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鱼姐

12、第 12 章 这一声不轻

　　这一声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鼻音，这么的凄凉可悲。肖恒不知道胡春玲到底遭遇过什么，才会在花季年龄就如枯木残枝一般毫无生息。这个年纪的大部分少男少女应该是活力四射的，没有中学的学业负担，更没有步入社会后的沉重压力，不管是经济、精神还是人身，都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以为新买的衣服喜悦，可以为分手而痛哭流泪，那么的多姿多彩逸趣横生的生活。
　　为什么胡春玲会显得这么格格不入，格格不入进人类正常的生活。
　　这么一瞬间，肖恒怀疑胡春玲精神有问题，但是自己不是心理方面的专家，也无法透析分解胡春玲的一举一动。
　　“你。”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杀人？”胡春玲稍微抬头，眼睛上挑，就犹如战斗的野狼盯猎物的眼神，阴冷狠辣。
　　“。。。”肖恒被胡春玲的眼神看得一楞，一时竟哑口无言。
　　“你问呀~”声音温和轻佻，嘴角扯了个难看的弧度。
　　“咳，咳咳。你为何杀人。”
　　“呵~”胡春玲活动了一下脖颈，眼神平静，表情平和的望着肖恒的方向。“不是你教我的吗？”
　　肖恒听了胡春玲的话，瞳孔瞬间放大，愣愣的呆坐在原地。整个审讯室除了胡春玲就只有肖恒，回神过来后，转过头看上自己的背后，只有亮着红点的摄像头静静的在墙上呆着，紧接着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刚才的诡异感。
　　肖恒抿了抿嘴，起身开门，胡春玲看着肖恒一直笑着，又望了眼肖恒刚刚的座位方向后，又低着头继续沉默。
　　敲门的是孙锐，肖恒冲出审讯室，快速将门关上，好像审讯室里坐的不是嫌疑人，是面目狰狞、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魔怪兽。
　　肖恒靠在墙上，惊魂不定的喘着粗气，额头还起了薄薄的汗。孙锐狐疑的看着肖恒，刚刚他在审讯室的隔壁，审讯室有录音录像设备，设备直接将现场的画面和声音传到隔壁的电脑里，孙锐全程观看了肖恒和胡春玲的互动，准确的来说不叫互动，而是一场心理战。孙锐也十分不能理解，以胡春玲的年纪和阅历，为何会如此的恐怖。据了解，胡氏夫妇恩爱美满，女儿温婉听话，家庭还算富裕，也不曾有家暴或者其他家庭矛盾，胡春玲的心里为何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异。
　　一般来说，重大生活变化的刺激，心理的冲突，遭受到的严重的挫折，都有可能造成心理不健康。但，胡春玲不符合心理疾病原因的任何一条。
　　还有最让人震惊的莫过于胡春玲对肖恒说的话。“不是你教我的吗？”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孙锐、孙涛和肖恒从小认识，以前还住一个小区，后来就算孙父升迁搬家，也只是搬到了院墙之隔的隔壁小区。打小的逗猫惹狗、掏鸟捉鱼，三人都是称不离坨。一起上学，一起逃课，一起打架，就算考了警校，孙锐都和肖恒都是同寝上小铺的关系。所以，肖恒的什么事儿，这世上没有比孙锐更了解的了。
　　“你，你不会真怀疑他吧？”孙涛和苏阳从监听室出来，看到孙锐狐疑的望着肖恒。“就他这智商，你居然怀疑他？”
　　孙锐听了孙涛的话，再仔细的想了想肖恒的行为，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孙涛本来是好心，奈何肖恒听了他的话立马炸毛。
　　“啥，啥意思。什么叫我这智商？”然后肖恒再看了眼孙锐释然的表情，还有一旁幸灾乐祸样的苏阳。“我怀疑你在侮辱我，并且有证人。”
　　“是呀，你能怎么办？”孙涛蔑视的看了肖恒一眼，转身无所谓的走了。
　　苏阳和孙锐对视一眼，同样选择无视肖恒而走开。整个警队，目前没有能PK赢孙涛武力值的人，他们选择明哲保身，反正肖恒和孙涛都是每日必吵，隔日必打。
　　这么一想，真的敬佩肖恒是条汉子，这么不屈不挠坚忍不拔，誓不向黑恶势力低头。
　　肖恒的审问，除了确认胡春玲患有心理疾病，其他的话一点没问出来，一时间整个刑警队又陷入更加忙碌的状态。
　　胡春玲虽然有重大嫌疑，但是没有证据，不能凭着人家买了三个蛋糕就说她杀人了，不能凭着她似是而非的言论就说她心理变态杀人。而且，胡氏夫妻联系的律师已经跟着他俩守在警局走廊上，要不是肖恒使出浑身解数，人早让律师领走了。而且就算现在能将人留下，那么留了24小时之后呢？还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的话，留不住，也没办法留。
　　又是一夜的通宵，刑警队的人翻遍了手里有限的证据，都没有找到相关证据。苏阳捧着杯咖啡站在窗前，东边的天又开始泛黄。肖恒胀红着眼，满脸疲惫的盯着电脑，其他人受不住累已经趴着睡得正憨。
　　太阳，又出来了。
