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很狂》芦荟果粒多

3、chapter3 沈晴之坐得

　　四班的体育课之前一直没有上，据说是因为体育老师出差还没回来，这下终于要上体育课了，沈晴之的心情有点惆怅。倒也不是害怕运动，她体质还算不错，不待见体育课的主要原因，是太阳实在太大了。

　　刚开学那天已经够热的了，结果这些天温度还一直在爬升，课又不得不去上。沈晴之翻了翻抽屉，不幸地发现自己的防晒用完了，借了邻组女生的随意抹了抹才去操场。

　　老师还没过来，体育委员先组织了一圈慢跑，等准备运动都做完了，他才姗姗来迟。

　　“这个学期我们要一项项测国标，今天先测五十米，男生先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先测。”叶婷君松了口气，半靠着沈晴之走到一边坐下休息，“一个暑假没运动，我四肢都快退化了。”

　　“没事，我们班男生多，你先多坐会。”沈晴之拍拍她的背，给她递了水瓶过去。

　　叶婷君还没太缓过来，没有继续说话。沈晴之闲得无聊，一抬头就看见了在一道上站着的谢清都，才想起来他的学号是一，要第一批跑。

　　其他人都在放松，他没有大动作，只是随便活动了两下。毫无遮蔽的操场阳光太烈，沈晴之低下头眯了眯眼，再抬头时，哨声恰好响起。

　　谢清都反应很快，第一个冲了出去，一直和旁边的人维持着几步距离，最后稳稳过线，看表的同学给老师报了个数据。

　　六秒六。

　　算挺快的。

　　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到他身上。男生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眉毛完整地露了出来，锋利显而易见，瞳孔在光下泛着深褐色，校服衣领被解开的第一颗扣子和他本人的神色都流露着他一贯有的懒慢。

　　他看上去很轻松，呼吸频率和起跑前似乎都没有变化，表情依旧带着些漠然。

　　余修才从跑道的另一边走过来，伸手搭住他的肩，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他的表情才变得生动起来，仿佛瞬间褪去了刚才的一身冰冷，转头朝球场去了。

　　沈晴之坐得腿麻，呆呆地想，谢清都身上的距离感，实在很微妙。

　　要说远，那根本是说不上的。很多时候谢清都其实都很接地气，比如他也会有早上回校才补的作业，会和同学一起开玩笑，上课走神被点名、早读补觉被年级主任抓到这种事他也没落下过几件，和一个普通男孩子比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上次的语文作业班里有大半人没交，语文老师刚要说只有你们这些读书不好的人才会这样，下一秒就看见谢清都的名字赫赫出现在名单上，差点气得两眼发白昏过去。

　　但假如说他平易近人，估计也没有人会同意。

　　差别就体现在这个“没什么”上。他毫无疑问是个优秀的人，还是优秀群体中的那个塔尖。无论是出色的相貌，或者是漂亮得仿佛伪造的一张纸成绩单，再是更多的，都注定了他要鹤立鸡群，没有什么能使他的光芒被忽视。

　　就是太耀眼了——人总会对这些有敬畏之心，好比一副古画再精妙绝伦，也要隔着玻璃才能欣赏一样。

　　叶婷君叫了她一声，她才终于拉回顿滞的思绪，跟着对方去检测。她没来由地朝球场那边看了一眼，他奔跑得神采飞扬，额上黏了好几撮汗湿的头发，一身都是淋漓。

　　她脑袋里又开始神游着想，其实……也没有那么远吧。

　　沈晴之的成绩是七秒三，还算理想。她才停下来喝了口水，那头体育委员吴志中就挥着手张罗大家集合，赶紧放下水平凑到旁边看了看。

　　“再过几个星期就要打篮球班赛了，要十个男生十个女生，有没有人自愿来的啊？”

　　余修才急不可耐地喊了一声：“我我我！！”一边往里面挤，看着登记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才放心，又顺嘴说了句，“还有谢哥，他可厉害了，没了他我们四班男篮就少了一个世界奇迹。”

　　谢清都哭笑不得：“别贫了你。”

　　“你说的算个屁？你配代表谢哥吗？”吴志中一手推开他，心里确实很清楚谢清都的水平的，抬头就是一个满含期待的眼神，“诶谢哥，上不上啊？”

