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生生世世一双人 ...
-
第五章 生生世世一双人
我叽叽喳喳一通,别枝还是听不懂半个字。
我慌忙想离开,明日成了人再来找他便是,断不可吃了别枝救命的药丸。
窗台不知何时已经被别枝关上了,我在屋子里乱飞,别枝来来回回地抓我。
咚的一声,别枝摔在地板上,我忙飞过去,看看别枝伤到了哪里。怎料别枝将我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把那药塞进了我嘴里。
我咳了几下,那药却已然过了喉,吐不出来了。我沮丧地看向别枝,这个男人怎么能那么傻。
“没事,鹊儿,只要你能变成人,要我如何都可以。”
“包括死吗?你这个傻瓜。”我愤然,声音已是女子般清澈动听。
别枝愣住,笑一笑,不说话。
一个月前,一位“神医”至此,说是要将这灵丹妙药送与有缘人。
说是送与有缘人,到头来却是打着药丹可以起死回生,化妖为人的旗号,到处捞钱。
别枝不知从哪里取了千金,从那“神医”手中买下了这枚丹药。我只当人间的法子对别枝的咳症有用,便也没有阻止。
现如今才知别枝是为我才买下的丹丸。
约莫一个时辰后,我全身发热,站在窗台身体虚浮,落在书桌之上。
别枝许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点灯披衣过来。“鹊儿?”
“我好热。”我浑身燥热难耐,在书案上打起滚来。
“鹊儿。”别枝束手无策,只好用他冰凉的掌心捧住我。
“别枝,你的掌心好舒服。”我蹭了蹭别枝修长的手指,近看还是那么赏心悦目。
“别枝,我冷。”不知怎么的,我身上忽冷忽热起来。
“鹊儿别怕。”别枝将我放在他的被褥里,还有他身上残存的温度和淡淡的檀香。
“别枝我热。”
别枝掀开被子。
“别枝我冷。”
别枝替我贴心地盖上被子。
整整一夜,别枝细心照料我,守在床边,未曾离开半步。
清晨的阳光从窗台的缝隙里照射进来,我翻了个身。别枝倚在床边,呼吸很浅,面色白皙,带了些病态,碎发盖住他的眼睛,我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别枝眉目如画,我伸手想捧住他的脸。
手臂又向前几寸将要触及别枝皮肤,这才惊觉自己变成了人,掀一小块被子一看,我果然赤身裸/体地躺在被窝中间。
我瞬间羞红了脸,一把蒙头盖被。
床边一轻,是别枝抬了起头,应是被褥扇起的风惊醒了他。
“鹊儿。”别枝唤我,我知道他现在嘴角一定带着笑。
“不要看我。”我又将被子捂紧了几分。
“鹊儿,让我看你一眼。”别枝绞着我露在被褥之外的发丝,轻柔地顺了顺,就像之前替我细心顺毛一样。
我咬了咬牙,早见晚见都要见,早死早超生。我掀开了盖在头上的被褥,只露出眼睛。
“我的鹊儿真好看。”别枝摸摸我的头,眼睛里的温柔就要化开了,我脸烧得厉害,于是急急忙忙要拉上被子。
“哎呀,别看了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你们人间,不都说男女授受不亲吗,我可还没出嫁呢,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你盯着看,成何体统?”
“那你一个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躺在我未娶妻的男子床上,又当成何体统?”
别枝轻柔地拉开被子,替我掖好圈在脖颈上。我的脸暴露无遗。
惨了惨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万一很丑,别枝岂不是要嫌弃。我扭头过去,不愿看别枝。
别枝捧住我的脸:“我的鹊儿很漂亮,别枝很喜欢。”别枝的脸离我那么近,温暖的鼻息在我脸上挠痒痒,我的心也痒痒的。
“真的吗?”我十分兴奋。
“当然,别枝从不和鹊儿说谎话。”别枝的眼睛好看得宛如樱桃上泛着的点点星光,而他眼睛里住着的小人,就是我。
鹅蛋脸,大眼睛,小嘴巴。怎么看都是个美人。
“好看吧?我没骗你。”别枝问我。
“嗯,好看,别枝更好看。”我笑起来,看不见别枝眼里的我了。
别枝突然俯身下来,在我的额头,留了一个冰凉而又温润的吻。我呆滞得忘记了呼吸,眼睛也不眨。
“对不起,鹊儿,你一笑,我就忍不住了。”别枝将脸贴过来紧挨着我的脸,我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鹊儿,你可愿意嫁与我为妻。”别枝抬起头,望着我。
我心下欢喜,脱口而出:“我愿意。”
“鹊儿,哪怕我只能活半年,你也愿意吗?”别枝问我。
“无论别枝寿命几许,鹊儿都愿陪在别枝左右。”我回答。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别枝捧着我的脸,像是捧着一颗易碎的珠玉,轻柔而细致。
“别枝,我一直躺着也不是办法。”我动了动被褥下的身体。
“噢,我早买好了,鹊儿等一等。”别枝转身离去,取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裙给我。
“鹊儿,你且穿上看看合不合身,若不合身,改日带你去衣庄多做几件便是了。”别枝脸红了,将衣服放在床边转身便走,“我在门外,待你穿好我再进来。”
我点点头。
我将衣裙研究一遍,终究不知道从何穿起,胡乱穿了一通,一个时辰都过去了。
“鹊儿,你好了吗?”
