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村花遇到剑客》冯山

61、第61章 三年之约

　　且说长剑和小花自从从戎部回来，便赶往了军中，向周征等将领报告了元戎已死的消息。周征等人不禁松了口气。只是听说小柳甘老深山的消息后，未免感伤，只说：“为什么不回家来呢？毕竟在这里过过这么些年的。”
　　小花不好解释，只是笑笑就过去了。
　　二人又去给姚将军上了一炷香，便欲拜别了周征。
　　周征倒没说什么，只是临行前把小花拉到一边，悄悄问道：“你同长剑到底什么关系？你毕竟是个年轻姑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的？”
　　周征问得直接，小花很是尴尬，脸上便红起来，嗫嚅道：“这话怎么说的？他只是我认的一个师父，我们并没有别的事。”言毕，想起来明珠，便顿了一下，垂了眼：“况且他有意中人的。”
　　她本想加一句“自己身受重伤，这辈子能活下去已是艰难，更没指望过婚姻之类的”，只是觉得解释起来太过麻烦，况且也不愿让别人同情，就没讲。
　　“喔。”周征闻言，转头看了两眼一旁长身玉立的长剑，颇觉失望：“这么年轻就练成了这身绝顶的功夫，如此可造之材……”说着，摇了摇头。
　　长剑不知她们究竟谈些什么，但捕捉到周征看他的眼神，便顺势走过来拱手，问道：“周将军，我有一事想请教。”
　　“请讲。”
　　“如今京中形势如何？小花毕竟还是通缉犯的身份，现在回去妥当吗？得早作安排。”
　　周征闻言，脸色凝重起来，沉吟半天，把长剑二人叫了过去。

　　“我本不欲和你们说这些，怕你们知道的多，反趟了这趟浑水。只是如今形势严峻，只怕躲不过去了，还是早知道的好。你们还记得那晚你们来吊丧时见过的那个女子吗？”
　　“知道啊。”小花懵懂的点头，“那是我以前的侍女，小草。”
　　“皇帝荒淫无道，不理朝政好些日子了。眼下各路势力蠢蠢欲动，那个小草就是来为她的主子来当说客的。”周征沉声道。
　　“？”小花、长剑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惊诧的样子。
　　小花不由颤声问道：“是，是……明月吗？” 这才不过半年，一向温雅清贵的明月竟然也想逐鹿天下了？小花觉得如同做梦一般。
　　“我没问。”周征摇摇头，“是谁我都不感兴趣。确切地说，我对争权夺利的事情都不感兴趣。矛哥生前就说了，我们的职责是守卫边疆百姓，其他的一概不管。”
　　“可是——”小花忍不住插嘴，但长剑打断了她。
　　长剑拱手躬身：“周将军，那我和小花就先告辞回去了。”
　　周征鼻子里“嗯”了一声，眼珠却还黏在长剑脸上。长剑会意，便叫小花先出去。

　　不多时，长剑便出来了，面色倒是平常，招呼着小花，二人告辞离去。

　　“师父，你刚才为何不让我说话？征姐又和你说了些什么？”小花忍不住问道。
　　长剑却并不看她，只顾纵马向前，行的倒并不快，显然是在照顾小花的脚程。
　　他淡淡回道：“那你倒说说看，你当时急着打断周将军，是想对她说什么呢？”
　　“我是觉得，现在天下巨变，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连我这种小小女子尚且要考虑将来的归宿问题，更何况是一支素有威名的军队？即便没有争霸之心，也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嘞。”
　　“你的意思是，周将军她们的想法过于幼稚？”
　　小花默然不语。
　　见她默认的样子，长剑哼笑出声，“周将军出身将门，周家历经三代不倒，你觉得她会这么笨？须知，有时不站队才是最厉害的求全之法。”
　　小花不服：“你这话是出于经验而已。历经三代也难保不会因站队错误而毁在第四代手里。”
　　长剑闻言，只是轻声一笑，“乌鸦嘴。盼着你征姐点儿好吧，保不定将来你要靠着她的。”说罢，喝马疾驰，丢下小花在后面拼命追赶。

　　二人一路奔驰，行的很快。
　　中间路过龙泉山庄，小花想起龙傲天那些源源不断的长信，便想去看看他，只是长剑不许，说这样太耽误事儿了。小花反问耽误什么事儿了，他也不说，只是很凶的说问什么问。
　　如此，二人又闹了别扭。小花觉得长剑越来越专制，简直不可理喻。就赌气不和他说话。长剑自不必说。于是二人一路清净，这晚，就隐隐望见了剑阁。——这是蜀地进入中原的必经之地，是西南第一大关。
　　快近中原，小花却又踟蹰起来，拖拖拉拉，垂头丧气。长剑口里不说，却看在眼里，便慢行了马，吩咐小花今晚不进城了，就近在树林里歇息。
　　彼时天边晚霞正浓，红彤彤的一片连在水里，几只鸿雁“啊啊”鸣叫着飞过了燃烧的夕阳。小花下了马，在河边慢慢走着，天边一片浮云飘过，在她心中留下一片云烟，把那不大的心塞得满满的，细想想却又什么都没有。
　　“自己究竟有什么呢？”她想，低头看水里：细细的眉，不大的眼，塌塌的鼻子，小小的嘴。水中映出她年轻平凡的模样。
　　“大概只有自己吧。来来去去，浩茫的天地间只有自己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这样想着，小花的心情便无由低落了起来。再行几步，余光掠过水里的时候，却看见了长剑的俊脸。
　　长剑不知何时也下了马，一手握着剑，一手牵着马，走在她的身后。

