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色断天涯》闻香识色

39、情断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情断
　　时值正午，原本已经停了两天的大雪，又开始随着狂风咆哮而来，一魔蹙着眉，抖着身子，掀帘进了自己帐篷，他浑身上下就像被侵入寒冰中，冷的深入骨髓，而头却像要炸开一样，胀痛难忍，如往常一样，闭着眼，摇摇晃晃的想床头蹒跚而行。突然，他打了个激灵，因为他闻到了一种气味，一种那个人身上独有的龙诞香，不由得笑了，他尽可能快的转身，刚想开口，就被湛天那前所未有的表情怔住，动不得分毫。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最后还是一魔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说“皇上，不知小人又犯了何罪？”
　　湛天听闻一声“皇上”眼睛就眯了起来，薄薄的嘴唇冷冷吐出两字“跪下”。
　　一魔一怔，未发一言的轻轻跪下，眼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在争辩什么了，不用猜也知道，他文一魔又“做”了好事，惹得明明近在咫尺，却像远隔千重山万重水的永盛皇帝，恨不得将其食之化之，想到这就自个儿笑了：
　　他笑，笑自己好傻，傻得还一厢情愿的认为，他来接他了。
　　他笑，两世的爱恋，心甘情愿的跟随，换来的是冷眼相对。
　　他笑，为自己终于要解脱了，不用在彷徨，不用再自我安慰，自我凭吊，就这样吧，现在这副皮囊，害怕什么再来伤害吗？
　　湛天，感到一丝惊讶，他还以为，最起码，他还会像上次那样，哭喊着要他原谅，而不是这样，想丢了灵魂的娃娃，听之任之，刚才，还明明看到他的眼神里有一丝火花跳跃，哼，朕岂会让你一而再的欺骗，一想到这不由的怒火丛生，紧紧地捏住一魔的下巴“这次无话可说了，知道事情暴露了，所以干脆死不认账，嗯。”
　　一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即使疼痛也换不回他的灵魂，他真的放弃了，就这样，也好，最起码，还能看他最后一眼，于是他用尽所有的力量，来聚焦发散的意识，细细的扫描着眼前这张气急败坏的脸，呵呵，不错呀，生气总比没表情来得好“天儿，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要杀要刮由你，我累了，不想再等了。”
　　湛天闻言，故意略去那心脏部位的钝痛，一掌将一魔劈翻“不等了？由不得你，我会让你心服口服，这是什么”湛天随手将玉佩仍在一魔的眼前，墨绿色狼身，原来是狼身，他以前还以为是龙身呢，明灿灿的太阳，这不是他帮小孩捡的那块玉佩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吗？
　　一魔虚弱的抬头，满含疑问。
　　“怎么，不认识了，这可是康定国主的随身玉佩，你不好奇吗，怎会在你身上，嗯，还是，你又说你是冤枉的，它不是你的”湛天语带嘲讽，面露杀机。
　　一魔只是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是真的陷入别人布得局里了，到底是谁要致他于死地，离间他与湛天又是为何，康定国主的玉佩怎会轻易的落到他的手里，他最终目的为何•••。
　　“要不要我在帮你回忆一下，相传，两年前，康定国主耶律朝就将‘狼佩’送给了他的挚爱，而他的挚爱却于一年前突然失踪，后来听闻失忆了，被人救起，成为他国王爷的宠妾，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为了他那理想中的爱情国度，那王爷秘密的遣散或以莫须有罪名赐死其他妻妾；为了让他安心的呆在身边，那王爷不惜一切夺到皇权，只为了能让他的祖辈不用再活在黑暗里；为了他，不顾那不安定的朝堂，只为能博美人一笑不辞辛劳赶来边疆，换来的只是背叛！一魔，你说这人是谁呀”湛天双眼冒火，要把一魔都烧为灰烬，又像一把利刀，恨不得将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是黑是白。
　　一魔闻言，泪流满面，抖擞的伸出双手想去抓住湛天“天，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为我牺牲那么多，天•••”
　　湛天一把将一魔的手拍开“不要叫我，伟大的耶律楚王子殿下”
　　“天，你在说什么？”一魔简直被这比天方夜谭还离奇的事情搞疯了。
　　“你们家主子还真舍得，为了他的野心，竟然把自己的挚爱都舍得送入虎口，你说我如果不动你，那多对不起他，是不是”湛天一改往日作风，眼神竟然变的很邪气。
　　“不，天。我不是任何人•••啊，不要，天，我是一魔，我是一魔•••啊，呜呜，我真的只是一魔•••”平时一魔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这残破的身体，一魔双手紧嵌入地面，原本青葱玉手早被冻得伤痕累累，如今一用力伤口早就挣开，血肉模糊，湛天见状只是微微一顿，一个挺身，彻底将一魔贯穿。
　　一魔就这样趴在地上昏了醒了，醒了昏了，一次次的承受着湛天的摧残，直到他离去。一魔的泪早已干透，但他却无法怨恨，也没有心力去怪谁了。
　　但是，命运好像还嫌一魔不够悲苦，因为胡子他们急功近利，一时大意，被对方围困，虽然杀出重围，也打败了漠北军，但损失惨重，伤亡无数，甚至他自己也一直昏迷不醒。而不知何时起，军中开始流传，文一魔是康定人，是狼头的挚爱，所以杀声一片，要求用他的血来祭奠众将士亡灵。
　　湛天面对无数只的愤怒仇恨的眼睛，第一次感觉，深深地挫败“朕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一魔，即使恨他，恼他，伤害他，甚至摧残他，都没想过要他死，如今，湛天却只有一个选择。