我胡乱将裙子打了个结,向着门外喊到:“好了好了。”
“那我进来了。”别枝推门而入。
“噗呲。”别枝见我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鹊儿,裙带不是这么系的,上衣也穿反了。”
“那我第一次做人,哪懂这些啊!”我怒了,跺了跺脚,坐在书案前的木凳上。
“好了好了,我教鹊儿怎么穿衣吧。”别枝双手穿过我脖颈,将我的上衣扣子一一解开,又重新扣上。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脖子上,我缩了缩脖子。
“鹊儿,站起来。”我站起来。
“转身。”我转过身去,正对上别枝的目光,灼灼其华,熠熠生辉。
别枝弯腰,为我重新将裙带打了一个结。
别枝搬来镜子,我和别枝都困在镜子里,真是般配,我心里想着。人间的郎才女貌之说大抵如此。
“鹊儿,我今日为你绾发,便要日日为你绾发。今日鹊儿想要绾个什么发髻呢?”别枝拿着梳子,站在我身后。
“我要寓意好的。”
“寓意好的,那就随云髻,随云随云,洒脱俏皮。说的不就是鹊儿吗?”别枝说完拿起梳子为我梳理长发。
“别枝,你是人,我是妖,我们真的能长久吗?”我看着镜子里的别枝为我梳头,爱意绵长。
“我不怕,只要能与鹊儿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变成人后,别枝就托人为我找了一个好人家寄养,说我在这人间就算是有了人的标记。
我被寄养不久后,别枝便上门提了亲。
我的养父母欣然答应了,这门亲事也就算是成了一半。
一日黄昏后,别枝约我到清平夜市去看灯。
“别枝。”我远远地看见别枝站在桥头,白衣翩翩。
“鹊儿,你来了。”别枝看见我笑得灿烂。
“鹊儿,今日带你看灯。”别枝牵起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
清平的灯会热闹非凡,是清平难得一遇的节日。人们都在灯会这一天邀约家人好友,猜灯谜,夜泛舟,我在其中倒是也感受到了做人的乐趣。
别枝的侧脸绯红,我捂着嘴笑,不知是他脸红还是被街道两旁的灯火照了个通红。
“鹊儿,你笑什么?”别枝问我。
“没什么。”我收了笑意。
“告诉我嘛。”别枝拉着我的手晃了晃,与寻常孩童一般。
“真的没什么。”
“鹊儿,你要吃冰糖葫芦吗?”
原来那是我第一次吃冰糖葫芦。
“想吃。”
“我给你买。”别枝和那老板说:“老板,我要两串冰糖葫芦。”
“好嘞,拿好了,姑娘。”那老板把糖葫芦塞给我。
“给你。”我咬了一口,将另一串给别枝。
“我不吃,都给你。”别枝看着我两腮鼓鼓,像个仓鼠。
“你不吃买那么多。”我一手一串糖葫芦,叉腰问他。
“那不是给我的鹊儿买的吗?鹊儿爱吃果子,这冰糖葫芦不好吃吗?”别枝摸摸我的头,满是宠溺。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酸。”
“好好好,待会儿给你买蜜饯。”
别枝给我买鹊灯,买胭脂,逛遍一整条清平夜市。
“干嘛买这么多啊?用又用不完?”我抱着一大堆东西,赌气着放在地上要罢工。
别枝从举着的物件中勉强抬起头来:“这不是多买点吗?用得完。”
“我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我一屁股坐在湖边的一个小亭子里。
别枝放下满手的东西过来安慰我。
“好鹊儿,别生气了,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
我扭头看月亮:“没有很圆啊。”
待我回头,别枝不知何时坐到了我的身旁,几乎与我贴着鼻尖。
别枝覆了我的唇,耳边尽是心跳声如鼓。
许久,别枝才与我分开。
“清平风月不及你,别枝世世爱一人。”别枝说道,将我揽入怀中。
“别枝,我们真的每一世都能遇见吗?”
“当然可以。”
“我愿意等。”
“下了九泉,我定不喝孟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