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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车水马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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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水马龙的街道,华灯初上的城市,过往的行人,都沉浸在阅兵的壮大、假期的愉悦当中。半垂的夕阳染黄了西边半边天,斑驳的云,真是一个迷人的黄昏。
肖恒和闫三先去A大,临到学校门口才想起国庆放假,学生都各回各家了,只能改道去黄梦雪家。黄梦雪家住城东,城东是富人区,可黄梦雪家并不富裕。父亲是国企小职员,母亲自由务工,说白了就是哪里有活儿去哪里,工作不稳定,工资更不稳定,两人的工资连小康生活都维持不住。而且黄父黄母不了解女儿在学校的行踪,家虽在本市,一年却不怎么回家的黄梦雪本人,父母也都不了解,所以肖恒算是白跑了一趟。
无功而反肖恒面无表情的走进刑侦楼,踏上台阶,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室的门,然后,石化。因为办公室莫名多了一张桌子,桌子干净整洁,桌前坐着一尊大佛-苏阳。WOC,动作要不要这么快?出去一趟而已,窝都安顿好了?
“苏科长,你真是,速度也太~快了吧。”
肖恒走到苏阳的桌前,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十分的无奈,因为苏阳的桌子里自己的办公桌相对而放,隔着中间的空地遥遥相望,也就是一抬头就能见到,呵呵呵,谁他妈的动了我办公桌的风水?还特么是逆光的,太阳出来不射下我的眼吗?
“搬过来不是方便点么。”
“还有我,我也回来拉,我就和孙锐用一张桌子,我不嫌弃的。”
孙涛被要去技侦跟着苏阳后,上头又给队里调了个盛甜甜来。队里就是沙地的萝卜田,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萝卜走了,那萝卜坑就会有其他的萝卜来填。现在苏阳加入刑侦对,他的小跟班孙萝卜也就一起跟过来了。
听见孙涛的声音,肖恒满身的战斗细胞就进入了备战状态。队里的皮猴儿再没大没想小也不会动肖恒的办公桌,只有仅有唯有一个女子动手不动口孙涛敢。
“欢迎回来~”
眼神无光,肢体沉重,毫无生气的肖恒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着笔使劲儿在白纸上划。哦,当初想走就走,现在想回来就回来,当刑侦队办公室是游乐场吗?啊?要不是打不过你,早KO你了,你信不信呀!
任由肖恒内心的狮子狂乱的怒吼,也阻止不了挖墙角的苏阳,墙头草的孙涛在刑侦队办公室安营扎寨。
“老大,潘腾飞的父母找来了,锐哥给拦在大厅里了。”
董帆飞奔进办公室,打破了一室静谧。
“不是让你们暂时保密吗?”肖恒腾的站起来往外走去,苏阳闻言也跟上来了。
“他们家不是政府官员吗?找的关系知道了他儿子在我们这儿。“
董帆跟在肖恒后面快步走,边走边说。这事儿真的让人触不及防,他和锐哥前脚刚从潘家出来,车还没开出小区,就被潘父潘母拦住了。一口咬定潘腾飞在刑侦队,让警队给说法,还一路跟来了警局。
“什么?”肖恒急刹车,董帆一时刹不住车差点撞到肖恒身上,还好旁边的苏科长及时拉住了他。“关系?这群人吃饱了撑着了?闲得蛋蛋开始花式旋转蛋疼了是么?天天儿喝着茶不知道咱们怎么乱的是吧。”肖恒站在三楼梯口转着圈的骂。“找关系是吧,瞧我这驴脾气,老子撂挑子,他找的哪个的关系,就让那关系给他破案吧!”说完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实在不是肖恒反应过大,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犹言在耳,去年、前年、大前年、每年都有因为找关系耽误破案的实例。延误办案还算小事儿,去年的受害人家属托关系找到凶手的踪迹,认为警察无能抓不到凶手,最后自己单独偷摸着去抓凶,最后惨死在凶手手里,虽然最后凶手抓到了,还是多了一条人命。这就是仗着在警局有关系,视警队纪律为无物的警队蛀虫,事发后还不敢承认的社会人蛆。
死皮赖脸撒泼打滚的潘氏夫妇跑到二楼转折台,听见肖恒的骂街声。潘氏夫妇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但此时此刻任何教育理智都不管用,只觉得儿子死了,天塌了,为什么警察还能在这里骂街,而不是去追拿凶手。
“我们找关系怎么了?不找关系现在还蒙在鼓里,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解决是吗?”
潘母三步并两步矫健的冲到肖恒面前,指着肖恒的鼻子就开骂。潘母得知潘腾飞遇害,公安局却不通知家属,此时正直70华诞,发生如此惨案,C市从上到下都无法向上级交代,所以才会消极怠工,准备隐瞒案情,到时候再说公安局的尸体是流浪汉,失踪的潘腾飞是个失踪人口,找不到了事。
“哦,我们都是酒囊饭袋,那请您让您的‘关系“给您查案吧,哼。”
肖恒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公安局外走去,谁爱管谁管吧,爱谁谁。
“啊啊啊,你视人命为草菅,我不活了,儿子呀,儿子呀,我不活了,警察草菅人命啊,我的儿子呀”
潘母在楼梯口撒泼打滚哭天抢地,潘父也坐在旁边擦眼泪。潘腾飞的父亲潘本华少时奋进,青年得志,为人还算正直,为官也算清廉,没想到临老本该含饴弄孙时,独子却失踪遇害,白发人送黑发人。坐在台阶上的潘本华无视妻子的哭喊,默默吞泪,岣嵝的身躯仿佛老了十岁一般,衬着鬓角的发更加苍白。
晚上8点,天黑了,城市在黑夜中重新复活了,不同白天的喧闹开始蔓延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苏阳跟在肖恒身后不远处,肖恒走了快半小时了,反正顺着路一直走,遇到路口就拐弯,遇到红路灯就过马路。走到公交站,靠在站牌上看着来往的上下车行人,累了就坐在站台的凳子上。买了杯某咖啡的苏阳回到站台时,看着肖恒从兜里拿了盒烟,闻了闻又放回烟盒里了。
肖恒看着眼前拿着咖啡的苏阳,很诧异,诧异的是苏阳居然知道自己喜欢喝他们家的咖啡,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可可星冰乐,很甜,很好喝。
“介意我坐会儿吗?”
