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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生刍一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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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堇的这一笑当然不是随性而为，她是有心想要交好苏姜，她需要一个在后宫能牵制宋令仪的人。
后宫女人的一句枕边风有时候比朝堂的谏臣更有用。
“父王，女儿给您斟酒。“楚堇落座后便拿起酒壶替楚宴斟满面前的酒杯。
几杯酒下肚，楚堇把楚宴哄得心情大好。
“阿堇，怎的此刻才来？让你父王好等。“宋令仪笑意吟吟，言语间也尽是长辈的关怀。
可对于重活一次的楚堇来说，她看到只有粉饰的虚伪。
“端上来。“楚堇瞥了她一眼，回头吩咐候在殿下的花蕊。
花蕊会意，走至门口对殿外的侍者抬了抬手，侍者端着食盒步入殿内，药材夹杂着菜肴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女儿为父王熬制的药膳。”楚堇亲自将膳食盛至碗中，奉给楚宴，笑语道：“愿父王和苏美人早日为女儿添一个弟弟。”
语罢，她抬眸看向对面的宋令仪，脸上流露的是少女单纯无害的笑容，仿佛她说的话真的是无心之言：“您说是吗？湘宁夫人？”
宋令仪的脸色霎时有些难看，在楚宴面前却是不得不强颜赔笑。
“哈哈哈。“楚宴自是大悦，“就你会讨父王开心，比你那些不成器的哥哥们强多了。“说起自己的儿子，楚宴冷哼了一声。
楚宴虽说后宫妃子众多，诞下子嗣的只有寥寥数人，除去早夭病逝者，膝下只有大公子楚泱，六公子楚泓，七公子楚濯。
因此楚堇的这番话可以说是说到了楚宴的心眼里。
七公子楚濯和楚堇是一母所生，数年前被送到邻国南舜为质子，之后再没有回国，大公子楚泱和六公子楚泓虽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却都在为太子之位暗暗较着劲。
“王上，如今公主已行及笄之礼，您看她与臣妾弟弟的婚事……”宋令仪媚笑嫣然，话说一半适时地住了嘴。
“这……”楚宴面露难色，侧头看向楚堇，“君君觉得呢？”
“湘宁夫人说的是，亲上加亲，自然极好。“楚堇应得痛快，放下手中的筷子，淡笑地看着对面的宋令仪。
“君君真的觉得好？”楚宴面露惊讶，当初和宋家订下婚约时，楚堇尚且年幼，因此并没有事先问过她的意愿，她懂事后是极尽反对，他寻思着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答应宋家的婚约实属无奈，荆楚的兵权都掌握在宋家手里，面对宋戚连他这个一国之主都要礼让几分。
“嗯，宋少将军骁勇善战，英气神武，能嫁予这般英雄人物是女儿之幸。”楚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违心的话。
她之所以痛快应下婚约，一来为引蛇出洞，只要她同宋家有婚约在，为确保能拉拢宋家，就会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她远在南舜的亲哥哥楚濯。
毕竟那人并不想看到她的哥哥借助宋家的权势，有朝一日回国继承君位。
上一世她的哥哥死得不明不白，虽说她怀疑是荆楚国内人下得手，但苦于没有找到证据。
二来，上一世她任性而为，逼得宋家解除婚约，同宋家彻底决裂，从而导致父王死后，她成为众矢之的，因此在削弱宋家的势力前，她不会冒这种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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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过后，宋令仪阴着脸回到自己的寝宫，她的贴身侍女莺歌端上饭后的甜点。
宋令仪拂袖一股脑全扫在了地上：“楚堇那个不知死活的蠢丫头竟然当面给我难看。”
“夫人息怒。”莺歌跪下瑟瑟发抖。
“派人去告诉我爹，就说婚约之事王上不日就会请他入宫洽谈。”宋令仪余气未消，脸色仍旧沉得可怕。
“是。”莺歌唯喏领命，匆匆忙忙收拾起地上的器皿起身欲离开。
“等等，找神医的事如何了？”宋令仪叫住了她，入宫多年，她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看了诸多医者，试过各种偏方都未能如愿。
“神医行踪难测，还，没有消息。”莺歌小声回复，自始至终不敢抬一丝头。
“废物！”宋令仪气得拍桌而起，方才宴席上，楚堇的那一盅药膳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令她感受到了深深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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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安阳城外翠竹林。
