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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粉碎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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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夜,宋公馆宾客云集,觥筹交错间灯影流转,一派和乐。宋太太带着红菱站在一群贵妇人中间,微笑地听着她们对于大女儿的赞赏。
宋太太也毫不谦虚地夸耀起来:“我们老爷啊,最喜欢这个大女儿了,说像他年轻的时候,一准有出息。”
红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地拉了拉母亲地衣袖,尴尬地阻止:“妈!”
这时秀珠正好端着一杯酒来找红菱,看见红菱的窘状,不禁失笑,她不动声色地挤进圈子,稳稳地说:“经宋老爷和您的手调教出来的,自然不错。”秀珠将手里的酒递给宋太太,“伯母请用。”
“啊,谢谢!”宋太太一手接过酒杯,一手抓着秀珠的手,关切问道,“最近怎么样啊?要抓紧啊!”
秀珠微笑说:“伯母放心,我们很好。”
这段对话在宋红菱听来和在旁观者听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意思,在旁观者听来,以为这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督促和关怀。但是宋红菱却知道,这是在催她们定下来了。其实说来也好笑,本来两个女孩子谈恋爱这种事就算在上海上流社会也是很受排斥的,但是红菱从小自己拿主意拿惯了,家里人都不怎么敢管着她。秀珠的哥哥本来就溺爱秀珠,当时发现有苗头的时候虽然跟她发了几通火,但是架不住秀珠又哭又闹还软磨硬泡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就当两家人都心知肚明甚至等她们俩有进一步进展的时候,这两人却迟迟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就这么维持着现状,直到红菱出了国。
现在红菱回来了,宋太太自然要关心一下女儿的感情问题,但是她也不能明着问,就只能这样问了。
宋太太看秀珠神情大方坦荡,也就放了心。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是管不了太多了,女儿开心就好。
顾清明远远的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失笑。他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于是当他看到红菱窘迫又带点无奈的神情的时候心里就更可乐了。就在他准备上前调侃一下红菱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是上次接明台的时候跟他在一起的女人。
顾清明悄悄走到于曼丽身边,在距离她只有两步的时候,于曼丽突然开口:“就站在那里可以了。”
顾清明适时的停下,也没说什么。只是悄悄的观察于曼丽。但是于曼丽的目光始终定在会场中,像是在观察着什么。看到场中穿着军装的76号高官,顾清明一下子清楚了她的来意。所有的事情也都能顺上了。明台在上海的联络人确实是红菱,红菱也借着这次晚宴的机会让明台的组员接触76号的人,以便收集情报。想到这里,顾清明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在于曼丽身旁待着。这样会不会影响她?
过了一会,于曼丽才说:“他约你31号晚上在红宝石见面。”
听到这句话,顾清明心里柔情泛起,又有点心酸,这些天一直克制的情绪顿时有了出口。他忍不住问:“他还好吗?”
“他很好。”于曼丽声音发涩的说。
察觉到于曼丽的情绪不对劲,顾清明也不好意思在她身边多待,轻声说了一声抱歉,就离开了。
而另一边,明台带着郭骑云潜入了76号,引开范小蝶,顺利进入了档案室。两人开始寻找那份文件。
他们找到了标着绝密的那个档案柜,准备一份一份翻开查看。可是第一份文件就让明台疑惑了。因为他在文件上看到了文件上看到了明楼的签名。大哥怎么也在76号?他会不会跟红菱一样,也是间谍?不过现在没时间给他深究。他只能强行压住各种情感,继续手上的事。没翻几个文件,明台意识到这样太浪费时间,保不准还没找到文件范小蝶就回来了。于是他让郭骑云把军队的文件挑出来,76号的文件就略过不看。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份文件。
找到目标后,明台和郭骑云也不多留恋,拍了照就把文件还原好位置,悄悄地离开了76号。
回照相馆的路上,明台心里刚刚压下去的疑惑又翻上来,一直在他的心头萦绕着,挥之不去。
明台停下脚步,把微缩胶卷交给郭骑云:“你带着胶卷先回去冲印,我还有个地方要去一下。”他实在忍受不了这么大一个疑团在心里,他决定现在就去找宋红菱问清楚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台到宋公馆的时候,宾客还没有散尽。他很有耐心的在附近的树影中等待着。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机会潜入进去。他凭着记忆摸到了宋红菱的书房,谁知突然身后传来秀珠的声音:“鬼鬼祟祟的干嘛呢,明台哥?”
