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鱼姐

10、第 10 章 不管是派出

　　不管是派出所还是公安局，都是要留任值班24小时的，刑侦队就更不用说，他们没有什么节假日可言。尤其是刑侦人员，只要发生案件，在老婆床上都得起来出警。日夜颠倒、疲劳工作再正常不过，所以局里也给他们准备了休息室。
　　“老大跟苏科去哪儿了？”闫三走到孙锐旁边问道。
　　“苏科好像发现了点什么，一早就跟老肖出去了。”肖恒和苏阳出去的时候，孙锐刚好睡得介乎清醒与迷糊之间，本来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但是走之前肖恒给孙锐发了个微信。
　　“？”
　　“别懵了，你的老大让咱们收拾好了去找他们。”
　　尸检、物检都没有线索，看了两天的视频只没什么线索，案子不能让他悬着吧，只能再走访走访，看四季酒店附近有没有目击证人。再问问那几个登山爱好者，看能不能再让他们想起点什么。所以肖恒给孙锐发信息，是让他们整顿一下后找他汇合，再展开行动，毕竟走访和回访都在市南，也恰好都在四季酒店辐射5公里的地方。
　　经酒店保洁大姐确认，面包车是酒店对面小区一位姓文的快递员的车，听到这里时，苏阳突然就觉得此行会白跑一趟。一辆案发地点每天出现的车辆，是一件十分能隐藏的运输工具，但是需要作案人在策划案件之前就规划好。本次案件，虽然不属于激情作案，事先的策划和善后都做得比较完善，却做不到提前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埋伏。
　　保洁大姐走后，苏阳沉默了半分钟，和肖恒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先去拜访一下面包车车主。保洁大姐刚在肖恒他们来之前还看到车主拎着外卖回了家，虽然快递员也是没有节假日的工种，但今天据说是轮休。
　　叮咚，肖恒按响门上的门铃。这个小区虽然没有肖恒他们小区破败，但年头也挺久的。保洁大姐是面包车主的邻居，同栋楼，不同层。说面包车主也是本地人，早年在国企的厂里打工，工资低又受人排挤，就辞职干起了快递员的工作，送了4年的快递。面包车也是前年刚买的，送的件儿多，挣得就多，索性买个容量大的面包车，省的来回到网点跑。
　　“你们谁呀。”谭权家的门分两层，一层铁栅栏门，一层木门。谭权打开木门门，隔着铁栅栏警惕的盯着门口二人。“不买保险，没钱买房，不搞贷款。”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肖恒锲而不舍的敲着谭权家的门，谭权没开门，倒是对面的邻居开门了。
　　“你们这些买保险搞贷款的能不能悠着点？人权儿光棍一条，给谁弄你们那些玩意儿切？”邻居是个六七十岁的大爷，带着个老花眼镜挑着眼，来回在肖恒和苏阳身上扫。
　　“哎哟，大爷，您理他们作甚？”谭权开了门，跟大爷说道。“你们要推销走远点。”
　　“瞧我这傲娇的脾气，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找你了解点情况。”肖恒话刚说完就，大爷也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了。
　　谭权隔着铁栅栏看了肖恒的证件，迟疑一下还是让肖恒两人进了屋。
　　屋里大概60多平，住六层，屋里却昏暗阴冷。两间卧室在大门的右手边，厕所和厨房在左手边，中间是客厅。客厅就一个破旧且脏黑的长沙发，依稀能看清最初的材质和颜色，沙发的扶手靠背搭着散发着阵阵酸臭布料。一张只有三只脚的长方形玻璃茶几，缺的那只脚用木根支起，也不妨碍用，桌旁一个保温水壶，桌上一只缺角青花瓷瓷杯。一台大概25寸左右，带屁股的电视机放在两条长凳上，电视开着，画质却不好，右上角还有雪花。
　　谭权家，目测条件比较困难。苏阳素了洁癖，不能跟肖恒一样，逮着地儿都能下屁股，肖恒坐在屋里仅有的空闲独凳上问谭权了解情况，苏阳就在谭权家走走看看。
