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很狂》芦荟果粒多

14、chapter14 和她顺路

　　训练到最后，女生几乎都打不动了，一个接一个提前回了教室，只剩下一群精力旺盛的男生还在操场上，一直打到了下课。

　　“诶，”滕子裕投了个球，目光转向向操场走来的另一拨人，打量后朝旁边的余修才抬了抬下巴，“九班的来了。”

　　余修才看了看，道：“还真是。不来还好，来了我就想算账。”

　　“我也是，”滕子裕越想越不爽，“前两天我打饭的时候还听到他们九班的在乱议论我们，我看是上次输得不够惨吧。”

　　谢清都听了没说话，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的战线再拉长，否则绵绵无期，更容易惹祸上身。

　　他刚想离开，后面一道不善的声音传了过来：“喂，是四班的吧？”

　　谢清都转过身，带队的男生就走上来，挑衅的意图呼之欲出。

　　余修才看他现在无异于在皇帝面前撒泼，就差当场笑出来：“上次还没打够啊？看不出来，你们还挺喜欢求败的。”

　　“说他妈什么屁话？”不远处一个男生吼道，“赢了一次就真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

　　滕子裕咧开嘴，笑嘻嘻地，“那真不好意思啊，43比12这个分数，在球场上还不够当你爹吗？”

　　带队的男生彻底被激怒了，双目赤红地瞪着眼：“你们这个队长，谢清都是吧，敢不敢打场solo比比？”

　　“兄弟，”吴志中听笑了，“你挑谁不好啊，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余修才嫌不够，还在添油加醋：“我劝你啊，上电视节目得了，就去那个什么，挑战不可能。”

　　周围笑作一片。

　　那男生又逼近了一步，高高仰起下巴，显然是怒不可遏了：“我问的是谢清都，到底敢不敢跟我比？”

　　从头到尾，谢清都都垂着眸，没正眼看过他。这会他离得太近，谢清都颇是嫌恶地向后退了一步，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讥讽地笑了：“我为什么要和你比？”

　　旁边有个九班的男生听了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平静地说：“不为什么，只看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们赌了。你们要是赢了，我们上次所有参加班赛的人都给你们班的逐个道歉。”

　　谢清都“哦”了一声，仿佛根本提不起兴趣：“那你们赢了呢？”

　　他面前那个面目仍然凶神恶煞的男生冷笑道，“那你们就公开说我们才是爹。”

　　“这样啊？”谢清都嘁地笑了一声，拉高了声调问，“余修才，下节什么课？”

　　余修才知道他的意思，喊了回去：“自习！”

　　“行，”他眼角往下压了压，收起了玩闹的心思，“那就打吧。”

　　两边都各自做过了准备，也协商好了各种规矩。谢清都借了滕子裕的护腕来戴，很慷慨地把开球的机会让给了对方，那男生气得冒烟，却又不得不稳住心态，喘着粗气开了第一球。

　　九班应该真的是带着挣回面子的想法来的，他打起来又有章法又很狠厉，谢清都只一下没拦住，他已经从侧边上篮，球应声入网。

　　九班的人一下子士气高涨，还踩着节奏地喊起了加油。反观四班就有些火烧眉毛，除了余修才还不算太着急，毕竟那可是谢清都呢。

　　总共十个球，前三个都让对方单刀直入地速战速决了。谢清都鬓角都沾了汗，滕子裕看了更着急了，不管不顾地喊：“你干什么呢！平时可不是这个水平！”

　　谢清都冷冷地扫了一眼捂着嘴偷偷说小话的九班那群人，“我会看着来。”

　　刚才输的这几个球，虽然也有他留作观察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他轻敌了。他呼了口气，把手中的球运出去。

　　接下来的比赛里，谢清都没有再输过，一个接一个的进球，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那些人这会连话都不敢说了，只能看着他一分又一分地拿，又不服气又不能不服气。

　　打到最后，对方已经几乎放弃了，眼睁睁看着他进球。十球结束，赌约的结果也很明显。

　　“记得去道歉。”离开球场之前，谢清都道，“尤其是撞人那个。”

　　谢清都火了。

　　他打球的视频被投稿到了三中的万能墙上，由于他颜值过于惊人，球技也着实令人惊艳，更别说有人认出他结束那个中考状元谢清都，事实证明，长得帅的运动系学霸这种人设经久不衰，三中贴吧里一夜之间多出不少关于他的帖子。

　　早上一来，四班周围就已经聚集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女生，滕子裕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一边叼着牛奶盒子一边惊叹：“这得来了多少啊？十几个有吧？”

