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卫彦

7、尘封旧事（二） 楚岳

　　楚岳头痛欲裂，咳嗽不止，小厮见此，跑到桌边倒了杯热水。喝了水，楚岳才觉得嗓子好些，询问小厮：“这是哪里？”
　　“这是道观附近的客栈，因为道观内没有大夫，老爷便雇佣了马车下山请了大夫来！”
　　门被“咚咚”敲响，小厮跑去开门，来人正是那落水公子的父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瞧着醒来的楚岳，上前感谢。
　　“这位公子，多谢救了我儿，实在是无以为报啊，身子现在可好些了？”那夫妇弯腰道谢。
　　楚岳连忙起身道：“二位不必行此大礼，我现下已无大碍，令公子可还好？”
　　那夫人连连点头：“一切都好，等他醒来亲自过来给公子道谢。对了，公子如何称呼？”
　　楚岳拱手道：“我姓楚，单名一个岳字，老爷夫人喊我楚岳便是！”
　　小厮搬来凳子二人坐在床边，那老爷道：“在下王乾，这是内人，在南方做点小生意，偶然经过这祥云观。我瞧着楚公子和我儿王子谦年龄相仿，不知楚公子是做什么的？相识一场，可愿意和我儿交个朋友？”
　　楚岳有些尴尬道：“家中是开酒馆的，我离家做生意，也是途经祥云观便进去看看。刚巧走到后院，便看见贵公子落水！”
　　王老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知楚公子生意如何？”
　　“这……说来惭愧，离家一年无颜见父母……”楚岳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王老爷思忖，道：“年亲人出来做生意本就不易，楚公子不必挂在心上，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楚公子家既是酒馆，那可会酿酒？”
　　楚岳点头：“跟着父亲学过一些。”
　　王老爷大腿一拍，道：“老夫素来喜欢小酌，楚公子既然会酿酒，若请你来我府上做个酿酒师，不知楚公子可否愿意？”
　　楚岳一愣，似是不相信近在眼前的好事。
　　那王夫人见他如此，便笑道：“我家老爷什么都好，就一点：喜欢饮酒，一直想找人给他酿，这回终于找到人了。楚公子就不要推辞了。”
　　楚岳受宠若惊：“我自是愿意的，只是许久未酿，这手艺怕是生疏了，若不好，还请您多加指正。”
　　“无妨无妨，那楚公子身体好了便随我们一同南下，回去再酿也不迟，若是什么时候待倦了想回家，随时开口。”
　　楚岳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等好事，想到那道长的两句话便也不放在心上了，一口答应下来。
　　客栈内歇了三日众人便启程，王老爷和夫人同乘马车，楚岳拿着包袱走向第三辆马车，经过第二辆时，那帘子撩起，露出一个脑袋。
　　“救命恩人，我们乘一辆马车可好？”楚岳向马车内的人望去，一人正笑吟吟的看着他，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两眼弯弯笑的春暖花开。
　　马车旁边的小厮道：“这是我们少爷。”
　　王子谦向楚岳伸出了手，眼看前面的马车已走，楚岳不好拒绝，便伸出手两人握住，王子谦一使劲，便把楚岳带进了马车。
　　王子谦自小便被家里管的严格，朋友也没几个，现下有一个年龄相仿的人一起，便有说不完的话。
　　“那日多谢你救了我，家父说你叫楚岳，我以后称呼你楚大哥如何？”王子谦一脸兴奋。
　　楚岳连连拱手：“这可使不得，我是一个无名小卒，担待不起！”
　　“楚大哥自谦了，如今不顾自身安危且救人于危难的人实属少见，这声大哥你担当得起。”
　　楚岳思忖：“那不如这样，我叫你子谦，你唤我名字就好，我们不分大小。”
　　王子谦爽快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这是第一次离家远游，听说楚岳兄闯荡江湖已久，能否给我讲讲江湖趣事，让我开开眼！”
　　楚岳渐渐放松，和王子谦越聊越投机。回到江南时，二人已是形影不离。
　　到了江南，楚岳才知道王家是江南第一丝绸庄的老板，实力雄厚，可以说是家财万贯，富甲一方，当时说做点小生意，当真是自谦了。
　　一转眼便是五年，楚岳酿的酒是越发香醇，但凡来丝绸庄谈生意的，王老爷总要把那酒拿出来待客。
　　从此，“第一酿酒师”的名号便传了出来，一杯美酒，世无其二，千金难求。
　　楚岳也是越发成熟，在山庄的五年，和王子谦的朝夕相处下，举手投足间也带了点世家公子的模样，经常在酒坊泡着，身上染了酒香，总是若有若无的散发出来。
　　王子谦近来越发的粘着楚岳，在酒坊也是，楚岳无奈道：“老爷让你打理的铺子怎么样了？”
　　王子谦撇撇嘴：“就那样呗，还不如陪你在酒坊来的好玩。”
　　“你将来可是要当这一家之主的，如此懒散老爷知道了怕是又要生气了。”楚岳总是喜欢唠叨，王子谦掏掏耳朵，坐在凳子上晃着腿，眼看楚岳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便站起来道：“好了好了，我现在去铺子看看还不行么，啰嗦！”
　　楚岳无奈摇头，道：“早去早回，对了，东街那家肘子好久没吃了，回来记得带一些。”
　　“知道了。”那声音已然传远。
　　王子谦带着小厮街上晃荡，压根没去铺子，路过那颜如玉书屋，瞧见人满为患，拉着一个面带喜色从店里出来的人，问道：“这是卖什么书？人这么多。”
　　那人面露暧昧，示意附耳过来，嘀咕了几句后，王子谦面色尴尬，便让人走了。
　　“那个，我最近刚好想买几个戏本子瞧瞧，咋们也进去看看。”带着小厮进去，招呼了老板过来，“把你们最新的给我包几本！”摇着折扇，王子谦遮掩着不自然的神情。
　　那老板意味深长一笑表示明白：“客官稍等，我这就去给你包起来。”不到一盏茶，那老板拿着四五本过来，包好递给了王子谦。
　　出了颜如玉书屋的门，吩咐小厮去买猪蹄，王子谦回了府，关上房门把书拆开翻了起来。
　　那四五本书刚翻开，王子谦如拿了个烫手山芋，差点扔出去，脸红的滴血，半晌才把那书重新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