　　被点名的对象扬扬眉，显然是任他们去的态度。

　　吴志中心头一阵狂喜，三下五除二就把名字写上了。男生因为谢清都的加入士气莫名高涨起来，一个接一个地抢着要报。

　　沈晴之她们在人群最外圈，她有点纠结要不要报一个试试，虽然她技术不怎么样，但毕竟感兴趣，多少还是想去玩一把看看。

　　叶婷君看她蠢蠢欲动，扫了一眼那边的情况，把她的想法摸了个七七八八：“想去？”

　　沈晴之点点头：“但……”

　　“诶女生怎么没人啊！”吴志中看到周围一个女同胞的没有，本子上全是男生的名字，有点心急，大嗓门直接截断了其他所有声音，“咱班的巾帼英雄都不在吗？”

　　叶婷君抬抬下巴，示意她赶紧去。

　　沈晴之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主动请缨：“那什么，我不是巾帼，而且我很菜。尽管我菜，但我有梦想。”

　　吴志中把手一摆，下笔就要写：“没关系，有梦想就会有奇迹！不过你叫什么来着？”

　　沈晴之：“……我还是退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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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来得很快，沈晴之复习得不充分，心里有点没底，进考场了都还像做梦似的，所幸平时听课都还算认真，几天考下来除了数学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没有把握的科目。

　　考完最后一天的上午，她和叶婷君想提早庆祝一下放假，顺便也不想再在食堂委屈自己了，决定难得一次去校外吃个火锅。

　　要说三中就是这点好，放学时间对学生的管束一向比较宽松，也不反对学生在这个时候离校，所以她们偶尔不想吃饭堂的时候也会出去吃顿好的。

　　两个人在附近随便找了家店，运气好得惊人，在这个午饭餐饮店人流量最大的点碰上了最后一张空桌。

　　“我现在有点愁，”沈晴之勾好了单子，放在一边等服务员来收，“冥冥之中我的预感告诉我，我英语可能要凉。”

　　叶婷君睨她一眼，没说话，起身去旁边拿菜。

　　“要不一会我们吃完回去你给我突击一下吧？”叶婷君英语好，沈晴之刚上初中的那点狗屁分数还是靠她才慢慢提了上来的。

　　她应允道：“那你吃快点。”

　　等了十来分钟，刚才点的番茄锅终于端了上来。这会其他年级也下课了，小店里杂乱的声音变得更大。沈晴之看着门口兜兜转转进来又因为发现没座位再出去的人乐得自在，又喝了口椰汁。

　　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新的响动，她定睛一看，是本校的学生。还没等她目光向上看脸，那边其中一个身影飞奔过来，音量大得活像个扩音器：“沈晴之！拼桌吗！”

　　她被喊得差点五官失灵，愣了一下才看出来是滕子裕。他身后是余修才和谢清都，前者在热情地招手求食，后者淡淡地站着，却也没阻止这两个人的举动。

　　沈晴之自己无所谓，但不知道另外一位怎么想的，朝那边涮毛肚的的叶婷君一努嘴：“我随便，都看她。”

　　那两个人见风使舵，立刻就换了个人巴结。叶婷君没抬眼，开口提醒道：“我们点的是番茄锅。”

　　余修才“啊”了一声，“怎么不是海鲜锅啊？”

　　旁边的谢清都听完恨铁不成钢，伸手就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有得吃话还这么多？”他说完，又看向沈晴之，“那我们坐了？”

　　沈晴之“恩”了一声，顺手给他们腾了位置，三个男生一坐下来，一下就觉得周围都满满当当了。

　　“要不是叶姐今天考好了心情不错，”她点名批评刚才一点脸色都没看懂的余修才，“你刚刚肯定没命了。”

　　叶婷君很是赞同，又疑惑地补了句：“那我也没这么不文明。”

　　“他缺心眼的，不用理他。”谢清都一边说，一边又虚打了他一下。

　　余修才哭丧着脸一直在揉自己的肩胛骨，听他这么说脸色又焉了点：“你就不能说点我好的吗？”

　　“你也不想想自己配吗？”滕子裕加入战场。

　　被多人围攻，余修才放弃抵抗，只能走到边上拿菜，回来了还殷勤地帮忙涮肉吃。

　　吃了一会，沈晴之心里还惦记着英语，有意吃得快了些，顺便催了一嘴：“你们吃快点，一会我要早点回去复习的。”

