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秦桧之子 ...
-
“逸尘，你和无心去市集置备些干粮用品。为师去温府旧宅拿些东西，我初到临安时，将一些搜集来的铸剑材料放在了那里。”徐镜边走边吩咐逸尘。
“我知道了，那我和无心买完东西上哪里与您会合？”逸尘问道。
徐镜指了指离他们不远之处的一个客栈道：“就在那个‘留送客栈’吧，到时为师会去那里订好厢房的。”
“好的，那我和无心这就去买。”逸尘拉上无心，准备出发。
“早去早回，天黑之前我在客栈等你们。”徐镜冲着两人的背影叮嘱道。
“知道了！”逸尘和无心回过头，朝徐镜摆了摆手。
不知什么时候，雪已经停了，些微的阳光吃力地穿过厚厚的云层，将自己的身影投在了人们的眼睛里，然后扩散在了这个略显清冷的世界。已经过了晌午，街上变得人来人往了，无心和逸尘穿梭在各个摊铺之间，忙碌地采购。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只见西街口出现小队人马。为首的一个人骑着一匹棕色的马，手里挥着马鞭，带着他的人在街上横冲直撞。路边的摊子砸飞了好几个，许多行人也因避闪不及而被马踢伤，或被马鞭卷中，跌出老远。顿时，街上的人们纷纷四散。
“简直无法无天！”逸尘见此情景，不由地双拳握紧，奔上前去找他们理论。
“等我。”无心手中提了刚买的薄饼赶了上去。
只见逸尘展开双臂，站在了道路中央。
那为首的人突见四下里窜出一个人来，脸现惊愕，却并不停下来，而是径直向着逸尘冲来，口里骂骂咧咧：“你想死，爷爷不拦你！”
逸尘怒极，纵身跃起，一个翻身坐在了那人的身后，袁鸷剑顶住了他的后颈。
那人的坐骑抬起前腿，身子半立，对着天空一声长嘶，硬生生地刹住了步子。
后面的几骑人马也立时停下，将这二人一马围在了中间。
“你……你是何人？竟敢当街对本少爷无礼！”被逸尘扣住的这人年近三十，一身上好的紫色罗袍，一张白净的脸孔因惊怒而涨得发红。
“你又是什么人？竟敢当街横行霸道！将人命视作草芥！”逸尘一手以剑抵着他的后颈，一手扣住他的双臂，冷冷回道。
“放肆！还不快放了我家少爷！”周围的几个随从齐齐用剑指着逸尘。
“不放又是怎的？”逸尘咬着牙，声音不轻也不重地问。手中的剑又向那少爷的后颈贴近几许，可见血丝，急得那少爷哀叫连连：“还……还不快放了我……你可知……本少爷是谁……”
“我只知，你若不好好应答我的话，我的剑就会饮血。”逸尘琥珀色的双目里落进了雪的冰凉。
“你敢！”其中一个随从喝道，“快放人！”
“住……住嘴……本少爷的命还……”紫衣少爷感觉到脖子后面越来越甚的凉意，急着阻止他的随从再去刺激逸尘，正在此时，他忽然住嘴不说话了，因为他看见一个少女拨开人群缓缓走来。
她披着银白色的袍子，肌肤胜雪，漆黑的眼珠在满地白雪的映照下，炫着说不尽的光彩。她脸上的神情很静，粉色的樱唇微抿着，分不清是欢喜还是忧愁。他的随从们也不说话了，他们呆呆地看着少女，任由她走进圈子里，走到紫衣少爷的跟前。
“逸尘。”朱唇微启，流莺般的嗓音却裹着月光一样的寂冷。她抬头，对坐在紫衣少爷身后的逸尘说：“莫要跟这种人生气。”转而把目光投向那个少爷。
紫衣少爷见她将目光转向自己，一颗心竟然砰砰乱跳，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听得她对他说：“这件事是你们的不对，你们这样不顾人家的死活，难怪逸尘生气。”薄荷一样的声音，在他耳中听来竟如仙乐，他不自禁地点头，似是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无心，不用跟他讲什么道理，并非所有人都能听懂道理二字。”逸尘见到这少爷脸上的神色，心下十分不快。
“逸尘，师傅交代我们天黑之前去客栈找他，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买，我们快些将这事了结吧。”无心皱了皱眉，跟逸尘商量。
