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三千》凌咏絮

4、梦醒（四） 看着躺在治

　　看着躺在治疗床上的凌嫣，逸凡的心里五味陈杂。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医院的走廊上。那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微笑着询问综合办公室的位置。他并非是那种时间大把的人，也并非要去同样的地方，可是他领着她，走在长长的回廊上，带她去她想要找的地方。
　　就那样相识了，才知道原来彼此还是校友。只是他研究生毕业之时，她还在读大学三年级。曾经有交叉点的时候没有的邂逅，却在生命不断的延伸之中实现了。
　　逸凡很满足。他不能确定自己对这个女孩是不是一见钟情，可是在之后的交往中他确实为她着迷。
　　她并不是拥有惊人的美丽，可是她总能吸引他人的目光。她是一个看起来像首诗的女人。温婉的外表下，隐藏着淡淡落寞的灵魂，不经意间闪现的才华往往让人心弦一动。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女人明明躺在他的面前，是那么的真实，他却觉得她已经渐行渐远？
　　脉搏消失了。他的耳边传来叶震的声音。
　　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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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用力，用力啊！
　　这里是？凌嫣的意识回归，感受到的是熟悉的黑暗，呵，梦，果然又来了。
　　等等，为什么身体有被夹紧的感觉，好痛苦，那是什么声音？她强忍着不适的感觉，尽量发挥听觉的功能。
　　夫人，怎么办啊，夫人。。。。。。
　　这是？那个叫莲心的丫鬟的声音，她为什么要哭？
　　阿吉婆，阿吉婆，你救救夫人，救救孩子啊！
　　莲心，你着急也没用。王夫人这是难产，孩子不出来，大人也没力气了，你求我有什么用？还不如求求菩萨呢！
　　菩萨，菩萨我求求您，求您保佑夫人母子平安，我莲心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是愿意的。
　　唉，莲心你这孩子，起来吧，我倒还没见过这么忠心护主的。反正我是没办法了，要是找到世子，把王府里的太医找来，恐怕还有办法。
　　世子。。。。。。
　　算了，看来还是靠我们自己吧。王夫人是晕过去了，你看看能不能把她唤醒。再用些力，否则真要胎死腹中了。
　　嗯，夫人，夫人。。。。。。
　　胎死腹中？凌嫣似乎明白了现在是什么状况，虽然不愿承认，她在梦里，应该是要出生了。孩子一直无法出世，是因为她没有做梦？
　　凌嫣的心里一片混乱。身体却更加痛苦，像是被关在牢笼里，密不通风，呼吸困难，我要出去，随着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她的身体竟动了起来！
　　夫人，用力啊！
　　好了，看到孩子的头了，王夫人，用力，再用些力。
　　啊！——————
　　孩子出世了！是位小姐，咦，怎么不哭？
　　凌嫣几乎要疯掉了，她真的是重生了，作为一个婴孩在自己的梦中重生了。离开了那位王夫人的子宫，如今的她被抓住脚踝倒提着，一只肥壮的手拍打着她的小屁股，耳边是一老一少的对话。
　　阿吉婆，你这是做什么？
　　你懂什么，这孩子不哭，可能是羊水呛到了，拍拍哭出来就好了。
　　哦。莲心对这个解释比较满意，答应了一声，便转身去照顾躺在床上的产妇。
　　而此时的凌嫣心里真是哭笑不得，拜托，大婶，我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女人了，就算在梦里，这样被你提着脚踝拍屁股，也不是什么正常事情吧。好了好了，我哭给你听就是了，不要拍了。
　　哇——哇——
　　一阵清脆的哭声在世子府里响了起来，周围是三个女人会心的笑脸，如果她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处，知道她的梦境其实才刚刚开始，也许，她的哭声会更早到来也说不定。
　　当然，这只是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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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嫣终于睁开了眼睛，这个她在两个星期里一直期望办到的事情终于实现了。只可惜，她并没有如想象一般看到周围的一切，她的眼前仍然是漆黑一片。
　　对了，新生儿好像是看不到东西的。凌嫣不觉醒悟，可是，在自己的梦里，也要这么真实么？
　　呀，夫人您看，小姐睁眼睛了，她在看奴婢呢。莲心看着凌嫣小小的脸庞，激动的说道。
　　看？莲心姐姐，不要自作多情哦，本小姐现在可是睁眼瞎子哎。不满于自己目前的状况，凌嫣愤愤的想。
　　呀，夫人您看，小姐撇了下嘴巴，好可爱啊。
　　疯了，凌嫣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沦为了他人的掌中玩物，心境凄凉如许，不免着急的想到，这个梦究竟什么时候能醒啊，也未免太长了吧，逸凡，叶老师，快叫醒我吧。
　　可是无论她如何着急，却发现自己依旧无法醒来，更可怕的是，她竟然还能睡着，在自己的梦里睡着。
　　Oh, my god!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凌嫣的呐喊终于变成了一声荡气回肠的啼哭。而她身边的两个女人显然误解了她的需求。
　　夫人，小姐怕是饿了，您看奴婢要不要把乳娘召来。
　　那躺在床上的女子身体虚弱，又经历了难产，脸色非常不好，气息也有些微弱，只见她尽力积聚些力气，缓缓说道，不必了，这个孩子，我想自己养育。
　　可是，夫人，您这样的身份，这不合府里的规矩啊。
　　规矩？少妇冷笑道，我自己的孩子，却也要看这里的规矩吗？倒是可笑得紧。
　　您的身体本来不好，养育孩子太费精神了，世子肯定不能同意。
　　世子？少妇的脸上浮现一层复杂的神色，莲心，其实世子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待我。
　　夫人。。。。。。
　　凌嫣默默的听着两人的对话，总觉得那位夫人，或者说她的母亲，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的父亲是世子？哪一位世子呢？段誉？嗯，王夫人，难道我梦到的是《天龙八部》？
　　正想着，从门外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愈来愈近，宛如，你受苦了。这可觉得好些？
　　莲心见过世子！
　　起来吧，这声音威严而又有磁性，倒是有些像强势版的叶震，凌嫣感觉这声音的主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此时她正躺在王夫人的怀里，那男子坐在床边，一只大手抚摸着她的额头。
　　好粗糙！凌嫣不觉抱怨，这是怎样的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啊。难道这世子还是个练家子？对了，记得莲心说过，这世子能征善战，段誉那小白脸恐怕不是如此吧。
　　是个女儿。王夫人看着面前的男子，声音仿若没有温度，淡淡的说道。
　　女儿好。那男子仿若有些高兴，接着道，我已经有了四子，正想要个乖巧的女孩儿呢。而且是你生的，肯定如你一般温婉动人。
　　你喜欢便好，王夫人仍是淡淡的道，请世子为小女赐名吧。
　　嗯，男子略一思索，我适才陪父王打猎之时，射下一凌空雄鹰，我家子嗣皆以单字名之，我看就叫她凌吧。
　　凌？王夫人缓缓说道，凌，慕容凌？
　　是，慕容凌。
　　凌嫣感觉自己突然被一双大手抱起，好像悬在空中，那男子高声说道，凌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慕容皝最珍爱的女儿，我要让你活的比任何人都快乐！
　　在男子的笑声中，凌嫣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天啊，他是，慕容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