这着实让明台吓得不轻,他强行抚平情绪,挤出尴尬的笑容:“啊,是秀珠啊。你不在楼下陪你红菱姐送客,到楼上干什么?”
“我在等你啊。”秀珠笑的十分天真,但是却让明台浑身发毛。
“你……”明台吓得说不出话来。按理说秀珠不应该知道他回上海,更不应该知道他今晚会来这里啊!尤其是他还是临时决定来这里的!
秀珠看到明台吓坏了的样子,最终没绷住,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骗你的啦。你心理素质堪忧啊明台哥!”
“啊,你这个小鬼!”明台长舒了一口气,无奈地抹了抹额头上被吓出的冷汗,随即故作凶恶的说,“等你红菱姐上来我让她收拾你!”
“红菱姐会听你的收拾我吗?你有没有点数?”秀珠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明台也懒得跟她打嘴仗,抱着胳膊等红菱上楼。
“好啦,明台哥,你好好回答我,你来这里找红菱姐到底是要说什么嘛?”秀珠一直觉得红菱不是真的加入了76号,但是这只是猜测,一直没有得到证实。现在正是机会。
明台为难地说:“哎呀我真不能告诉你,你就别问了。”
秀珠撇撇嘴,往书房走去:“不说就不说,我还不能自己翻吗。”
明台见势不好,忙拉住秀珠:“我看你是要疯!偷翻红菱的东西!”明台觉得他离开的这阵子一切都变了,红菱成了他们组的联络员,秀珠胆子竟然大到敢去翻红菱的东西!这是个什么世界!
正在拉扯间,红菱送完了客,上楼正准备继续工作。不料一上楼就看到明台和秀珠在拉扯的画面。
“你们在干嘛?”红菱的声音冷冷的,两人不用转身都能猜出现在红菱脸色一定不好看。
“她要进你书房翻你东西。”明台指着秀珠首先告状。
红菱无奈地看向秀珠,而秀珠却别过脸去,一声不吭。
没有办法,红菱只能暂时不管秀珠,又转而对明台说:“进书房说。”
明台默默的跟着红菱进了书房,看着书房的门关上,才开口问:“秀珠怎么回事?”
“你还是说说你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吧?是任务出什么问题了吗?”红菱不答反问。
“嗯,并没有,我已经知道军火库的位置了。在南岗军营。”明台有点犹豫,但是最后还是问出了口,“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我大哥,他为什么会在76号?”
这话把红菱问得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在档案室看到了明楼的名字?”
“是。”
“所以,你想知道什么?想知道你大哥是不是汉奸吗?”红菱缓缓问道。她盯着明台,同时也在评估把明楼的真实身份告诉明台的可行性。最后,她还是决定暂时不说,“抱歉,我不知道。”
明台炙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她不知道……就说明红菱跟明楼不是一路人。这至少说明他们不属于同一股势力。那么明楼是真汉奸的概率就很大了。明台没有再在宋公馆多留,也没心思再问秀珠为什么会这样。其实不问也知道,以秀珠的个性,知道红菱在76号工作,没有闹就算是克制了。
夜已深,红菱望着空旷的房间无声叹息。她走出书房,看到秀珠仍旧站在那里生着闷气,她拉起秀珠的手,将她带到客厅坐下,平静地说:“秀珠,我以为上次我已经跟你讲得很清楚了。我现在做的事很危险,你知道的越少,对你对我来说都越安全。我也以为在那之后我们达成了共识,我们之间不谈我的工作。可是你今天为什么会这样?”
秀珠垂着头,默不吭声。
突然,红菱感到手上一片温热。秀珠的泪好像石子一样一颗一颗砸向红菱的心里,让她心乱。红菱柔声安慰:“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是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也不适合知道这些军事上的事。所以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了。而且这样的你反而能起到掩护作用。你能理解吗?”
