车员的身份就成了一个比较行之有效的方法。现在清点出的遗体只有219个,死在车上的有215个,还有4个被发现在车站附近的仓库。而名单上有221个人。要是能找出那两个人来,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汪曼春让手下人记好笔记,之后就在外间等结果。她一直等到深夜,手下的人总算给了她结果。两个漏网之鱼好巧不巧的都混在列车员里面。汪曼春心里冷笑,行啊。等人找出来,一个都别想好过!
她连夜让人顺着这两人的行动轨迹搜寻,结果却在一家医院里找到了那两人,而那两人在29号就已经住院了。住院的原因如出一辙:急性胃炎。
这一下,汪曼春就明白了,是有地下党事先让他们病倒,借着他们的身份混上了车。无奈之下,汪曼春只得打道回府,继续盘问两个站的列车员,看看再事发之前和事发时有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事。并让画像师准备着。
这一问还真问出点东西来了,上海站的列车员说27号的时候有一个同事下午匆匆忙忙的上了上海开南京的火车,说当天本来他应该休息的,但是被列车长叫来上班。但是他之前对这个同事并没有太大印象。而镇江的列车员则说在27号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同事在车站附近乱转,正好被他在车站附近的仓库撞见了。可是没有等他上前询问,人就不见了。汪曼春让两人分别描述一下那个人的长相,竟然出奇的吻合。于是她让画师结合两人的描述开始画像,又继续盘问。这回上海站的人没别的说了,镇江站的人又提供了一些事发当天的状况,那天他看到一个小个子的列车员正在逃脱几个日本士兵的追捕。但是跑得太快了,看不太清面貌。汪曼春还是让他尽可能地回忆,好等画师画像。
目击者这条线算是摸到头了,现在就等画师的画像出来。但是那两个被顶替的列车员倒是可以好好问问,还有镇江车站的现场,也可以好好盘查一下。心里定下计划后,汪曼春已经冷静不少,困意也上来了。她看了下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也不想回家,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将就着躺上几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明楼明诚来76号上班,听说汪曼春通宵审案的事情,心里起了警戒。明楼没有犹豫,直奔汪曼春办公室。
汪曼春被敲门声吵醒,来了起床气,脸色铁青的开了门。但是当她看到来人是明楼时,脸色瞬间变红了:“师哥,你来找我有事吗?”
明楼稳稳的说:“听说汪处长昨天彻夜审案,大展神威,我想来问问进展。”
汪曼春被这几句话说的有点臊,但还是回答了明楼的问题:“找了几个目击者问了下情况,已经有点眉目了,接下来我准备去镇江的现场看看。等有结论了我会写报告给你的。”
明楼赞许的看着她:“有眉目就好。不过案子虽然重要,但是你也要注意休息,像昨天这样的通宵还是不要再有了。知道吗?”
“知道了,师哥,你放心吧,相信过不了几天,你就可以收到报告了。”
“好,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我还有事,就先回办公室了。”明楼满意的笑着离开了。只是当他出了办公室的门,脸上却怎么也没办法笑下去了。必须解决掉汪曼春,才有可能保住明台和宋红菱。
于是又过了一天,当汪曼春准备上班时,特高课的人早已在她办公室门口恭候多时了。
汪曼春看着站在她门口的士兵,心里隐约感到不妙:“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一个士兵朝她敬了个军礼,一板一眼的说:“汪处长,我们接到情报,说您有通敌嫌疑,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汪曼春难以置信:“我通敌?开什么玩笑!”
这时,红菱也来上班了,她一看见这阵仗,默默的站在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汪曼春毫无头绪的问红菱:“怎么回事?我只是去了镇江一天,到底出什么事了?”
红菱唯唯诺诺的说:“昨天有人要了我译的电文,然后又拿了你送给特高课的电文留底文件核对,才知道您给特高课的电文一直是错误的,还有人说正是由于前线一直接收的是错误的情报,所以才会遭到敌人的反抗,不能一举歼灭敌人。”
汪曼春越来越听不懂了,也不知该如何自辩,只能任由特高课的人带着她离开。
昏沉沉的审讯室里,汪曼春终于捋清了前因后果。这是一次针对她的陷害。因为她就快查到爆炸案的真相了,所以有人才会这么着急的想除掉她。那么是谁呢?除了明楼没有别人,她只跟明楼说过这件事。而明楼可以轻而易举的陷害到她,肯定是在她身边有内应,会是宋红菱吗?不无可能。宋红菱是最有机会陷害她的人。但是明楼和宋红菱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爆炸案是他们主使的吗?汪曼春心里憋着一股气,越是阻止她,她越是要查清楚,爆炸案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台灯突然打开,直直的对着汪曼春,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对面的军官也不多寒暄,单刀直入的问:“说罢,你都跟谁联系?”
汪曼春这时主意已定,答非所问的说:“我想喝水。”
军官无奈,让身后的小兵去倒了一杯水回来。水倒来了,汪曼春又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军官忍了几忍,最终还是让小兵退出了房间。等门关上,他也没了耐心,烦躁的说:“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汪曼春气定神闲的拿起杯子,边吹气边说:“想知道我的联络人吗……”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突然将手里的水泼向对面,泼得那个军官措手不及。那军官还没反应过来,汪曼春又瞬间暴起,制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