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舟》银信子

12、十二 无为滩

　　舟儿载着志、觉、元等驶过回念湾上的回念桥，在骋志道上继续前进。
　　意觉：我们的舟儿在意库的骋志道上旅行，追寻我们过去的足痕。
　　意志：我们这次意库旅行的时间很紧，驱动舟儿快快行。
　　意觉：骋志道越来越平坦，我们年青舟儿的影子就在前面引路行。
　　意志：舟儿为何减速慢行？莫要耽搁行程。
　　意觉：骋志道上不见了学校和军营的意志，年青舟儿放缓了驰骋。
　　意志：那单位意志呢？
　　意觉：单位意志也看不到了。
　　意志：家庭意志、朋友意志呢？
　　意觉：亦不见。骋志道上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白带，那年青舟儿停止了前进。
　　意志着急道：它自己的个人意志，个人意志呢？
　　意觉：也看不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意元曰：正如前面所言，年青舟儿停滞在了志空带上。年青舟儿离开了学校、军营和单位，集体意志不再引导、制约于它；它的个人意志已经适应并主宰了周围的自然环境意志和自己的生理意志，获得了很大的自由空间。这时候，家庭和社会意志也让它自由发展，而它自己的个人意志一时没了方向，既没有驱使它奋发向上的动力，自己又不思进取和有所作为，近于无志。这样，它的生命之舟就搁浅到这志空带了。
　　意志：那它是怎样走出志空带的呢？
　　意觉：不知道。这志空带上不辨晨昏，亦无方向。我等此时亦不知怎样才能走出这志空带？
　　意志：这可怎么办呢？
　　意元：先别急。细细分辨年青舟儿当时的情形，定能找到走到出这志空带的路径。
　　意觉：这儿有一大片荒滩，那年青舟儿好像在昏睡呢。
　　意元：那是昏睡之滩。
　　意觉：它在和别人闲聊呢。
　　意元：又留下闲志之滩。
　　意觉：它在那里懒惰不动也。
　　意元：惰之滩。
　　意觉：哦，它又在无事消磨也。
　　意元：消磨滩。
　　意觉：它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无聊。
　　意元：无聊滩。
　　意觉：它在那里不知在等什么？等了很久。
　　意元：等志滩。
　　意觉：不知怎么了？它在那里唉声叹气呢。
　　意元：又留下叹志的荒滩。
　　意觉：别问了，总之它在玩呢。
　　意元：玩志滩。

　　意觉：哎呀，这志空带越来越大，无限地向四周蔓延，这可如何是好？
　　意元：我等已经到了无为荒滩。想那年青舟儿一定在这无为滩上盘滞了很长的时间。继续看看再说吧。
　　意觉：这无为滩上一片荒芜，到处是别人废弃的垃圾和枯枝败叶，而且杂草丛生。除此之外，一片空无，满目苍白，死寂沉沉，让人倍感苍凉也！
　　意志羞愧难当，痛悔曰：当时也不知怎么搞的，心中茫茫，一蹶不振，整天无所事事，荒度时日，在意库里竟留下这无边荒荒的无为滩。自感可憎可恶也！

　　又闻意觉道：那年青舟儿垂头丧气，样子甚是苦闷。噢，听到一个社会意志在召唤它呢。
　　意志：它有没有去追随那社会意志？
　　意觉：年青舟儿说不感兴趣。
　　意觉又听到家庭意志在呼喊年青舟儿，可那年青舟儿说，没有意义；又听到有一个朋友意志来呼喊年青舟儿，年青舟儿又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见那年青舟儿仍旧滞留在无为滩上不思作为。一次次地错过机会，反而还感叹说自己的命运不济。
　　意志气急道：好个无为的年青舟儿啊！
　　意觉：噢，年青舟儿自己行上了一条攀志索。唉，它又说攀志索太难行了，然后又回到了无为滩。