“菱姐,我是不是很没用……”秀珠期期艾艾地望着红菱,一双泪眼看得红菱心都要碎了。
“没有,其实掩护得工作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要是没有掩护的话,我们很多工作就会束手束脚,而且自身的危险也会增加,所以你对我来说,不论是公是私,都是很重要的。”
这么一说,秀珠多日来的心结终于得到了一个纾解。其实一直以来她都以红菱为榜样,她想成为可以跟红菱并肩的人,而不是一致在红菱的庇护之下生活。所以她才会这么的别扭,想要锻炼自己,希望可以帮上红菱的忙。但是今天红菱这么说,让她意识到了,其实她也在无形中保护着红菱,这样就足够了。
“嗯,我知道了,红菱姐,我会帮你打好掩护的。”秀珠擦干脸上的泪,又恢复了原先开心的样子。
看到秀珠放下心结,红菱心里也轻快的许多,她轻抚秀珠的背,声音温柔的说:“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是就住这儿,还是现在我送你回家?”
秀珠顺势抱住红菱,把脸埋在红菱的衣服里,声音听上去有点闷闷的:“我想跟你一起睡……”
“好,那你先去洗漱,我做会事就来。”
安排好秀珠后,红菱打了个电话到明公馆,告诉明诚军火库的消息,而明诚则告诉红菱,粉碎计划可以正式启动了。
所谓粉碎计划,即是粉碎和平大会的计划。红菱他们已经知道所有参加和平大会的官员会乘坐樱花号列车去南京,这简直是一个可以将敌人一网打尽的绝妙机会,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但是问题来了,一,这件事的成功率如何?可行性高不高?二,如何计划,计划又如何实施?三,实施计划的工具或材料又有哪些?他们现在除了基本的手枪以外,基本上没有更大杀伤力的武器弹药。而想要摧毁樱花号,光靠手枪肯定是不行的,最起码还要有相当量的炸药。于是明楼就像到了盗取军火库这个方法。这才有了粉碎计划的雏形。他将这个计划上报给上峰后,上峰又借着明镜的手传给明楼粉碎计划是否可以启动的消息。就在明台在长沙转车的时候,明楼收到了粉碎计划可以启动的消息。于是明楼就通知红菱,等到明台一到上海,就给他布置任务。因为他们行动受限,获取情报的途径也单一,所以只能先让明台他们小组确认军火库的地点,然后由红菱和明台一起盗取军火库,最后混到樱花号上,将樱花号炸毁。
于是红菱又打了个电话给明台,通知他后天下午三点跟她一起去南岗盗取军火库。在这之前,他需要尽可能地收集一切有关南岗军火库的情报,并且给出潜入方案。
把这些事情沟通好后,红菱才放松下来准备休息。而另一边地明家兄弟,却还未能入眠。明台自然不提,为了搜寻南岗军营地信息,今晚大概会忙到很晚,而明楼和明诚,则是在明公馆中惬意地喝着酒画着画。似乎刚刚的晚宴还未尽兴,两人又在家里开了一瓶香槟。
明楼端着酒向明诚走去:“怎么突然想起来画画了?”
明诚盯着面前的画,眼睛一眨不眨,不答反问:“那你呢,怎么又想起来喝酒了,刚刚还没喝够吗?”
明楼绕开了话题,对明诚面前的画做了一番评判:“这幅画不错,有取名了吗?”
“还没。”明诚收了笔,看向明楼,“你给取一个?”
“嗯,我想给它取名叫家园。”明楼抿了一口酒,轻声说,“湖畔,树林,这正是我理想中的家园。等我老了以后,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安享晚年,也不枉此生了。”
明诚深深的看了明楼一眼,明楼也知道明诚这一眼的情谊,两人对视了片刻,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轻笑,明诚给自己倒了杯酒,两人碰了碰杯,将酒一饮而尽。
一阵沉默之后,明诚有些担忧的问:“你觉得粉碎计划会成功吗?”这是明台来上海后第一次执行任务,还是一次那么重大的任务,跟红菱通电话的时候,明诚心里不由担心,明台可以胜任吗?他可以做干净不留痕迹,保护好自己吗?
