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舟》银信子

13、十三 泄觉流

　　人生曲折，世间万象。
　　且不论外部客观环境的复杂多变，单说这心里意识世界的意志、意觉、意元、意想、意库、意身等，各个类分多种，且变化多端。若任由排列开去，形成的精神意念何止千万万；影响、作用到人的思想和言行而行出的人生轨迹又何止万千千。即使司马公在世，也难书尽这人生的万象百态。况且这里所记仅舟儿一只，行不出两条道来；又恐冗长繁复令读者生厌，故于此书中不多作记述。
　　有好立言为文者，以此为题材，拓展开去，自会写出千万言来；有好议论者，亦会分将出几个流派来，围绕着究竟是先有身还是先有志？先有念还是先有想？到底是志决定了思想？还是觉影响了意志？……如此等等，会无有尽时；有心者，也自会循着此书中所述路径，寻出自己的心路历程。
　　此是闲话。

　　书接上一节。说到那志、觉、元三人乘精神意念之舟于意库旅行，行到无为滩上见自己的年青舟儿掉进了孤独洞痛苦挣扎。
　　此时，见那年青舟儿从孤独洞中爬了出来，他的年青意志仍然是不思作为。一时间，年青舟儿的意觉、意想、意库、意身和意元等纷纷起来夺志。
　　这下子，见那年青舟儿心神不宁，六神无主，方寸大乱。
　　一会儿，意觉为志，凭见闻、感觉行事；
　　一会儿，意想为志，凭想象癫狂乱来；
　　一会儿又以意库为志，随便记起什么，便当作参照，循迹行去；
　　一会儿又以意身为志，仅凭身体本能和反应行事，连起码的廉耻也顾及不到；
　　一会儿又以意元为志，纯粹地静坐空悟。
　　志、觉、元驱舟向前，见自己的年青舟儿又在无为滩上行出一条歪歪扭扭、不成样子的乱志道。
　　年青舟儿在乱志道上的意识更加纷乱，志、觉、想、库、身等众念错乱混杂，互相缠绕不清。致使年青舟儿在乱志道上行出种种离奇、怪诞及荒唐的情状。
　　意志、意觉、意元不忍目睹下去，不免又叹息一番。

　　三人合念歌曰：

　　啊……
　　心神乱
　　意无主

　　但问这舟儿归谁有
　　归谁有

　　难道要另寻个主儿去依附
　　去依附

　　求自由
　　要自主
　　自主、自信才能得自由

　　啊……
　　志无主
　　自主、自信才能得自由

　　三人歌罢，继续驱舟向前。见年青舟儿行了一段乱志道后，它的那些志、觉、想、库、身及元等一众心念不再乱嚷纷争，那年青意觉凭借自己的优势渐渐占了上风，控制了年青舟儿。
　　那年青意觉对它的意身许以美食和舒坦；对它的意库假惺惺地许以尊贵和美誉；对它的意想许诺随心所欲和自由自在；然后用它的肮脏污了年青意元的清白，并用它的昏暗蒙上了年青意元的觉悟和智慧；接着它把一顶顶高帽子戴到年青意志的头上，说年青意志真了不起，与众不同，有个性，只是生不逢时等等，极尽谄媚之能事。年青意觉又对年青意志进献谗言，说意身是木头，意库靠不住，意想无主见，意元不现实，说只有它才是真心实意为年青舟儿着想，只有它才能帮助年青意志实现理想，满足舟儿的需求，只有它才能体现生命意志的最大意义和实现生命的最大价值。此外，还不忘记诋毁社会、家庭等客观环境意志，说那些都是束缚人的圈圈套套，不能听。年青意觉又向年青意志保证，以后由它行舟不会再有苦和累。
　　那年青无为志也就昏昏地听信了它，由它理所当然地驾驭了小舟。接着，那年青舟儿的觉欲之流喷泻而出，而且越泄越多，逐渐汇成一条泄觉洪流。
　　那年青意觉用卑劣的手段控制了它的意志、意元、意想、意身和意库，如愿以偿地驾驭了年青小舟，它的恶欲浊流得以尽情倾泻，它的无耻本性也就更加肆无忌惮地表露出来。它用欲望浊流和卑鄙伎俩继续迷惑、污染年青意志和意元；并开始一步步地毒害意身和意库。它利用意身的本能和牺牲意身的健康来发泄它的感觉欲望，并把最肮脏的东西搬进意库，严重地污染、侵蚀意库。这时候，它又成功地驾驭了意想，意想轻而易举地帮它完成了到魔鬼的转变。它利用意想把它的感觉欲望和好奇，无限地伸展、扩张、裂变，以致变态、疯狂，变成觉网、欲海。它逞口舌之快，张口骂人，粗话连篇；它凭一时之好恶，想怎么就怎么，不管不顾别人的感受；它把年青舟儿带到舞厅、酒吧狂欢；它把年青舟儿带到麻将桌旁通宵达旦；它让年青舟儿迷于网吧、游戏不觉晨昏；它让金钱的诱惑变成无底的深渊；它把爱欲、色情变成无边苦海……

