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很狂》芦荟果粒多

2、chapter2 “你这么能

　　沈晴之昨天睡得晚，早上差点起不来，要不是想着有个作业落在学校了还没写完，估计还能再在床上赖个十分钟。

　　所幸作业剩得不算太多，沈晴之打开练习册的时候松了口气，盘算着抄完之后应该还能再睡会。她记得叶婷君昨天晚自习就写完了，应该就放在抽屉里，随便翻翻就能找到。

　　她一边想一边找，却翻箱倒柜了好一会也没翻出影来。

　　凉了，估计是叶婷君后来带回家了。沈晴之的心情有点绝望。

　　叶婷君住得远，一时半会来不了，但要真等她来了，课代表也准备要收作业了。这时沈晴之才发现，自己在班里实在算是举目无亲。

　　那……不然问问前面那位呢？她还没遐思两下，又回想起刚开学两个人之间算不上愉快的记忆，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但如果要交流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可是数学老师这么凶，如果不交数学作业大概率是要死无全尸的。沈晴之认真换算了一下，那还是选尴尬吧，再怎么样也比被数学老师弄死来得好。

　　就叫一下吧，如果不理就算了。这么想着，她向前伸出了手。

　　在她碰到之前，谢清都转过了身。

　　……我靠？

　　谢清都从书包里掏了支笔，意料之中地对她将要进行的动作感到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淡淡问道：“有事吗？”

　　沈晴之还没尴尬完就听见他说话，当然也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使命，指了指桌上的练习册，硬着头皮说：“你数学能不能借我看看？”

　　对方低头看了看，只抛下一句“还没写完”就坐了回去。

　　沈晴之感觉自己快尴尬死了。

　　帅哥这也太高冷了点。沈晴之现在感觉怎么办都行不通，主要还是苦恼作业怎么办，毕竟她也没脸再要第二次，又重复翻了好几次叶婷君的抽屉想要碰碰运气，好几分钟挫败地抬起头后就眼看着一本练习册砸到了自己桌上。

　　是谢清都。

　　沈晴之傻了，你刚不是说不借吗？

　　对方大概是看出来她想说什么，也有些不解：“你刚不是要借吗？我现在写完了。”

　　“原来你真的没写完啊？”她还以为学霸肯定早就写完作业了，只是不想借给别人而已。

　　谢清都听完皱了皱眉，“我就不能没写完了？”

　　“不是，我还以为你是，”沈晴之机械地眨眨眼，犹豫了一下，吞了口口水，不怕死地说出了剩下两个字，“学婊。”

　　他没绷住笑了一下，又轻嗤了一声，浑身上下透露着散漫：“我要真是学婊，别人还有活路吗？”

　　？你怎么就这么狂呢？

　　沈晴之顿时有点无语。枉她刚才还觉得谢清都都会没写完作业，看来还是挺接地气的，结果本性里的嚣张不过半分钟就又掖不住了。

　　“这位状元，你可以停止自己的表演了。”

　　“赶紧写吧，”谢清都催促道，“快到点了。”

　　-

　　上完化学课沈晴之困得差点吊不住，但想到一会再上一节班会课就放学了感到安慰了不少。叶婷君推了她一把，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

　　“不了，我睡会儿。”她摆摆手，从校服口袋里迷迷糊糊掏出小卡往叶婷君手里塞，“雪碧，谢谢。”

　　叶婷君哭笑不得，心说这家伙还挺能使唤人的，但看她那副根本抬不起头的样子也不准备强求，起身出了教室。

　　课间的操场到处都是人，小卖部的人流反而不是很大，叶婷君拿了两罐雪碧去结账，把自己那张卡放上卡机，没什么反应。

　　“可能爆卡啦同学。”收银阿姨笑眯眯地提醒道。

　　她想了想自己今天的开支，觉得确实是这样，于是换了张沈晴之的卡打了一下，卡机果然“滴”了一声。

　　看来自己用的钱是有点多了。叶婷君没什么情绪地撇撇嘴，拿着东西准备离开。

　　“叶婷君！”她听见声音回头瞥了一眼，是谢清都和他同桌滕子裕。她没说话，只是朝后者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能不能借你卡打一下？我和谢哥都没带。”为了增加可信度，滕子裕还晃了晃空荡荡的两手。

