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很狂》芦荟果粒多

13、chapter13 我教你

　　C13

　　早上第一节就是数学课，上完之后班里八成人困得不得了，许珺更是问了个今天的作业就直接趴下睡了，沈晴之本来也想闭目养神一会恢复一下精神，还没闭眼就被刚回来的余修才叫了一声。

　　他用十分同情的眼神看着她：“诶，老罗头刚叫我转告你，说是之前给你的那些练习册里那本叫基础一遍过的，让你明天早上去办公室交给他，他要检查前三章。”

　　“什么？”沈晴之还靠着椅背坐得很惬意，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彻底惊醒了，“你再说一次？前几章？”

　　余修才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一遍：“前三章。”

　　沈晴之一口气还没吸进去就吐出来，从抽屉最底下拎出那本练习册随便翻了几页，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写，书本一片空白，仔细闻闻好像还能嗅到上面没散开的油墨味。

　　她以前也不是没碰到过考差了被老师叫去说过些天要怎么怎么样的情况，也知道老罗头较真，却没想过老罗头这么较真，而且这个内容才刚学完也要她写完上交。她之前一直抱着侥幸心理，拿回来就直接压底下不管了，根本没想过要写这回事。

　　她翻了翻目录，前三章得写完大半本，忽然觉得有点痛不欲生。

　　余修才看自己通知到位了就准备走，沈晴之又叫了他一下：“上次你那卷子不是趁早读随便写的吗，他怎么说的？要是没说什么，我就画两笔糊弄一下得了。”不然明天早上就要交，但她从来没碰过，从头开始要什么时候才能写完。

　　余修才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一边摇摇头，一边啧啧道：“天真，太天真了。上次老罗头拎起我的试卷看了不到十秒钟就知道我都是乱写的，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我差点给吓哭了。”

　　看见她僵硬得仿佛石化的脸色，余修才补充说：“还是好好写吧，不然下一个被骂的估计就是你了。”

　　沈晴之眉心一跳，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世界这么不美好。

　　她大致翻了一下，练习册里的内容就是标题所说的基础为主，做起来应该还是很快的，整本书也比市面上多数练习册要薄一些，如果老罗头给的时间是一周，她慢悠悠也能写完。但问题就在于时间太短了，又架不住量大，明天早上就得交，她还真没有能写完的自信。

　　“叶姐，”沈晴之说着，拖着脸颊翻开了第一页正正经经开始做题，写着写着又憋不住，语气饱含着疑惑和绝望，“你说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数学这种东西呢。”

　　叶婷君跟她同学这么久，这句话都听腻了，也不搭理她：“赶紧写吧，还有二十多天期中考试，这回难道你想骗你爸我们学校没有期中吗？”

　　沈晴之三两下就把前面几题基础级别的写完了，正好在碰上大题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蔫耷耷地趴在桌上，拉长了呼吸叹了口气，用笔去戳她：“这题我不会，你快给我看看。”

　　叶婷君凑过来拍了她一下，示意她起来，伸手把练习册抽走，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演算，不到半分钟就放下笔皱了皱眉：“这不是基础题集吗，怎么还有这么难的题？”

　　沈晴之听到之后往题号上面看了一眼，明晃晃四个大字印着“尖子提高”。

　　她差点没给气噎，哪个尖子还来做基础题集，这不是侮辱人吗？

　　眼看着课间只剩一半，下节是语文课，沈晴之不想再跟数学继续缠缠绵绵，刚要收起来，前面的滕子裕转了过来，很有兴趣的样子：“什么题，我看看？”

　　身为全级第一的同桌，滕子裕的文科虽然其分不扬，但数学成绩一直是很够看的，做难题也没什么太大阻碍。看他这么有把握，沈晴之就把练习册推了过去。

　　结果他还没看十秒钟就直接拍了一下旁边的谢清都，浮夸地说：“谢哥，你快来看看，这个题好难啊。”

　　谢清都原本在抱臂小憩，还没睡着就被弄醒了，眉宇间都有不爽的意味，却又听见他说：“小沈这练习册好难，你来给看看。”

　　……不能跟女生发脾气。谢清都闭了闭眼，把酝酿到一半的起床气压了下去，勉强好声好气地问：“哪题？”

　　沈晴之一看，一百四十八都来了，那还有什么题会做不出来，连忙把书朝他那里递了递，抬头专注地直视他：“您讲您讲。”

　　被她亮晶晶地这么一看，谢清都又无奈又无语，火气全消了，低下头去看题，不到五秒钟就觉得有端倪。

　　“就这题，你还能不会？”谢清都看向滕子裕，狐疑地质问他。这种类型的题虽然难度是有点高，但对滕子裕这个考一百二十几分的人来说还算是基础的。

　　滕子裕悄悄地看了看沈晴之，又把视线移回来看他：“我天天坐你旁边，什么臭水平你还不知道？赶紧的，你可别说你也不会啊。”说完还疯狂朝他挑眉使眼色。

　　谢清都琢磨过来，又是一阵无语，额角抽了抽，低声骂他：“事儿还挺多。”