　　湛天轻轻的扶起一魔，试图将药缓缓的灌入一魔的嘴里，但是一魔头一偏只喂进了一点点“不管你是谁，但你曾经是朕的人，朕不能让你被迫而死，但我必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所以，这是断肠散，喝掉后十二个时辰呢，就像死人一样，我会命人将你掩埋，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一魔闻言，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初登皇位，本该意气风发，却因为自己，而满身萧条的人“天，谢谢你，但是，请你明天，将我火葬吧，我怕冷，而且，我活着，太累！”一魔想说，如果失去你，活着也就失去了意义，他怕以后的岁月也承受不了这段回忆“拜托了，我本就是一个灵魂，如次幸许还能魂归故里。”
　　湛天紧紧的抱起一魔放入浴桶，回不去了，不管怎样，他们都回不去了，他们之间隔着千层误会，隔着万条人命，隔着数千年的时空，只有最后的一刻属于他们，所以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任何话语都是伤害，无奈，徒留余恨，只听到湛天托起水的声音，慢慢冲刷着一魔那骨瘦如柴的身体，心里泛起一阵阵的绞痛。
　　一魔微笑着走上柴草搭建的刑场，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扬着，圣洁的容颜散发着平和的光辉，洁白的衣衫于雪光呼应，刺痛了围观士兵的眼睛，在他们看来这如神仙一般的妙人不是去赴死，而是乘风离开这噪杂的尘世。
　　湛天和他的军队就这样与一魔遥遥相对，甚至胡子也被钟雨搀扶着走来，一魔笑了笑，对湛天点了点头，就闭上了眼睛，一会，耳边就想起了霹雳巴拉的声响，火势随风飘到了一魔的身边，想起湛天六岁时也曾经站在这样的高台上，那时，他的心境会是怎样呢，于是一魔偷偷的睁开双眼，突然间，他奋不顾身的纵身一跃，扑向湛天，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刻惊呆了，湛天抬手聚气一掌将已进身的一魔打飞，随之，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端着双手，浑身发抖。
　　“一魔！”
　　“少主！”
　　随着狂声呐喊，三条身影飞向一魔，欲接住他那急速摔落的身体，只是徒劳。眼睁睁的看着一魔犹如仙女散花一样，喷洒着血雾，被箭钉射在旗柱上。
　　“护驾，保护皇上，抓刺客”
　　杨烈，胡子他们合力将刺客生擒，都没有想到，就在那一刻，一魔还能救湛天。原来一魔睁开眼时，就看到小伟竟然搭弓射箭，而目标竟然是湛天，所以飞扑而下，虽然及时救了湛天，但也被他一掌打飞。
　　“一魔！”上官那一向笑意盎然的俊脸，焦虑万分。
　　“少主”向问坤和吕洞乾悔恨万分。他们原本得知一魔被关押时，见门卫森严，不易救出，而且他们相信湛天不会马上痛下杀手，所以他们一直暗中追查真相，直到与上官见面，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想还是晚来一步。
　　“一魔•••”湛天步履凌乱的想要靠近，被问坤阻拦。
　　“湛天，•••一命•••还一命•••算我还你•••当初的救命之恩，•••如果可以，•••我宁愿从不认识你，•••从不•••不要伤害他们•••你们不要报仇•••告诉•••爷爷•••对不起•••”一魔虚弱的断断续续的讲完，头一偏，就这样在旗柱上，带着遗憾闭上了双眼，只是所有的人都没发现，在宇阳山，那老僧相赠的被一魔舍不得丢不得手镯化为一缕青烟，护住了他的心脉。
　　“一魔•••”
　　“一魔！”
　　“少主！”
　　“上官，快救救一魔，快”湛天心寸打乱，满眼通红抓着上官。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上官终于走出暂且充当病房的帐篷，看了看围着的人，一句话未讲，面无表情的走远。

　　向问坤决定带一魔的‘尸体’回京。

　　湛天从中得知了真相，一切都是小伟他们从中作梗，但始终未查出幕后策划人到底是谁，因为小伟交代完后服毒身亡，但湛天隐约知道，主谋的目标是他！那人就是要他生不如死，要他每天活在痛苦之中！而那人绝不是耶律朝！

　　湛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魔被送回京城，而他早已没有那个资格陪他一程。

　　一魔离开三日后，湛天他们决定班师回朝，虽然他们算是凯旋而归，但每个人心情都非常沉重，毕竟，一魔从大火中飞扑救人那一幕已经深深的被烙在每个人你的心田，他们不言而喻的在江源郡为一魔立了一座衣着冢，来弥补他们的过失。
　　也在同一日，向问坤一行被人偷袭，来人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将一魔的‘尸体’偷走，未留下一丝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