　　厕所的门是有些许斑驳黄漆的木门，下半截已经被水腐蚀掉了，瓷砖污秽布满水垢。厨房还是用着煤气罐的灶，或许谭权许久不曾做饭，防煤气罐的地方空空如也，只能看出曾经放过煤气罐的印子。厨房干净又脏乱，没有油烟的干净，无人问津的脏乱。厨房门口地上有滑轮槽，推拉门却不翼而飞，从厨房不肖探头都能将客厅和两个卧室一览无遗。
　　两间卧室，一大一小。大卧室的床铺着黑旧的床单，上有一条发黑发黄的棉被，没有被套。一个黑色的布衣柜歪斜靠放在床头，虚边的拉链半拉，里面堆着谭权一年四季的衣物。
　　小卧室呢，可以说是整个屋子的另类。屋里有粉色的床单被罩，粉色的窗帘与粉色的墙壁交相辉映。一个半新的说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童话故事书，还有手办玩具。床上趴着个白色的玩偶狗狗，占了半个床的大小。
　　“你，咳，我是说这个房间的主人呢？”苏阳指着粉色的卧室问谭权。
　　“那是我女儿的房间。”
　　肖恒疑惑的看着谭权，如果没听错，对面的大爷说谭权是个光棍。
　　“死了好几年了。”谭权掏出烟，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楞是没点燃烟。“跟我老婆，回娘家的路上让一帮人给强，强。”
　　“抢钱杀人？”
　　谭权抬头看了眼肖恒，低下头。沉默半晌说道。“□□，然后被杀了。”
　　“凶手抓住了吗？”肖恒印象中没听说过这个案件，应该不是在本市甚至本省发生的，不然肖恒不会不知道。
　　打了半天的打火机终于还是耗尽了最后的一点气体，点燃了谭权嘴上叼着的烟。
　　谭权抽的是5块一包的劣质烟，便宜烟是用烟叶的劣势部份做出来的，不管是烧出来的烟还是气味都特别难闻，而且不易消散。此时烟雾阵阵，混合着屋里积淀的老烟味儿，让苏阳有点头晕。
　　“抓到又怎么样？那三个杂碎没满13岁，村里的留守儿童，警察抓了，村里的人闹了几场，就不了了之 的放了。”
　　未成年保护法规定，14岁一下人犯罪，是不负刑事责任的，相当于，就算杀人放火，因为你受未成年保护法的保护，你都是无罪。影响恶劣的收容教育几年，出来后隐姓埋名，周围的人都不知道他曾经是个罪犯。影响不深，又出偏远落后的地方话，那凶手会不会收容教育都得看情况而定。
　　肖恒和苏阳在谭权家待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孙锐打电话要求汇合时才出了谭权家门。
　　谭权，45岁，曾经国企基层员工，无前途更无钱途，辞职干起快递工作，干了4年。不用每天对着领导点头哈腰，也不用拿着那三瓜两枣的工资请同事吃饭，自由自在，挺好。
　　妻子于玲和女儿谭丹丹6年前回妻子老家时遇害，死时于玲36岁，谭丹丹10岁。2013年7月，因为谭丹丹补习班费用，于玲气谭权不争气，挣不了钱，负气带着谭丹丹回西南省老家。一周后谭权接到当地派出所要求认尸的电话，此时于玲和谭丹丹已经死亡4天了。谭权连夜倒车到达当地派出所，得知凶手受未成年保护法保护，已经无罪释放，更不便透露未成年凶手的信息。谭权走访半年之久，终未能将杀害妻女的凶手找到，只好带着妻女的骨灰回到C市。
　　等谭权处理好妻女的后世，想回单位上班时，才得知单位以无故旷工为由，将他开除。郁郁寡欢的谭权过了一年多颓废的日子，某天不知道怎么就开窍当起了快递员。谭权沉默寡言，却能很好的将快递送到收件人手里，遂干了几年，还有了点小积蓄，买了个面包车。倒不是为了接送件的量，而是纯粹存钱没用，平时也没有可以花销的地方，刚好小区有人倒卖二手车，就来了一辆大半新的，刮风下雨与能在车里将就一宿。
　　四季酒店601案发当天，也就是9月26号下午，谭权生病，请假了半天，本来该他派送的快递，没人帮忙派送滞留。9月27号，谭权感觉好了些，就爬起来想将滞留的快递派送了，结果出去没一会儿头重脚轻又将车给开回来，索性在家多休息几天。最后滞留的快递还是几个同事分批派送的。
　　所以，视频里唯一可疑动向的线索，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