苏阳将星冰乐递给肖恒,苏阳来警队一个多月,十次见肖恒,8次都拿着这个牌子的杯子,标签上写着加糖星冰乐,想来是十分爱喝吧。所以刚刚路过就顺手买了杯,此时的心情喝点甜的也好。
“站台又不是我家的,想坐就坐。”说完还是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谢谢。”
“?”
“谢谢你的星冰乐。”
苏阳狡黠的笑看肖恒。“哦~?”
肖恒看懂了苏阳的戏谑表情,听懂了疑问句的隐藏意思,笑了起来。
男人的情感就是这样,看不顺眼的时候怎么都看不顺眼,一旦出现转机,貌似以前的嫉妒啊,摩擦啊都不值一提。恩,不不不,嫉妒还是嫉妒的。
温润如玉的苏阳,风流倜傥的肖恒,无疑都是英俊非凡的,言笑宴宴的并排坐在站台的座椅上,是怎样一道独特的美好风景。
2019年10月2日上午8点,要罢工的肖代理队长,还是早早的来了办公室。局长的夺命连环CALL威力太猛,限期破案,否则剥光他裸奔。太恐怖了,裸奔不得上头条,到时候全国都得认识肖恒。权衡利弊之下,羞耻心再一次让肖恒低了头。
昨晚潘鹏飞父母大闹刑侦队,队里领导到门卫,侦查干事到警务文员轮番上阵才安抚了失控的潘母。可没想到,潘氏夫妇还没走出警局,闻讯而来的黄梦雪父母、吕大志后妈就踏进了刑侦队的大门,又是一番苦口婆心、恩威并施的谈判,至于是怎么闻的哪里的讯,不得而知,反正受害人家属就要找警察要说法。
潘鹏飞、黄梦雪的父母找来也无可厚非,人家亲生子女死得不明不白,天崩地裂伤心怄气再正常不过了。反而是吕大志的后母,反应就很不寻常了。吕大志的成长记录,警局档案记录得清清楚楚,白字黑子不用质疑。没有血缘、亲情淡薄的后妈会来给从来都是眼中钉肉中刺的继子讨公道?
走到三层门口,肖恒就看见办公室门口的椅子被占得满当当,一家占据一个。潘家、黄家夫妇互相依偎着,神情茫然又悲伤。唯有李小兰躺在椅子上睡得昏天黑地,来往的人员都没打扰到她极其富有节奏的呼噜声。
潘氏夫妇看到肖恒走来,连忙上前。“那个,肖队长,昨天对不起,麻烦你们辛苦一下,呜呜~孩子,孩子,孩子去了,我们也很着急。”
潘母拉着肖恒的手,死死的拽着,放佛肖恒就是溺亡者唯一的救命草。肖恒看着两队夫妻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疲倦悲伤又急切的神态,喉咙一梗,硬是让肖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突然的脱力,警察真的不是万能的。即使抓住凶手,亡故的人永远也不会复活,破碎的家庭也不能再完整。
肖恒让文职女警安抚他们情绪,自己走进办公室。办公室可谓尸横遍野,队长罢工,队员不能罢工,队长罢工是做给某些不长眼的看,队员不罢工是要对得起自己警帽上的警徽,要对得起入队前的誓言。
轻手轻脚走进去的肖恒还是惊醒了疲惫的队员。
“老大,还好昨天你没在,那场面太刺激了,我算是此生仅见!”
闫三抱着一只胖胖的黄色布偶,趴在会议桌上,眼睛惺忪的表达对昨晚的不满。
“昨晚虽然激烈,也赶不上那一次。”孙锐收拾着办公桌,对着肖恒说。
那一次,就是8年前吧,2011年,肖恒还没毕业,已经和孙锐孙涛来警局实习了。C市十二中有个女生跳楼了,一个被猥亵、拍果照、录有色视频、侮辱等伤害,年仅13岁就匆匆结束了花季一般的生命。事件被规划为校园暴力,参与的施暴人未成年,又是自杀,只能批评教育学校记大过了事。她们家三大姑八大姨的亲戚有十来个,那女孩儿是儿孙辈里最小、成绩最好的一个,备受大家族的期待。自家孩子无辜枉死,施害者还逍遥自在,甚至还能读书。他们长大后更会忘了曾经的过错,还会被社会认可。就集体来堵警局,其中还有社会人士加入,去政府游行,闹了轰轰烈烈的一周左右,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那个女孩从自家楼顶纵身一跳瞬间,隔着一条街的郭青天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可是根本来不及,只有刺目的血在冰冷的水泥地开了一朵解脱的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