　　许珺赞同道：“这就是帅哥的魅力呀。”

　　沈晴之刚来的时候也被这副阵仗吓到了，不过作为一个看完视频的颜狗，她认为这是很至于、非常至于的。

　　视频总共有两段，第一段是班赛时的，他开场就放了句漂亮的狠话，终场的三分又秀得堪称奇迹。她看完之后脑子里始终回荡着那句“撞伤了我们的人，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害她越想越后悔自己当时没在现场，现在只能听着看着，再一遍遍自我代入爽一爽。

　　第二段视频倒没有传播得那么广泛，是谢清都昨天体育课后打球的情景。听说是九班人来找茬时她还有点气不过，但看到谢清都完全占了上风之后又神清气爽了。

　　窗外的人群走了一拨又来一拨，四班的同学都开始见怪不怪了，而被围观的正主更是没有在意过，就像那些人不存在一样。

　　但当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粉色纸条之后，还是深深叹了口气。

　　余修才见状，穿过两个大组走过来，毫不避讳地念出了上面的内容：“谢清都，和我谈个恋爱吧……靠，勇士啊，这么直接的？”

　　谢清都不悦地眯了眯眼：“扔了吧，别看了。”

　　滕子裕乐了，拿腔拿调地捏着嗓子扮嗲：“哎呀，我们谢哥怎么这么绝情呢？”

　　“没有没有，”余修才替他解释，“一般都是写了名字的就还回去，没写名字的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扔了。”

　　“这么有经验？”

　　余修才嘿嘿地笑起来：“那当然，谢哥的桃花运按朵算是数不完的，得是一片又一片的桃花林了，没点经验怎么行？”

　　谢清都被他揭够了底，终于伸手把他推开。滕子裕还在闹他，说哟不好意思什么呢。

　　沈晴之听得出了神。

　　他没有否认这些经验，就代表着他确实拥有过那么多追捧、承受过那么多喜欢，庸俗点说，他不知道做过多少个女孩的青春。

　　风云人物这样的存在——这实在是他会有的形象。

　　她心底顿时一股脱了力的酸。

　　-

　　三中的晚自习是从六点半开始的，和放学之间只有一个小时的空档，想回家吃晚饭时间难免紧张，所以哪怕沈晴之住得近也懒得跑这一趟，都是在学校里或者附近解决。

　　今天是周二，沈晴之早就打探过食堂会有烧鸭，也不管叶婷君同不同意就直奔着去了。

　　最近学校后面的小食街越做越旺，很多人已经不愿意在校内吃了，这会食堂的人比起之前便要冷清一些，饭菜也跟着减量了，因此沈晴之还提心吊胆地想自己能不能吃上烤鸭。

　　好不容易排到了队，又是只剩下一份，她怕被人捷足先登，急忙地说：“阿姨，要一份烧鸭！”

　　“一份烧鸭。”与此同时，谢清都也道。

　　她抬头看向他，场景似乎与上次重叠。

　　上次的沈晴之足够不择手段，为了几块烧鸭就能毫不犹豫地对着他装可怜，哪怕最后没有成功，她再回想时也从来没觉得后悔。这回发生的事情没什么不同，但她发现自己很难再那样张口就来了。

　　连烧鸭好像都不香了。

　　她果断选择了放弃，才准备换个菜点，旁边就溢出了一声笑。

　　“沈晴之，让给你了。”

　　她忽然被叫住，莫名有点心虚，抬高了音量：“我不要了。”

　　“真不要？”他问句的尾音往上挑，勾得人心慌，“上次谁叫我不要和她抢的？”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探身朝向窗口：“阿姨，换份肉沫茄子。”

　　烧鸭也稳稳当当地落进了她的餐盘里。

　　再抬头时，谢清都早已走了，而她退开一步，只觉得方寸大乱。

　　叶婷君还在排队，她没有在这干等，去找了位置先坐下。她手里拿着勺子无意识地剁着底下的饭，却因为太魂不守舍连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还是叶婷君来了提醒她才止住了动作。

　　“怎么回事？”叶婷君敏锐地察觉到反常，“心不在焉的。”

　　沈晴之看着自己的饭菜，语气惆怅：“叶姐。”

　　“嗯？”

　　“就刚才，我忽然觉得谢……”说到这里她卡了壳，想起那天月色下他半认真半规劝地说“你不用和他们一样叫我谢哥”，但始终对这个大名还是生疏，张嘴好几次才继续，“谢清都特别帅，我不是说长相，就是一瞬间想，他好帅啊……”

　　她整个人都泄了气，还嗫嚅着补充：“你别笑我。”