　　“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滕子裕嘴里还叼着牛肉，说话含糊不清，但听得出来万分不屑，“大局已定，还是及时享乐比较好。”

　　沈晴之冷冷一笑：“知道我们叶姐是谁吗？我们级组英语单科的不败神话，你可以质疑我，但你不能质疑奇迹。”

　　叶婷君在边上听着，差点没一口柠檬茶喷出来：“可以了小沈，戏过了。”

　　“不行，我刚垫够肚子。”余修才上一秒还把头埋在碗里，下一秒就抬了起来，拍了一下手边的谢清都，“谢哥，你把笔记借她，让我多吃会。”

　　“什么笔记？”她好奇了。

　　余修才来劲了，放下筷子开始天花乱坠地吹：“如果说英语有神话，那一定是谢哥的笔记，脑残看了都能苟到及格。”

　　谢清都略带怀疑地摁住他右肩：“上周小测考七十八的不是你吗？”

　　“靠，不是，这不重要。”他被揭短，一下就窘迫起来，“总之谢哥牛逼，谢哥的笔记也牛逼就对了。”

　　沈晴之听笑了：“行了吧你，你谢哥还不知道肯不肯借我呢。”

　　刚才她也想了一下，有笔记复习起来肯定要比叶婷君帮她找重点拉扯快得多，如果谢清都真的愿意借，她倒也不想客气这个。

　　“你要借吗？”谢清都说，“我复习用不上。”

　　沈晴之立刻变得狗腿：“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谢清都被她逗笑，语气都轻快起来：“挺能屈能伸啊你。”

　　她嬉皮笑脸道：“谁在我们状元面前不是屈啊？”

　　“诶沈晴之，”滕子裕乐了，“你看起来也不像那么回事，怎么开口就骚了？”

　　叶婷君抬抬眼皮：“她？天赋使然。”

　　沈晴之从小就能说会道，还被小学老师说过如果当主持人肯定是一代名嘴，初中又受班里男生熏陶，说话确实不像一般女孩子，听到他们在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忘记正事：“你笔记呢？快借我看看。”

　　谢清都慢条斯理从书包里摸出个本子，快放到她手里的时候却缩了缩：“先叫声爹来听听。”顿了一下后又直接放进她手心里，“算了，我没有英语不好的女儿。”

　　沈晴之：？有被内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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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都的笔记确实很有用，沈晴之考试时感觉是比之前要顺手了些，估计这次的分数会比较能看了。她收拾好自己在考场的东西，准备先回班里把笔记还回去再回家。

　　她才走回去到附近就看到谢清都站在门口，正要开口喊他的时候发现对方面前还有个女生，顿下了脚步在不远处观望。

　　“虽然你应该不知道我是谁，没关系，我就是想说……”女生面色微红，眼神毫不胆怯地直视他，“我喜欢你。”

　　作为被表白的对象，谢清都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甚至连表情都不曾有变化，只是松散地将双手放在裤袋里浅浅插着，淡淡地“恩”了一声，轻飘飘道：“抱歉。”

　　女生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眼眶，转身小跑着离开。

　　沈晴之在角落里围观完，一边感叹长得帅的人风流债就是多，一边朝外走，用本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谢清都看到来人是她好像并不意外，伸手接过了自己的笔记本。

　　她视线转向刚才女生离开的方向：“你这才开学多久就招到桃花了？人家得多伤心啊。”

　　谢清都耸耸肩，语调慵懒，不甚在意的样子：“她要是不伤心，就得我伤神了。”

　　“很熟练嘛，经验之谈？”沈晴之啧啧道。

　　看她迟迟收不住这个话题，谢清都有点无奈，不准备再顺着她说，岔开了话头：“英语考得怎么样？笔记应该派得上用场？”

　　“还行。”提到成绩，沈晴之瞬间喜忧半掺，“我很庆幸我这次还有这么一科能看的，但不幸的是光这一科好像不太苟得动。”

　　谢清都笑了一声，示意自己意会到了，没再说话。恰好余修才走出来，他单手拎过对方递过来的书包搭在肩上，与她擦身而过。

　　回想起他刚才那副疏离又天生矜贵的模样，沈晴之摇了摇头，朝着另一边的楼梯走去。

　　也不知道他这样的人，得对着哪个小姑娘才会说不出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