　　他从桌上拿了笔来，低头看了看题目，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思路，“有纸吗？”

　　他没指名道姓，沈晴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跟自己说话，赶紧从桌子上找到自己的草稿本把空白的页面翻开给他。他接过去就开始写，很潦草的几行，沈晴之看不明白，只能等他算完。没过多久，他抬起头用笔尖点了点本子，示意她靠过来。

　　谢清都把本子转了个边，方便让她看：“你先看看我刚刚写的。”

　　沈晴之低头，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着纸上某个已经被他划出来的框，大概就是题目的过程。她刚要仔细去看，他的手就又伸过来一点，整个人好像也近了，语气淡淡：“等一下，这里我写错了。”

　　他的校服一向很整洁，因此味道闻起来很干爽，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过，透露出一点暖融融的气息，极浅地通过空气送到她的鼻尖来，她一瞬间捕捉到了这种气味，顿时大脑放空。

　　“沈晴之？”他又说道。

　　“哦，我看看。”她慌乱地把思绪收回来，开始认真去看他写的过程，前面都很流畅，她费点心能看明白，但后面几步就有些一头雾水了。

　　她指了指：“这里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啊？”

　　谢清都不直接解释，在旁边空白的位置写了个公式：“用这个算的。”

　　后面不用再看沈晴之也能懂了，她说了声谢谢，把练习册拿回来继续奋笔疾书，倒是谢清都还在问：“还有没有？”

　　她摇摇头，顺便继续演算：“现在没有了，等会我不会了再问你。”

　　谢清都打量她一眼，没说话，坐了回去。

　　沈晴之顿住了公式写到一半的笔，一口气提上来下不去。

　　要命，她今天怎么这么紧张？

　　-

　　最后这语文课因为语文课组在开会并没有上成，课代表去问过，说是和下午的体育课换。刚刚还因为数学课感到昏昏欲睡的同学一下都醒了，一波一波地往操场跑。

　　几项国标都已经测完，沈晴之本以为今天可以轻松一点，没想到老师下一秒就宣布期中的体育考试项目是篮球，让他们好好练，在解散之前不准自由活动。

　　四班的体育老师是高一的体育老师里最人高马大的一个，面相看起来也凶，在他说完这些之后就没有人敢再吱声了，但吴志中很是胆大包天地举起了手：“老师，那我们练考试项目的时候可不可以练一下班赛啊？”

　　这次老师倒是善心大发：“可以。”

　　队伍后半边的男生一下就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欢呼。

　　沈晴之和叶婷君去器材室借了个篮球，找了个边缘一点的场子准备自己练，也要帮叶婷君练。

　　“叶姐，你看你智商点太满了，体育就不行了吧？”看着叶婷君没有投进去的第十个球，沈晴之在旁边很是幸灾乐祸地说。毕竟叶婷君平时在哪都压她一头，只有体育是她可以在叶婷君面前取胜的，有机会能说两句她当然不会放过。

　　叶婷君没理，又投了一个球，完美的空心。

　　她挑挑眉：“你是说自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

　　“……”沈晴之想，果然这辈子她都别想在叶婷君手底下翻身。

　　等叶婷君练得基本上定点投篮没问题了，沈晴之一直把球拿在手上，看她打了这么久觉得手痒，自己也想上手打一会，篮球场另一头就传来了殷切的呐喊：“沈——晴——之——”

　　她回头一看，是吴志中在拼命招手呼唤：“你快过来，我们一起练一下，就差你了。”

　　“马上来！”她说完，看了看身后的叶婷君，“你要跟我一起过去吗，还是自己先练着？”

　　“你去吧。”叶婷君说，“我自己慢慢练。”

　　得到回应，沈晴之没有犹豫，小跑着到那边去了。

　　吴志中看她来了，跟她交代：“你来了我们就齐了，一会我们打半场，分组就按比赛那个分队来就行。”

　　沈晴之哦了一声，偏头看向篮球场中间，参与了比赛的女生都在一个接一个练习投篮，谢清都在她的不远处看着，时不时还会给出一些建议，表面的姿态并不专注，但从神色能看得出他很专心。

　　“不对，下次用力点朝上……”

　　“谢教练，”她走过去几步，打断他说出口一半的话，“这么厉害啊？”

　　听见她这句话，谢清都转过头来看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牵动出一点笑意：“想学？”没等她说话，他迅速瞥了一眼她被长裤遮挡的双腿，“伤好了？”

　　沈晴之自己也低头看了看，对他摆手：“没什么事了，打球的话还可以。”距离那天班赛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她腿上的疤已经开始掉痂，估计再过几天就能好全了。

　　谢清都还想说什么似的，忽然被余修才喊了一声：“谢哥，苏瑜来了，在那边。”

　　顺着余修才指的方向看过去，苏瑜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眼睛还含笑，说不出来的优雅温柔。

　　漂亮得让她蓦地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谢清都应了，又朝球场抬了抬下巴，对她说：“你先跟着她们一块练，我一会回来。”