　　意志：接下来呢？它还是没有行动吗？
　　意觉：动是动了，不过它是在围绕着自然、时间和自身的生理意志在一圈一圈磨蹭，一圈一圈空转。
　　意元曰：本来已经长大成年，对自然、时间和生理的意志已经基本上取得了控制和自由，应该很好地利用才是。可在这无为滩上，因心念无为无主，竟然又回到了自然、时间和生理的意志当中，重又受其驭使。然而，意念若没了意志的主导和牵引，越是依赖时间和生理意志，生理循环就越会失调不畅，生活亦会越没有规律，因为心念神经先阻滞紊乱也。况且，终日围绕着时间和生理意志苟延存活，实可怜也。
　　意觉：哎呀，不好！外部的那些社会意志、家庭意志及客观环境意志从各个方向向年青舟儿压迫了过去，给它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意志：它仍然无动于衷吗？
　　意觉：噢，他向一条死狗一样，外部意志一时奈何它不得。只是看到它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生活越来越穷困，它的意身、意库、意想和意觉等在慢慢地受到伤害。
　　意志：唉，那后来呢？
　　意觉：接下来，看到朋友意志远离了它，家庭意志不再理它，社会的意志也将它远远地抛开。
　　意元：它自己倒霉、受罪，对别人能有什么影响呢？
　　意志跺着脚，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意元又曰：也是的。当时或脏或累，或大或小，只要做一点事情，就不至于到了这种地步。

　　意觉又道：现在看到年青舟儿自身的意觉、意身和意想等开始纷纷表示不满了，一个个躁动起来，叫叫嚷嚷向那年青的无为志发出了抗议。
　　意志：连它自己的生命体都对它不满了，这下总该有所行动了吧？
　　只听得那年青意觉在喊：快带我们离开这无为的荒滩！这里没有做人的尊严也没有温情可言，苍白的让人胆寒。
　　那年青的意身也在怒喊：快带我们离开这死气沉沉的荒滩，去到那生动的世界，让我的身体再现勃勃生气和活力。
　　年青的意想在呼喊：这里没有可以飞翔的天空，快快给我方向，给我力量，我要飞越这死寂的荒滩！
　　年青的意元也在喊：觉醒吧！走出这无为滩，前面就是欢乐、清明的世界。
　　意志：那年青舟儿起身行动了没有？
　　意觉：唉，不抗争还好，自身的其他精神意识一抗争，让年青舟儿掉进了一个很深的洞里面。
　　意志：怎么回事？
　　意觉：看不清楚，那年青舟儿好像非常的痛苦。
　　意元曰：那是一个无底的孤独洞。本来在自身的意觉、意身、意想和意元等生命意识力量的抗争推动下，完全可以激发起年青意志的激情和斗志，重新找回自信和力量，确立新的人生方向，将生命之舟再次驶向骋志道或志趣溪。可年青舟儿没有积极地朝此念上想，仍是一味地消极、沉沦，将年青舟儿拖滞在这无为滩上。而在这无为滩上，其他的生命意识一旦挣扎，若无积极的意念导引方向，就会掉进孤独的深洞。
　　意元又曰：人在无为滩上，无为无所为，挣扎逃避无处遁，又无处可依，无为无所为就会形成反作用力向人的精神意念包围，压迫过来，就形成了这孤独洞。愈是无所为，愈是挣扎，压迫愈甚。

　　此时，又听到那年青的意觉在孤独洞中挣扎哭喊的声音：请给我安慰，哪里才有温情？我要到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去和人们沟通、交流，去分享人们的激情与欢笑，去感受那生息、喧闹的氛围和气息……
　　年青的意身也在痛苦挣扎：谁能给我有节奏的动感，我的身体要释放和循环，请让我去触摸风的流动，去接受日光的照射，我的身体里多么渴望大气、山川的气息……
　　年青意想在挣扎：我不要这无为和孤独捆绑我的翅膀，我要去自由地驰越、飞翔……
　　年青的意元在挣扎：不要用昏暗的孤独将我包裹、迷染，还我清明、觉悟的心念……
　　年青的意觉、意身、意想苦苦挣扎，所求均无法触及，反弹回来，形成更大更苍白的空洞。年青舟儿在那孤独洞中越陷越深，透心彻骨的孤独将它包围、逼迫，吞噬着它的灵魂。
　　又见年青舟儿在孤独的深渊中又陷入重幕帷的种种幻影包围，苦不堪言。随后又传来年青意觉、意身等和那无为志挣扎哭啼的声音……
　　志、觉、元三人纷纷落泪。
　　意志问曰：它后来是怎么爬出这孤独洞的？
　　意元曰：最后还是它自己的生理意志先通过睡眠让年青意身安静下来，随后年青意觉和意想亦不再挣扎，心念渐渐调和，它的清明意元挣脱无为志念的束缚后，和生理意志合力将它从孤独深洞中拉了出来。

　　随后又看到，年青舟儿在人生旅途上又曾多次掉到这孤独洞中来，屡尝人生的孤独寂寞。

　　歌曰：

　　无为志行无为滩
　　无为滩上孤独洞

　　无端空生恨
　　苍白泪雨痕

　　年青的人生
　　饮不尽那苦涩的酒

　　鲜活的生命
　　独对那苍凉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