　　2019年10月8日，C市公安局刑警队的电话铃声再一次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闫三睡在电话旁，被刺耳的铃声吓得一激灵，抹了把脸，接起电话。
　　其他人听到电话，也悉悉索索陆陆续续的起来整理东西。
　　孙涛看着闫三拿着电话楞楞的坐在原地。“干啥呢？”抢过听筒，对方已经挂了。她拍拍闫三肩膀，让他回神。
　　“A大昨天去白马派出所报失踪，然后今天教学楼楼顶发现失踪者尸体。”闫三咽了咽口水。“三个！”
　　肖恒WC一声，快速收拾东西领着人赶去现场。
　　盛甜甜站在窗前，看着开出警队的警车，整个人更丧了，因为肖恒走之前让她留在局里，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溜须拍马，务必要让领导将胡春玲继续扣押24小时，坚决不能放人。盛甜甜人很丧，内心很慌，国家机关、政府机构允许这种违纪手段吗？脑子不够用，在线求解。还有，想申请回去当片警，还来及吗？怎么感觉上了条贼船？
　　刘越、谢小小、段书影是A大的学生，刘越、谢小小是本市人口，段书影是隔壁市的，不过离着也不远，高铁半小时就到了。国庆长假后，为了学校正常的上课运转，要求住校学生需要提前一天到校，也就十月七日得到校，并且学校会在七号晚上，由个宿舍楼的生活楼长和抽签老师检查点名。一般是晚上7点点名，有时候会延迟到楼门关闭，也就是晚上10点。
　　楼长和抽签老师如往常一样，一层一层的查，一间一间的点。晚上7点到晚上10点，刘越、谢小小、段书影都没有出现。学校赶紧跟三人家长联系，得知三人好几天没回家，以为是提前到学校报到了。结合之前学校黄梦雪的失踪，学校和家长合计，还是报警吧，然后就是白马派出所接到了报警电话。
　　白马派出所的负责人接到报警电话，本来要给刑警队来电的，想着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打也来得及，没想到，早上还没来得及给刑警队打电话，就又接到A大的报警电话。
　　学校的清洁工许叔和许阿姨曾经是A大的老师，退休后就在A大找了清洁工的工作。学校教学楼打扫轻松，因为大学生上课真的没什么垃圾，有垃圾也都自行带走，这似乎成了某种不成文的规定，所以清洁工真的很轻松。8号长假后第一天上学，本来应该7号打扫3教学楼的，前两天许叔风湿犯了没来，就想着8号一早，趁着学生还没上课，就上3楼顶层打扫。谁知一上顶层就闻到一股作呕的腐败味，许叔和许阿姨循着味儿上天台，就看到失踪的刘越、谢小小、段书影三人背靠背的坐在地上，早死了，身上还有蛆在爬。
　　警方在3教学楼楼下拉着警示带，原本要在3教学楼上课的师生都被临时告知改了上课的教室。
　　肖恒带着队里的人到时，A大3教学楼楼下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学生。这般大的人，好奇心最重，听着风声说3教学楼楼顶有命案，第一时间不是害怕自己的安慰，而是赶紧凑热闹。好些个都拿着手机对着周围录起了视频，其中还有个男生好像在搞直播。孙涛看见，上前将手机夺过来，关了直播。
　　“怎，怎么，警察打人呀。”那名直播的学生明显底气不足，也是，任何人遇到孙涛就没有底气足的。
　　孙涛瞪了男生一眼，男生吓得缩了缩脖子，抢过手机一下就溜远不见了。
　　“真是不知道这群学生怎么想的，同校同学遭遇不测，居然还有闲心来看热闹？”孙涛走进教学楼，气不顺回头瞪了好几眼警戒线外看热闹的学生。嫉恶如仇的孙女侠，最是讨厌不仁不义之辈，尤其是人家患难还要看笑话的猥琐之徒。她坚信的原则就是，明泽宝石可以，没有雪中送炭可以，那也别痛打落水狗，因为天道好轮回，这次是别人，下次会不会轮到自己？
　　“鲁迅，原名周树人，字豫山，一生在文学创作、文学批评、思想研究、文学史研究、翻译、美术理论引进、基础科学介绍和古籍校勘与研究等多个领域具有重大贡献，被誉为“二十世纪东亚文化地图上占最大领土的作家”。他的文学著作宁好好了解一下好么？”闫三跟在孙涛旁，凉凉的来了一句，说完又怕被揍，飞快的窜上楼梯，跟在肖恒后面。
　　鲁迅先生一生荣誉无数，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无非是他将人性刻画的那么的入木三分，将旧社会习俗迷信给读者展现的淋漓精致。然而，鲁迅先生写的旧社会，和现在的社会，又有多少不同呢？人们还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生活，还是存在他人遇难众人拆墙的悲惨事迹。孙涛懂闫三的意思，站在门口围观的客众何尝不懂？不过，他们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过年过节往神仙庙宇烧的香是真的，每年每月转发的锦鲤是能当护身符的。
　　人们何其的可悲又可笑，听着别人的惨痛经历哈哈一笑，有的事情，真的可以事不关己，或者独善其身吗？
　　今日的他人的境遇，如果明日自己遇见，该何如？地球自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数日之间都能转换，谁又能保证自己真的能够一生走运？
　　没人知道答案，也无从知道答案。
　　看热闹的心，也从不曾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