　　叶婷君又挑了挑眉，这次却沾了几分夹着莫名其妙的焰气：“卡是沈晴之的，我不能做主。”

　　“那好办啊！”滕子裕更来劲了，“你回去再跟她说不就行了。”

　　叶婷君一时无言。沈晴之要是知道还有别人用了她的卡，估计能直接带着刀下来砍人。

　　“行了吧你，”谢清都揪着他的衣服后领把他拉回来，又偏头给那边的叶婷君递了个眼神，“他不买了，你先走吧。”

　　她点点头，拿起东西走了。

　　滕子裕挣脱后领那只手，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不远处满脸的饶有兴味：“是挺漂亮的。”说完还抬手拍了拍边上的人，“是不是啊谢哥？”

　　谢清都烦不胜烦，扯着他往回走。

　　他却像根本没察觉到一样，还搭上了谢清都的肩膀：“不喜欢霸王花啊？”

　　谢清都觉得好笑：“这才开学多久，瞎拉什么郎呢？”

　　“那沈晴之呢？”他又不依不饶地追问，“我听余修才说了，你刚开学就调戏人家，是不是喜欢这种可爱的？”

　　女孩子用柔软的声音怯生生说“学婊”的场景仿佛又在眼前重演，谢清都眉心一跳，心想可爱个屁，抬手给他锁了个喉：“别给我整包办婚姻了。”

　　-

　　叶婷君前脚刚进教室，何丰后脚就踏了进来，乌泱泱的嘈杂人群顿时散开一大片。沈晴之伸手接住她递过来的雪碧和校卡，还在脸上摁了一下，挺冰的。

　　“我卡爆了，先打了你的。”见对方了然，叶婷君开了个拉环，又继续说，“滕子裕刚刚也想借你的卡……”

　　“什么？你没给吧？”

　　“我能给了吗？”

　　听到这里，她总算放下心，眉眼松弛下来，抿了口雪碧。

　　谢清都和滕子裕是踩着正式铃声进来的，何丰没多说什么，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进来，桌椅摩擦在地面上哐当两下，很快又归于平静。

　　何丰看人都齐了，拍了拍讲台整顿纪律，指着黑板上刚写好的字说道：“这次班会课有几件事要跟你们说，首先是班委。我知道课代表已经定得差不多了，有没有同学想竞选一下班委的？”

　　下面一片鸦雀无声，沈晴之默默摊开一张物理试卷，顺便弯着腰往下缩了缩。

　　看大家响应不大，何丰一下也应对不过来，装作无事地清清嗓子：“那我们先选班长吧，有没有人自荐的？推荐其他人也可以。”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谢清都吧。”

　　其他人马上就一呼百应了。
　　“诶对对对，这个好。”
　　“是啊是啊，在状元的带领下，我们肯定学业有成。”
　　“可以，很有必要。”……

　　“好了，好了。”何丰看台下的声音越来越大，又拍了几下讲台才勉强维持住纪律，“有多少人同意谢清都同学来当班长的？”话音刚落，底下的人几乎都举起了手，沈晴之和叶婷君也人云亦云地举了一下。

　　饶是沈晴之有心理准备，看到这么多人都赞同她也惊了一下：“他人气这么高啊？”看来这个班挺看脸的。

　　她自认说得并不大声，但奈何谢清都本人就在前面，果然正主很快就转过头来，风轻云淡：“你也可以考个状元出个名啊。”

　　叶婷君“噗嗤”一声笑出来。“听见没，好好读书。”转而又凑过去低声说，“没看出来啊，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是啊。”一天之内被哽了两次的沈晴之心情有点复杂地皮笑肉不笑，隐隐有些咬牙切齿，“帅吗？正经换的。”

　　这会何丰已经默数完举手的人数，一贯平稳的笑脸也有几分惊讶：“你们都希望他来做班长吗？”

　　“是——”下面一派默契。

　　“谢清都，”何丰视线投向他，“你觉得怎么样？”

　　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他没办法，弯着眉眼微微笑起来，点头肯定：“我努力一下。”

　　何丰也点了点头，显然是满意的样子，又在教室里环顾一圈：“那学习委员呢？还有没有提名的？”