“由我撒的网,布的局,我最清楚它的弱点在哪里。”明楼坚定的说,“只要把樱花号的行经路线告诉明台,我相信他会做好的。更何况,这一次不是明台单独执行任务,有红菱在一旁策应,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27日,南岗军营旁边的一个小树林里,红菱静静的用望远镜看着军火库的情况。明台小组已经潜入进去,她正等消息。
突然,她的对讲机里传来明台的声音:“我们被发现了!请求支援!”接着,红菱便听到了一声枪响。
她连忙分析起军火库的人员走向,给出反馈:“往西边跑,那边暂时还没人,我马上跟你们会合。”话刚说完,她就往明台那边奔去。
等到她进到军火库内部的时候,枪战已经发生的很激烈了。明台他们几个被逼得躲在掩体里出不来,只能时不时地补几枪反击。红菱悄悄摸到明台旁边找好掩体,朝他说:“你有带刀吗?”
这句话提醒了明台,他拿出刀,朝着旁边的集装箱就是一阵猛砍。说来也巧,那集装箱里面正好是一箱手榴弹,他大喜过望随即又有点疑惑:“我们不是来偷这些东西的吗?现在都给炸了没关系吗?”
“现在哪还管那么多,随便拿两箱回去,别的都炸了,脱身最重要!”说话间,红菱又开枪打退了两个敌军,“你们先搬,我顶一会。快!”最后宋红菱几乎是用喊的,随即她走出掩体,大步流星的往敌军走去,将敌军引向相反方向。她手上的扳机按得不停,很快,弹夹就空了。红菱只得再次找寻掩体,趁机更换弹夹。刚刚她粗略估计了一下,对面大概还有十个人左右,分布零散,实在不好对付。
她根据枪响的方位开了两枪,随后探出头观察,万幸,打死了一个。她在军火库中不断地变换位置,寻找掩体,时不时的放一枪,倒也还能坚持一会,只是这样终究不是办法。就在她心里犯急时,突然听到后面传来枪响,原来是明台他们回来了。红菱瞬间冷静了下来,她示意明台往出口退,自己也快速的退到明台身边。
“刚刚的手榴弹呢?”红菱边退边问。
明台早料到她有这一问,将手榴弹递给红菱:“一人一个,不怕这个军火库炸不彻底!”
“哼,这样最好。”红菱冷冷的笑着,又带着明台他们往出口退了几步,暴喝一声,“一起扔!”
明台就等着这句,他向组员们看了一眼,几人互相点头,好像在互相鼓劲。他们一起拉开了拉环,一起用最大的力气把手榴弹扔出去,又一起转身狂奔。这一切,都不过发生在一秒之间。又过了几秒,他们听到身后第一声爆炸声响起,接着是接二连三的震天巨响。几个人被冲击波震得趴倒在地,过了一阵,爆炸平息了,这才继续往前跑。
等到他们到了车上,他们的心才算落下。明台才有时间想问:“我们到底要抢这军火有什么用啊?说是抢,可结果现在全都给炸了,现在就剩下两箱不知道什么东西。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红菱整理了一下身上,说:“来偷军火库是因为我们需要军火库的炸药,来炸一辆列车,樱花号列车。”
明台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之前看卷宗的时候看到了参加和平大会的人都要坐樱花号去南京。难道,偷这个炸药,是为了阻止和平大会?这倒是正合他意,据他的了解,这明着是一个和平大会,暗地里却是一个战前动员大会。这样的会议当然早破坏早好。
“怎么炸?我们能上那辆列车吗?”明台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炸掉樱花号这辆满载着敌人的列车了。
“我准备了两套列车员的工作证和衣服,30号我们扮成列车员混上列车,安好炸药后在镇江口跳下车,那里有车接应我们。”红菱手上也不闲着,拆开那两箱集装箱,点了一下战利品,嗯,两箱□□,应该是足够了。红菱收好炸药,转头又对明台说,“樱花号30号上午10点从上海站出发,下午4点到达南京。中间下午两点半的时候会经停镇江口,我们就在那里下车。”
明台听了这个计划简直身心舒畅,满意到不能再满意:“行,你快点把东西给我,我也先踩踩点,熟悉熟悉。这可是个大事,这件事要是干成了,可能会左右战局!”他说着说着,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看得宋红菱也跟着血热起来。
“不着急,我们到地方再说。”
不久,车子停在了照相馆的后门,红菱没多留,去取工作证和制服了。等到她再回到照相馆时,已是一个小时以后。她把衣服分给明台,说:“衣服我给你带来了,工作证有两个,一个是平时用的工作证,另一个是30号当天用的。你别弄混了。在镇江下了车就往北走,那里有一个小亭子,接应我们的车就在那里等着。上峰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没实地去看过,你去探一探,回来跟我讲讲情况。”
明台这时已经换上了制服,很轻松的说:“行,我这就去看一看。明天你有空吗?我跟你讲我看到的东西,计划具体怎么实施也要再商量一下。”
红菱想了一下,说:“明天晚上7点吧,我明天上班。晚上才有时间。要不是今天和30号我都休息,我也没法跟你一起行动。”
“明天晚上啊,时间够了。行,那就明天晚上见吧。”说着,他又对于曼丽和郭骑云嘱咐,“我离开后,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保证这两箱炸药的安全。一切等我回来。”
于曼丽和郭骑云朝明台敬了个军礼:“是!”
