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局》不若风

4、第四章 风流

　　阿查木回来已经是三天后。
　　阿尔赤将李子成关在牢狱里，是不给吃不给喝，硬生生饿了三天。整日的用鞭子抽，用板子打，好不容易得着机会了，便要把李子成折磨个够。
　　和李子成天壤之别对待的，是赵春儿。
　　赵春儿虽是被擒来的，过的可不差。
　　阿查木掳他来，只是想向万岁索些财，然后再逃之夭夭。
　　如果真伤了他一根汗毛，恐怕只有五马分尸的命了。
　　夷越是蛮族，有生吃的习惯，赵春儿娇生惯养的，吃的都是什么山珍海味，哪里吃的下这些，偶尔逼着自己吃一口，肉腥味扩散在整个喉咙里，实在难以下咽，只能再吐出来。
　　这样的伙食已有些日子了，赵春儿瘦了不少，本来就单薄，现在更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了。
　　赵春儿也想京城，想万岁，一肚子的苦水，只能以泪洗面。
　　这美人儿哭起来也是别有滋味的。
　　看守他的夷越人是两个糙汉子，特意在纸糊的窗户上戳了两个洞，就为了多瞧几眼泪眼婆娑的赵春儿。
　　赵春儿在夷越也不忘唱曲儿，隔三差五便在屋子里哼上一段，把来来往往经过的夷越人听的是魂都要被勾走了。

　　“赵老爷。”
　　阿查木敲了敲赵春儿的门。
　　他得供着赵春儿这座金山，在金钱面前，卑躬屈膝一点也未尝不可。
　　赵春儿不答话，他便推门而入了。
　　“老爷。”
　　“有人来救你。”
　　阿查木说道。
　　赵春儿一眼认出了这是夷越的首领，未避免出丑，擦了擦泪。
　　“谁？”
　　“李子成。”
　　“不过被我们活捉了。”
　　阿查木昂首挺胸的炫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废物！”
　　赵春儿骂了一句，本想着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谁能想连最大的希望都破灭了。
　　阿查木搓了搓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都说老爷唱曲儿唱的好。”
　　“我也想听。”
　　阿查木和赵春儿年龄相仿，这时羞红了脸。
　　赵春儿站在窗旁，默不作声，阿查木是一眼一眼偷偷的瞧。
　　纤细的腰，笔直的背。
　　看的阿查木是面红耳赤，夷越的女子是漂亮，但身上都有股野气，而赵春儿就与众不同了，全身透着雅致。

　　阿查木是越看越挪不开视线了，脑袋一热，竟扑上去搂住了赵春儿的腰。
　　赵春儿满身的脂粉的香甜气，像是迷魂香一般弄得阿查木意乱情迷。
　　阿查木比赵春儿高出半头，虎背熊腰的男人，却蹭着赵春儿的肩头，嗅他身上的味道。
　　赵春儿显然被吓了一跳，他动了动身子，发现实在是挣脱不了。
　　他听得见肩头阿查木紊乱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脸上是火辣辣的灼热。
　　“阿·····阿查木，你先松开。”
　　阿查木闭着眼，将身子紧贴这赵春儿的背，能感觉到赵春儿脊骨的每一个骨节。
　　他燥热难捱，赵春儿的身子却是清清凉凉的，便又抱紧了些。
　　“阿查木。”
　　赵春儿是真气了。
　　得寸进尺也得有自知之明。
　　“你抱够了没有？”
　　赵春儿质问道。
　　阿查木如梦惊醒一般，才松了松手。
　　赵春儿瞥了一眼阿查木那双常年渔猎粗糙且皲裂的手，手指上光秃秃的，珠宝璋器一样都没有，他都替阿查木寒碜。
　　阿查木退到一边，小心的察言观色。
　　赵春儿转过身来，轻蔑的看着阿查木。
　　“这山里长大的，果然兽性不小啊。”
　　阿查木被这么一说，心里不是滋味，赵春儿长得美，他看得心里发痒，才一时冲动做出如此下流的事。
　　见赵春儿不悦，他也无精打采了，为讨好赵春儿，只好话锋一转。
　　“老爷吃不惯我这里的东西吧。”
　　“我这有一厨子。”
　　“有点手艺。”
　　“老爷随便差遣，别苦了自己。”
　　阿查木特意文绉绉的遣词造句，字正腔圆了一些。对赵春儿，他就得夹着尾巴做人，做事，生怕再冒犯了他。
　　他是见钱眼开的主儿，才瞄准了赵春儿这块“吸金石”。几日前，他率领大军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精力全在战场上，只好命小部分夷越军去赵府夺人。
　　赵府自然有重兵把守，然而也敌不过人高马大的夷越军，是不到一刻，便丢盔弃甲。于是轻而易举的抓了赵春儿。从赵春儿被押至夷越到今日，阿查木才算第一次目睹他的“芳容”。
　　曾见过赵春儿的画像，画中人已是清新脱俗，今日一见，又觉得那画不够传神了。
　　阿查木是准备利用赵春儿讹诈朝廷一批巨款，如今，他心头却五味杂陈。
　　正是情感欲望疯狂蔓延的年纪，阿查木在利益和赵春儿之间犯了难。
　　他掐了自己一把，才又从心焦气躁中归于平静。
　　一想这厨子还没介绍，才连忙回归正题。
　　“何间！”
　　阿查木向门外一喊。
　　门一开，进来位少年。
　　阿查木悄悄指了指赵春儿，少年明白了阿查木的意思，点了点头。
　　少年走到赵春儿面前，便是跪地一叩首。
　　“老爷。”
　　“这是何间，以后便是您的厨子。”
　　阿查木说道。
　　“老爷。”
　　“我会京城的菜。”
　　“您若不嫌弃，我给您天天换着花样做。”
　　少年仍是一身稚气，约莫也就才十五六。
　　说起话来底气十足，也不怕赵春儿，天真无邪的看着赵春儿。
　　“多嘴！”
　　“老爷还没让你说话！”
　　阿查木见何间如此胆大，恐冲撞了赵春儿，瞪了何间一眼。
　　“无妨。”
　　赵春儿隔了好久方开口讲话，何间长得不俊，可看着舒服养眼，赵春儿的苦闷也因此排解了不少。
　　“都会做些什么？”
　　“杏仁豆腐，红烧鱼骨，油焖草菇，这些都得心应手。”
　　何间小脸干干净净的，不像阿查木满脸的胡茬，赵春儿喜欢的不得了。

　　阿查木又嘱咐交代了几句，威风的蛮族头领现在如履薄冰的。
　　留下赵春儿点菜，何间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