　　她突然喜欢起这样的傍晚来：没有礼节、没有算计、没有尊卑、没有钱、没有身份，也没有爱情，只有这样的一片晚霞，和伴着晚霞走的两匹马，一对人。

　　二人这晚便在河边的林中安歇了。吃过干粮，长剑就起身去搜集枯枝，想在林中生火取暖。小花想去帮忙，但被长剑制止了。

　　火升起来了。二人眼睛都瞧着火光，默默不语。
　　很快树枝就烧完了，月亮也升得很高。小花便想借着月光再去捡一点柴火，刚起身却被长剑拉住了。
　　“小花，坐下。时间不早了，我和你说几句话，就该休息了。”
　　小花茫然的看着他，长剑棱角分明的脸正对着她，目光无比的专注，好像含着好多话欲说。
　　这样的夜晚怕是不多了，小花心里舍不得。看着长剑，她突然回想起在转魂镜中看见的那一幕：大哥静静的在那个温暖的春夜里站在母亲门外，心气浮动。以前她不懂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现在却突然懂了。
　　“小花？”长剑试探的唤了一句。
　　“嗯……嗯？？”
　　“小花？”被叫到的人愕然呆在那里。
　　“你，你，你……”反应过来的小花指着长剑说不出话来。
　　长剑看她那副大受打击的蠢样，突然咧嘴笑了，笑了半天方道：“对，我早就知道你没有失忆或是恢复记忆了。”
　　“什么时候？”小花直勾勾的看着他。
　　“这个嘛……”长剑一手托腮作苦思状，“说不清了。大概从你大晚上的和陌生男人喝酒开始？大概从你给我不称‘师父’改叫长剑开始？大概从你说我是你的穷保镖开始？大概是你……”
　　“好了，住口。”小花伸出一掌示意他停止列举，低头垂眼无地自容。
　　长剑哈哈笑着，把小花的手拂到一边去。
　　自己想想干的那些挫事儿，小花也撑不住笑了。二人嬉笑了一会儿，小花问道：“那你当时怎么不拆穿我？”
　　长剑但笑不语。良久，却重新起了个话头：“小柳给你的是转魂玉吧？”
　　“嗯。怎么了？”
　　长剑却不说话了。他手里拈起一根树枝，上下摇晃，打量了小花两眼，似乎在酝酿什么事儿。
　　小花歪头看了他一眼，知他突出此言必是心中有所谋划，便微微一笑，道：“有话直说吧。”
　　“我想借你的转魂玉一用。”
　　小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面色灰起来。
　　“不要误会。我只是借用。在此之前，我会帮你疗伤。你不是说过玉不全也可利用吗？我先帮你输一部分内力，延长三年寿命。”
　　“以前一块玉的时候你也可以帮我啊。”小花心里默默的想，“你等到集齐三块玉才开口是什么意思呢？是想为你所做的事情增加筹码？还是为了帮我疗伤的时候降低功力损耗？”
　　小花双手捏紧了裙子，面上却只是淡淡的说：“看来你所谋甚大。”
　　长剑不置可否，反问了句：“我们的赌约还算吧？”
　　小花抬头看他。
　　“你赢了。但我不想学狗叫，我愿意给你一个承诺：等我办完了自己的事情，就陪你去找剩下的玉，然后彻底治好你的伤。”
　　“哼，”小花轻蔑地笑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能办完呢？”
　　长剑紧紧抿着唇角，望着小花，好半天吐出来三个字：“三年。”
　　林间潮湿的空气渐渐涌起，聚集在他们周围。周围尽是枯藤败葛，又在衰败之上见缝插针的钻出了很多新的藤葛，生生死死，纠缠不清。天上一轮明月照耀着他们，这是个月白风清的夜晚，多么适宜谈情说爱的场所。
　　只是月色下的两个人对视的眼神既不缠绵，也不浪漫，就连起初浓浓的情绪也慢慢淡去了。
　　“好。”小花缓缓地说，“但你能告诉我你是去办什么事的吗？”
　　长剑缓缓摇了摇头。
　　“和明珠有关吗？”
　　长剑迟疑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小花的手一下松开了。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冒，嘴上却笑道：“能多活三年也不错。主动权其实在你手上，你就算现在把玉抢了去我也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何况你并没抢，还和我好声好气的商量呢？其实我没有资格和你谈条件的，就照你说的办吧。”
　　“小花，我——”
　　“就照你说的办吧！”小花咬咬唇，却还是忍不住呜咽出声，她用手胡乱的抹着眼泪：“照你说的办吧，你知道我是个普普通通、贪生怕死的人。所以你要记得，三年也好，五年也罢，这里有个人等着你来救命……呜呜……我哪有资本和你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