　　沈晴之吸气的动作顿了一下，那种脑袋放空的感觉好像又来了。

　　谢清都走过去，苏瑜脸上一下子笑意更盛了：“你们班的体育课什么时候也是这一节了，以前都没碰到过你。”

　　谢清都：“今天碰巧换课了。”

　　他一向是冷淡的人，苏瑜很清楚，于是寒暄到这里就跟他开门见山：“我来是有事告诉你。”

　　她的表情有些严肃，抿了抿唇，谢清都看这个样子，心里不祥的预感丛生，皱了皱眉：“怎么了？”

　　苏瑜犹豫了一下，深呼吸一记，吞吞吐吐道：“我爸……他说，你，你父亲昨天出院了。”

　　谢清都怔住了。

　　谢平东住院他是知道的，前些时候谢清礼这么忙，忙的就是谢氏的事情。最终谢氏还是被谢清礼拢在了自己手里，而谢平东这个昔日的董事长顷刻间就变得一无所有，当天就气病了，连多年留下的病根都被一起气了出来。

　　苏瑜的父亲正好在谢平东治疗的医院工作，知道她和谢清都有交情，有时也会在家里不经意的提几句，苏瑜听了之后就会来转告他。

　　他神色郁郁，手边握紧的拳头不自觉地颤抖，苏瑜看了，只能默默叹一口气：“他早就倒台了，你也知道的，就算出院也掀不起风浪。”

　　他的面容比起刚才稍微平静了，只嘲讽地笑笑，也不知道是对谁的，“我不愿意看他好过而已。”

　　苏瑜劝不来，也自认自己没有立场劝他，只好打断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们在练比赛吗？”

　　“恩。”谢清都刚看过赛程表，印象还算深刻，“好像这周就跟你们班打。”

　　“这么不巧？”苏瑜抬抬眉，却没有一点苦恼的样子朝他笑，“完了，光你一个就打不过，不然到时候给我们放个水吧？”

　　“不行。”谢清都拒绝得果断。

　　他说着，回头望向那边四班女生正在练习的球场，沈晴之的球抛出去，只差一点就能进筐，可惜还是弹了回来。她跑过去捡回了球，鼓着脸颊，懊悔显而易见。

　　他眉眼终于变得轻松一些：“我们班女生打得不好，你们要放水才是。”

　　“那我们球场见胜负吧。”苏瑜笑得信誓旦旦又俏皮，“先说好，我可不会给你加油。”

　　他失笑：“知道了。”

　　沈晴之前几个球投得都还不错，连滕子裕都夸了一嘴，她正得意洋洋，就看到那边的苏瑜忽然间巧笑嫣然，和谢清都面对面站着的样子分外和谐养眼。她一不留神没注意投球的角度，篮球便哐当一声砸到篮板上弹开，她神智回笼，赶紧跑着去捡球。

　　不过半分钟，谢清都就回来了，问余修才要不要开始打半场。

　　余修才：“打呗，再给她们练几分钟就开打，怎么说也能打得完一节。”

　　谢清都没否认。

　　沈晴之刚才在心里黑白不分地把自己没进球的锅甩到他身上，这会怎么看他怎么不爽，投完球忍不住过去刺了一句：“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跟人家多聊几句？”

　　他略惊奇地看她：“那我应该去多久？”

　　沈晴之的气一下就瘪了。

　　对啊，爱多久多久，关她什么事。

　　这么想着，她不准备再搭理谢清都了，抱着球转身就要走。

　　“沈晴之。”他在身后叫她。

　　沈晴之：“干嘛？”

　　“你的水平已经不用跟着她们一起练投篮了，”他解释道，“光投篮也浪费时间。”

　　被说中心里的想法，她觉得自己一点气也没有了。

　　别的不说，她在这跟其他女生一起排着队投，几乎就没有不中的，早就耗光了耐心。毕竟这些她初中就练过几百遍了，现在只觉得枯燥乏味。

　　但她还是装作没好气地说：“我不跟她们练，难不成跟你练？你肯吗？”

　　他点点头，笑意促狭：“带你一下，不然过两天班赛丢人怎么办。”

　　？？？？

　　沈晴之气得要死，虽然上回班赛她是受害方，但确实也不可避免地丢了个脸，她还记得走过路过的人看着她说什么“也摔得太惨了吧”，想想都觉得尴尬。

　　她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红着耳朵抬头指控他：“……谢清都！”

　　“恩。”他好脾气地应道。

　　沈晴之越想越气，心想这个男的根本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

　　“可以。”谢清都认真地看着她，神情是精心算计过的几分乖顺，要笑不笑的，一派游刃有余，“下辈子吧。”

　　什么人啊！！

　　她气得快背过去了，忍不住对着他翻白眼，彻底认为他们之间无法交流了。

　　下一秒，谢清都把手上的球塞进了她手里：“你先来，我们打一对一。”

　　他慢条斯理地笑了笑：“不想下次再被别人撞的话，我教你。”

　　又来了，她的大脑又开始一片空白了。

　　都说事不过三——

　　她也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