月色清明，幽幽绿竹间藏有一庄，名唤竹猗庄，清雅别致，庄内小桥流水，假山奇石，绮丽风景浑然天成。
竹猗庄是荆楚有名的圣贤集结之地，文人墨客，剑士游侠，海纳百川，庄子的主人是荆楚有名的青衣君皓白公子卫怀瑜。
皓皓之白，焉能蒙尘？
卫怀瑜十岁精六艺，十二通剑术，十五创立竹猗庄，是荆楚万千少女心中的那轮皎皎明月。
庄内书房，
卫怀瑜手执毛笔专注地在绢帛上作画，画上女子素衣白裙，未施半点粉黛，青丝仅以白玉簪随意轻挽，却依旧美得动人，只是女子眸中隐有泪光闪动，看起来绝望悲切。
“先生，宫内来消息了。”门外传来书童的敲门声。
“进来。”卫怀瑜挽袖放下笔，端坐桌前。
“先生。”书童推门而进，对他躬身行礼后才道：“堇公主亲口应下了宋家的婚事。”
“是吗？”卫怀瑜蹙了蹙眉，继而看似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南舜国可有消息传回？”
“离深先生说一切都在按先生的计划进行。”书童一丝不苟地回复。
“我知道了，早点休息。”卫怀瑜抬手示意书童退下，重新拿起笔，沾染了些朱砂，小心地在女子的朱唇上轻轻晕开。
书童领命，退出房门之际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画上的女子。
那个是堇公主？书童心底暗自嘀咕，年纪似乎大了些……
月色透过窗柩流入室内。
卫怀瑜在绢帛上画完最后一笔，待墨迹干透，他轻轻抚上她的脸低语道：“这一世断不会让你露出这般神情。”
月光洒在他冷润的侧脸，添了几分寒意。
画上的女子嫁衣如火，眼底却是一片绝望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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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楚堇换上便装出了王宫。
她的贴身侍卫听风像往常一样，隐在暗处跟在她身后。
正值安阳城早市，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来来往往，煞是热闹。
只可惜上一世这份热闹在楚泱继位后便消失了。
楚堇吃着安阳的时兴小吃悠闲地走在街上，她在等一个人。
一辆装饰华丽的车驾在她身旁停下，车上走出一个墨色华服的男子，皮肤白皙，笑容温和，看上去和煦若春风。
“阿堇！”男子未曾下车，居高临下唤了她的名字。
楚堇抬头正对上他温柔的笑脸，眸底掠过不易察觉的微光：“是六哥啊，好巧，今日怎的有空上街？”
巧吗？当然不是，她是特意在此与六公子楚泓偶遇。
“六哥奉命筹办今年的祭祀大典，正要去内使府同内使大人商讨大典款项事宜，恰好路经此地。”楚泓笑答，解下腰间的钱袋递给楚堇，“阿堇若有看上的好玩意尽管买下。”
“多谢六哥。”楚堇没有拒绝，上辈子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楚泓是个好哥哥。
后来她才知道，在权位面前，帝王家的血缘亲情是多么不堪一击，楚泓对她好，完全是因为她与宋家的婚约。
“内使府在城西，六哥的马车却是背道而驰，莫不是车夫不识路把六哥带错了方向？”楚堇一脸迷惑，看起来像是不经意的提醒。
说者或许无意，听者必定有心。
楚泓脸上笑容一滞，但旋即恢复，变脸的速度快到让人看不出破绽。
“妹妹说笑了，时候尚早，六哥还有些私事要办。”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得体。
“原来如此，我还当六哥请了个不识路的车夫。”楚堇并没有拆穿他，“六哥是忙人，阿瑾就不打扰了。”楚堇对他点头告辞。
掩在来往的人群中，楚堇瞧着马车绝尘而去，娇俏的脸上浮现一层冷意，她微微抬手，隐在暗处的听风立即会意，悄然跟了上去。
半盏茶后，听风回到她身侧，低声禀告道：“公主，六公子去了将军府。”
“把消息泄露给楚泱。”楚堇敛眸，宋家如今在朝中地位无人可比，为了得到君位她的两位哥哥自然都费尽心思想要拉拢。
既然如此，她让他们两人之间的夺位之争斗得更激烈些。
大公子楚泱性情暴戾，若是让他知道楚泓背地里进出将军府定然会有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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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御花园，午后，
春日的阳光带着柔柔的暖意，微风送来百花清香。
楚堇懒懒地趴在平坦的假山上，哼着荆楚的民间小调。
“公主。”白影闪过，一身白衣的听风转眼出现在假山下。
“怎么样了？”楚堇立刻翻身坐起，双眸发亮，她现在最乐意看到的就是楚泱和楚泓撕破脸。
虽说他们都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但前世他们对她下手时也没见手下留情。
“没有。”听风摇头，“我看到……”他忽而住口，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看到什么？”楚堇不急不躁地追问。
“卫先生进出大公子府邸。”听风声音渐低，一直以来他都贴身保护着公主，自是知道公主对卫怀瑜有特殊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