　　看到此处，意志早已怒不可遏，暴跳起来，挥拳向意觉打去。意元急忙将它拦住。
　　意志愤然高声骂道：亏我一向信任、关爱于你，想不到你竟是这般的无耻、恶毒！
　　意元劝道：当时也怪你我没有及时觉醒，意念不思进取也不够坚定，任由意觉驾驭了小舟随波逐流。日后当存警觉之心。何况，今日觉已非当日之觉也！
　　此刻，意觉已知己之耻。一时间，羞愧、耻辱、懊悔、愤懑齐齐涌上心头，痛哭道：觉当日之时，不能洁身自好，不自作检点，自洁自律，放任自流，害己害人，万死之罪也；今日借意元君之清明正觉观照，始见己之污劣，实无面目与二位同舟也！

　　此时，又见那欲流中的年青舟儿一路翻滚沉浮，流向那更深的浊流苦海。三人驱舟顺流寻去。
　　那泄觉浊流散发着烟酒味、腥臊味、腐汗味及贪欲糜烂等各种腐臭发霉的难闻气味，令人掩鼻避之。本来晶莹灵透的年青舟儿在那混浊的欲流中渐渐变得粗鄙丑陋，令人生厌。
　　年青舟儿的意志和意元被那魔鬼意觉钳制、蒙蔽，神昏智迷。外界的妖魔鬼怪见有机可乘，便纷纷前来和它勾结，向它示好，与它结成狐朋狗友，把它引向更深的罪恶洪流。
　　觉欲之流载着年青舟儿漫过廉耻，漫过尊严，漫过诚信、公平和公正，淹没了亲情、友情，淹没了真爱和真心的欢乐，淹没了善良和美丽……；漫向自私和贪婪，漫向极端和狂妄，漫向虚伪和邪恶，漫向冷酷和肮脏……；冲破了理智和信仰，冲破了自然、生理和家庭意志，冲破了社会公德，一直向国家的法律意志冲去……
　　年青舟儿浸没在泄觉浊流中，越陷越深，身心被一天天侵蚀、污染，神智昏迷，不能觉醒，好不可怜。正是：身险不自知，命危仍沉迷！

　　志、觉、元三人齐齐悲叹落泪：

　　意志歌曰：

　　舟儿深陷觉欲中
　　痛煞神迷智昏人

　　但若要有一分明
　　不由觉欲乱志行

　　但若要有三分明
　　觉念魔念分辨法

　　但若要有五分明
　　斩欲断流猛志醒

　　但若要有十分明
　　志清觉明念归真

　　意觉歌曰：

　　觉非志，欲非志
　　觉欲转头便是空
　　遗留祸患害无穷
　　凄苦悔恨度余生

　　意元歌曰：

　　冤忧怨
　　舟行浊流非所愿
　　天古问苍千

　　自古圣人觉从志
　　哪有志随觉欲行
　　若把恶欲当志行
　　心念变魔祸患生

　　舟行清明志
　　鹏鸟展翅行
　　舟随觉欲流
　　蜗蚁埃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