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局》不若风

3、第三章 出师

　　“大人！不好了！”
　　“夷越打进城了！”
　　李子成站起身来。
　　“不是有守城的士兵吗？”
　　“早就反了，投靠阿查木了！”
　　李子成匆匆忙忙拾掇了一下。
　　“大人，还有个消息。”
　　“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
　　“赵·····赵大人被抓走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城里最大的宝贝就是赵春儿，万岁的宠儿，他一被擒，万岁的心可就得一直揪着了，而李子成也就自身难保了，在自己地盘上丢了人，要被万岁知道了，不仅要扣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这人头也得搭进去。
　　李子成冒了一身冷汗。
　　这夷越乃是匈奴的一只，几年前被李子成击溃过。但李子成为人善良忠厚，向来是“斩草不除根”，没有对夷越赶尽杀绝，见他们只剩老弱病残，便班师回朝了，原以为那一仗打完，夷越应是“无力回天”了，哪知道这终究是狼子野心。
　　听闻守城的兵有半年没军饷了，吃的不好，穿的不暖，战场上没死几个，这个冬天却倒了一片，夷越本就里城界不远，并且夷越之人能吃苦，善骑射，到我边境处恐怕也用不了多久，士兵又不满朝廷的待遇，本就想生事，恰巧又有夷越，干脆是纷纷倒戈。
　　而夷越大军的头领便是——阿查木。
　　李子成攥紧了拳头，这分明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调兵，跟我走！”

　　李子成来到边境之时，已是血流成河，这帮夷越人是烧杀抢掠。
　　他到之前，已有百人的队伍先行，如今就剩不到十人了。
　　而李子成也清点过，自己手头上的兵也没多少了，京城调兵少说也得五六天，就几天都够赵春儿死百回的了。
　　阿查木身后是十万雄兵，个个骑在马上。
　　夷越产的马精壮的很，容易喂，品质也好，几石的粮草，就能跑上一天。
　　李子成这边也只有几匹马，一个个瘦的能见着骨头。
　　阿查木威风凛凛的，明明几年前还是畏首畏尾的毛头小子。
　　“李将军，别来无恙啊。”
　　阿查木骑在马上睥睨着李子成。
　　“李将军向来是百战百胜，这次吃了败仗，肯定是要扒我的皮，抽我的筋了。”
　　阿查木仰天大笑起来。
　　“但恐怕将军没这个本事了。”
　　阿查木看了看李子成那少得可怜的兵。
　　李子成却是沉着冷静，这要是被阿查木几句就说怕了，那就是没开战就输了。
　　“阿查木，我当日饶你一命，念你尚幼，仍能改邪归正。”
　　“看来是我瞎了眼看错人了。”
　　李子成盯着阿查木。
　　阿查木又觉得此时的李子成实在滑稽，胜算在他这边，李子成不来低三下四的告饶，还在那居高临下一般，实在是可笑。
　　“李将军，你是将死之人，可还有什么话要我捎给谁？”
　　李子成冷笑了一下，向来是他给阎王爷送人，还没听说阎王要索他的命的。
　　他实则心里有数，城里的地势，他最清楚明白，边境之处，地形复杂，崎岖，又有连绵的高山，虽占不上“天时”、“人和”，占个“地利”也比没有的好。利用地形优势进行伏击，是李子成多年的带兵打仗的经验，两军正面交锋，肯定对他不利。
　　他早就安排好诱敌政策了，也早就排兵布阵好了，虽不能将夷越一网打尽，拖上几天倒是没什么问题。
　　“阿查木，你恐怕只会说些空话吧。”
　　李子成准备激怒阿查木，这样便利于引他们进入自己的陷阱里。
　　阿查木一听这话，气的是青筋暴起。
　　挥了挥手，一个“冲”的手势，十万夷越大军便如洪水猛兽一般向李子成袭来。
　　李子成的军队分成三路，一路负责将夷越大军引入，一路负责半路埋伏，还有一路则是李子成亲自率领前去搭救赵春儿。
　　李子成推测，阿查木今日的造反定是蓄谋已久，自然要把绝大多数的兵力派出来，杀他个片甲不留，这样夷越的后方就相对单薄虚弱，恐怕大本营留的人和李子成的人数相差不多。
　　本想是能“旗开得胜”，可又失策了。
　　阿查木身边有一位狗头军师，研究了七七四十九天，参透了李子成行军打仗的规律，猜准了李子成肯定是要利用他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又肯定是要趁虚而入的。
　　阿查木带领的十万大军并非是什么精锐部队，只是为看起来数量庞大，麻痹李子成，让其掉以轻心。
　　他的一万精锐全部都在大本营，守株待兔，等着李子成这只猎物了。
　　李子成行军到一半的时候，发现沿路没有部兵把守，心思缜密的他，虽觉察出了有些不对，可救人要紧，他也没去多想。
　　夜里到达了阿查木的大本营。
　　“李将军，恭候多时了。”
　　这是阿查木的狗头军师——阿尔赤。
　　阿尔赤的出现显然让李子成是大吃一惊，随后李子成也就明白了。
　　待再想撤军时，却发现仅有百人的军队已被敌方包围起来了，水泄不通。
　　就算插翅也难飞。
　　“将军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给我抓！”
　　“其他的人都杀了，将军给我留活口。”
　　说罢，阿尔赤退出了人群，其他夷越人蜂拥而上。
　　李子成的军队是苟延残喘，抵抗了一会，也败下阵来。
　　他杀红了眼，可也救不活他的兵。
　　残肢，断手，分明的掉落在李自成的眼前，他却无能为力。
　　军队因为他的失误预判，被自己亲手葬送了。
　　一时间，他痛哭起来，把脸埋在冻僵了的手里，跪在皑皑的大地上，孤独无助。
　　李子成知道，其他两路军恐怕也保不住了。

　　天正下雪，雪花滑进李子成的棉衣里，肌肤感觉到冰凉，心也死了大半。
　　阿尔赤见李子成整个人精神不振了，大笑起来。
　　“这就是因果报应啊！”
　　“杀了我族万余人，今天总算是报仇了！”
　　阿尔赤啐了李子成一口。
　　李子成也不躲，任由其他夷越人扇自己巴掌，踩自己的骨头，骂自己的爹娘。
　　他在雪地里跪了得有三四个时辰，是一动不动。
　　眼泪都结成了冰挂在睫毛上，嘴唇冻得打颤。
　　阿尔赤怕阿查木回来不好交代，命人把李子成带进营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