　　听到这，叶婷君默默地在心里替她可怜地叹气，觉得她这样，大概是有点没救了。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说：“不笑你，你别太纠结。”

　　沈晴之沉闷地点点头。

　　因为不是在校外吃的晚餐，她们到教室时才刚过六点不久。沈晴之走到门口发现站了人，走近一看才认出来，就是上次把她撞到的那个。

　　女生个子比普通要偏高些，姿态却拘谨，看见她过来更是退了退。

　　沈晴之皱眉，刚想问她来做什么，对方就闭着眼视死如归般的开了口：“对不起！我那天不该撞你！”

　　沈晴之、叶婷君：？

　　没有留下多少反应的时间，她转身就跑开了，还险些撞上从走廊另一边走来的滕子裕几个。

　　余修才看着那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直接笑出了声：“这是九班的来了？”

　　“是啊，”沈晴之还是摸不着头脑，“上来就跟我道歉，吓了我一跳。”

　　“这个呀——”滕子裕玩味地看向谢清都，拐了他一下，“昨天早上九班有人非要跟谢哥solo，输得一塌糊涂，按照赌约，就只能跟我们道歉了。”

　　叶婷君有点惊奇：“还有这事儿？你们又跟他们赌了什么？”

　　余修才：“如果我们输了，就得喊他们爸爸。”

　　滕子裕搭腔：“他们倒是想得美，可惜我们有谢哥，永远的神！”

　　沈晴之绷不住笑了一声。

　　事情早就过去将近一周，她都懒得继续计较了，但怨气并不是没有的，刚才听到那句道歉，她一下舒坦了不少。

　　听完原委之后，心口也温热。

　　她一抬眼，就碰见谢清都略低了头看他，像在等待着什么，目光刺得她发痒。

　　“谢谢啊，”她口气像在开玩笑，又饱含真心实意，“我也算扬眉吐气了。”

　　“嗯。”他应得大方又理所当然，没有一点客气，“怎么谢？”

　　沈晴之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较真，倒也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最后皱皱鼻子，问：“这两天请你吃宵夜？”

　　他淡淡开口，齿间却要出了不依不饶的味道：“什么时候？”

　　她随口道：“过两天班赛那天怎么样？”

　　谢清都眼底带笑。“好。”

　　余修才：“？他怎么开始不要脸了啊！”

　　-

　　周四照例是高一的班赛。

　　这一次对上的是二班，早听说过女生实力的沈晴之很没底，结果的确也不尽人意，前两节拉开的差距如同鸿沟。所幸男生的阵容足够豪华，后两节极力追赶才填补上来，最后刚好险胜。

　　由于谢清都之前的视频太出名了，他球技好早已是公认事实，在场的人都不感到意外。但场边还是掀起了一小阵哗然，沈晴之循声望去，是谢清都朝那边去了。

　　苏瑜站着的方向。

　　“哇，”滕子裕热闹看得起劲，“苏瑜又来了呀？”

　　王渊发现了故事有苗头，凑耳朵来听：“什么什么？又来了是什么意思？”

　　余修才向来喜欢趁谢清都不在的时候散播他的“风流往事”，身边不一会就聚集了一堆听八卦的男生。

　　沈晴之下意识地抵触，换了个地方站，不再去听。

　　那边苏瑜给谢清都递了瓶水，看着他灌了几口才说话：“你看，我就说，有你在我们班哪有胜算？”

　　他轻松地笑笑，也有几分说真话的意思：“你们也不赖，总比九班强多了。”

　　刚剧烈运动完，谢清都呼吸还不平稳，又喝了口水，再喘了喘才慢慢缓过来，晃了晃手上的水瓶：“所以，你怎么了？”

　　“什么呀？”苏瑜跟他装傻，“给你送水也不行？”

　　他挑眉：“是啊，哪次你给我白送水了？”

　　“好吧。”她演不下去，抿嘴笑了，“我其实是想说，物理周测考得太差了，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空给我补补。”

　　开学近两个月，学校图书馆的自习室已经开放了，地方是有的；只是谢清都刚要说好，脑子里蓦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

　　他还很惦记一顿宵夜。

　　于是他说，“可以，但我放学前要走。”

　　苏瑜说“那就好”，又问他：“你有急事？”

　　“不是，”他道，“和人有约。”

　　“余修才吗？”

　　谢清都摇摇头，视线紧锁住不远处还在发呆的沈晴之，没有说话。

　　苏瑜顺着方向看过去，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是那个女生？”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难得呀。”

　　谢清都“嗯”了一声，眉梢按捺不住喜悦。

　　“和她顺路。”

　　连心上的路也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