“好，依你的。”逸尘想着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便对身前的紫衣少爷道，“不管你是哪路神仙，以后若是再让我看见你这样横行，休怪我的剑无情！”又转身对那些随从说：“我姓欧，字乔睿。你们的主子要是想找我算账，我随时欢迎。今天，就陪着你们的少爷，乖乖下马走回去！”
“你这狂……”雪飘霜凝，一条柔若无骨的冰蛇缠住了说话之人的脖子，只需再紧一些，他的性命便可像那雪一般融化。无心以十指轻扣着一个银色的小环，那条冰蛇，正是她的凝霜剑，这个银色的环便是剑柄。此剑可刚可柔，出招不意，平日里总是围在无心的腰间，看似一条银白的裙带。今日，却化作一条催命的绳索，缠在了这人的颈中。
“……好！算你狠！我答应你便是！”紫衣少爷见此情景，背脊发凉，只得依了逸尘的要求。
逸尘和无心这才同时收回手中之剑，看着他们一行人乖乖跳下马来。
“欧乔睿是吗？你给我等着！你一定会后悔报出你的名号！”紫衣少爷牵着马，率着他的随从，悻悻离开。
等他们离去之后，周围的人都纷纷拍手叫好。甚至有人跪倒在逸尘的跟前，口里不断地叫着：“谢谢！谢谢！”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跋扈？你们为何又如此惧怕他们？”逸尘扶起那个跪倒的人，问道。
“欧公子有所不知，这人是当今宰相秦桧之子，名叫秦真。平素里嚣张专横，我们吃尽了他苦头，却只能往肚子里咽。今日欧公子当着大伙的面将他拉下马来，实在是替我们出了口恶气！”那人激动万分地回答。
“对！欧公子您真勇敢！”
“欧公子是条好汉！”众人七嘴八舌地将无心和逸尘围在了中间，直教二人手足无措，两人费了很大一番手脚才从人群里“突围”。
然后，为了方便行事，无心和逸尘去了另一条街置备物品。
天色转暗，路人渐稀，四下里开始刮起风来，云层似乎被风扯薄了，慢慢地要往两边散去。
他们二人手上提满了东西，来到与师傅约定的“留送客栈”。方一进门，就见徐镜正坐在大堂之内等候他们。
“师傅。”二人同时叫道。逸尘将手中的物品放在桌边，拖了条板凳，让无心先坐下。
“都准备好了？”徐镜瞧着无心正在清点整理的大包小包，问。
“恩，无心还特意买了您最喜欢的蜜饯。”逸尘坐在了无心身旁。
徐镜转头望着无心道：“我们是去办事，你当是师傅带着你们两个出去郊游啊？还买什么蜜饯。”嘴上却是笑开了花，“这孩子，别样都好，就是不太会说话。”
无心被师傅这么一逗，脸色微红，眼中泛出一丝窘迫。
“师傅知道她不会说话还拿她开心？”逸尘见无心窘困，便在一旁说话解围。
徐镜瞪了瞪眼睛，佯怒道：“你这小子，长大了，眼里就只有师妹，没有我这个糟老头了是么？”
“这……我……”无意间被师傅说中心事，逸尘的舌头好似突然打了结，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恨自己没事干嘛跟师傅较劲，结果砸了自己的脚。
“师傅，您别生逸尘的气。”无心见师傅大声“责问”逸尘，以为他是真的动气，因此有些着急，劝道，“您知道的，逸尘说话直，没有坏心的。是不是，逸尘？”
“恩，是啊。我说话是直了些……”逸尘心中既是庆幸心事没被点破而造成不必要的尴尬，又是暗自叹息无心对他心事的浑然不觉。
“三位客官，你们点的饭菜来了。”此时，小二从内堂出来，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多谢。”徐镜谢过小二，对着两个徒弟道，“来，闲话莫说，趁热吃饱了这顿，再好好地歇上一晚，明早赶路。”
于是三人开始享用这临行前的最后一顿晚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秦桧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