　　琐碎的声音又重新被沉默压下去。

　　周旋这么一会儿，何丰也算知道这群孩子都怕事了，并不急着赶鸭子上架，翻了翻工作记录本，又说下去。

　　“开学考的事情，很多同学都来问过。现在时间已经定下来了，是下下周三到周五，希望大家放平心态，好好复习。”

　　教室里又是一片哀嚎。

　　“这就受不了啦？考完还要开家长会的。”他及时补上一刀。

　　沈晴之听到这里，整颗心都凉了。虽然她中考超常发挥考得奇好，但不代表上了高中她还能这么简单就考个高分。“完了叶姐，我数学死定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及格呢。”

　　“谁不是呢？”叶婷君倒吸一口凉气，“别说了，物理级排名倒数第一见吧。”

　　沈晴之发着愁写完物理试卷最后一道选择题，拿出答案大概对了一下，失去了最后一点信心：“行，物理倒一是我了。”

　　何丰看这帮学生兴趣缺缺的，草草交代完就安排了自习准备离开，快走的时候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对了，班委的事情班长安排一下吧。”

　　他刚走出去没几步，门口的余修才就哭号起来：“靠，让谢哥来安排，他能不整我吗？”

　　“恩，就你，”谢清都朝后仰了仰，左手随意搭在颈后，右手在桌上找纸笔，“来做个劳动委员吧。”

　　“别啊，”余修才欲哭无泪，“我怎么能干这个？”

　　“嫌官小啊？那我给你加个生活委员。”他抬抬唇角，佯装要下笔的样子。

　　“爹！爹，我爹，劳动委员挺好，够了够了。”余修才快吓死了，这哥坑起自己人来一直不怎么手软，要真成了那还了得，“我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灵魂经不起两次重压。”

　　教室里很快跟着哄笑起来。

　　滕子裕也笑了一会，低声问他：“你真放心让他当劳动委员？他上次不是一边逃值日一边说自己跟搞卫生八辈子不合吗？”

　　“以毒攻毒。”谢清都眉梢还挂着被周围感染上的欣悦，随手翻开草稿本，龙飞凤舞写下“劳动委员余修才”，“你要不要也来一个什么？”

　　滕子裕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吃苦这种事情我就不参与了。”

　　谢清都面上的表情正派又无辜，声音里的笑意却没藏住：“那不行，我怎么能拆散你们这对难兄难弟，你就当生活委员吧。”

　　滕子裕：……我就不该问。

　　沈晴之在后面做大题，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一路，都快憋死了，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偏头发现叶婷君也在憋。

　　“服了，这班上怎么这么多人才。”连帅哥也是。

　　叶婷君不可置否：“男生多嘛。”骚话也多。

　　沈晴之还没来得及再多幸灾乐祸一会儿，谢清都“啪”地一声把本子放到了桌上：“当班委吗？”

　　她第一反应是去看本子上写了什么，男生的字还算好看，虽然乱是乱了点，但看得出来是练过的。直到她把那一串字都看完了，才反应过来对方刚刚在说什么。

　　“班长，我刚刚还投了你一票。”她开口下意识就是婉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忘记我的恩情。”

　　谢清都听完赞许地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这不是记着呢吗，您随便挑。”

　　沈晴之快绝望了，虽然她长得乖，但怎么看也不像个乖学生啊。“我真不行，你另请高明吧。”

　　他一副“我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把桌上的本子捞起来，一边写一边自说自话：“你这么能说，不如就当个宣传委员吧。”

　　沈晴之：？？？难道宣传委员是用来外交的吗？

　　而且到底是谁更能说啊大哥！！！

　　旁边的叶婷君和滕子裕都快笑疯了，后者还问了句：“你要不要也加入我们，一起成为班委F4？”

　　“不用，我为人比较低调。”叶婷君义正言辞道。

　　沈晴之看自己的惨状是无法逆转了，听见这边的动静瞬间福至心灵，干脆再拉一个人下水，劈手就夺过谢清都手里的本子，大手一挥在“学习委员”底下写下“叶婷君”。

　　完了还满意地拍拍手：“叶姐初中就是学习委员，她肯定行。”

　　叶婷君：“……沈晴之，你真是太久没遭受我的毒打了。”

　　她的求生欲后知后觉涌上来，揽着旁边人的肩膀开始讨巧卖乖：“哪能啊姐，你怎么可以拆散我们这对难姐难妹呢？”

　　谢清都青筋突突地跳：“喂，别抄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