30号,明台一早就到了车站,混进了列车员之中。没一会,他就发现了红菱。红菱朝他微微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又动作。明台会意,也就跟着其他列车员一起行动。
列车缓缓启动,明台趁着一个空当跑到餐车开始组装炸弹。正在他全神贯注的接线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开了。他听到身后的动静,心里立即警铃大作,连忙转身掩藏住炸药箱。当他看清来人是红菱时,他才松了口气。
“东西呢?”明台一面继续接着线,一面问红菱。
红菱把箱子推到明台面前,是她带上来的那份炸药。随后两人极有默契的一个装炸药一个望风。忐忐忑忑的过了一阵,炸药终于装好了。明台看了下时间,给炸弹定了时。
红菱也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说:“我还要去拿一份文件,你照常行事就可以。”说着,她走出了餐车,慢慢的向目标走去。
红菱在目标所在的车厢里转了两次,确定了文件的位置后,红菱在自带的箱子里面找了一个差不多的公文包,放在餐车下面,开始分发餐食。
“嘭”的一声,红菱脚下一滑,推着餐车撞上了桌子。红菱连忙捡起掉下的公文包递还给那人,一脸的歉意:“抱歉抱歉!让您受惊了!”
那人倒不太在意,接过公文包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干自己的事。红菱见状也就放下了心,照常递给那人一份餐食:“先生,您的午餐。”
午餐分发完,红菱看看表,已经是一点半了,她找了个空当把文件藏好,又借着让明台收餐的机会让他把炸弹放在车厢各处。明台会意,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刚过两点,明台推着车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收餐,顺便趁人不注意时把炸弹放在隐蔽处。眼看停车时间就要到了,明台突然看见一个男人站起来大声嚷嚷:“我的文件!!我的文件被人偷了!”这一下立即引起了整个车厢的骚动。
有人想到刚刚红菱的举动,对那个男人说:“会不会时刚刚撞你的那个列车员干的?”
那个男人也反应过来,准备起身去找人。明台见了也顾不得其他,忙开枪打死了那人。这一枪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车厢一片哗然。士兵们端着枪追着明台的方向连开数枪,明台也不示弱,回敬了他们几枪,顺便把他们引离红菱所在的方向,准备找机会跳车。
而这边红菱听到明台那里的动静,也不再伪装,穿过一节节车厢往列车尾部方向跑。这一举动引起了车上士兵的注意,很快就有几个人就追着她跑。她来不及等车完全减速就跳下了车,下了车也不敢懈怠,一路小跑着混进了人堆里。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脱身的时候,她听见一声高呼:“在那里!快!抓住她!”
红菱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有士兵往她这个方向指来。她暗骂一声,又开始没命似地跑起来。红菱凭着明台给她说过的地形状况找到了一个仓库,撇了一眼手表,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大剌剌的站在一个箱子上面,转身面对来人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只是她的嘴角一直噙着一丝不明的笑意,让来追踪她的士兵一直不敢大意。
一……二……三……四……红菱心中默念着。就在士兵越来越靠近她的时候,红菱带着一丝轻蔑,毫无预兆地开口:“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