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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   刚才正凝神听着的青卫被阮公萧突然露出来的怪模样吓得差点一拳打过去。

      “听崇知的意思,倒好像是那些人早已准备好了一般。”慕长风玩笑着说,转眼却正好对上了阮公萧认真的表情,心下不由得有些发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崇知你莫不是真的如此认为的?”

      “我的确是这么怀疑过…最起码当时我是这么怀疑的,但是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那姑娘除了模样好看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算了——估计是我闲事管多了,下意识的多疑了吧。”阮公萧又耸了一下肩。

      说完,抬手勾了安安静静的站在锦安王身后的青卫的脖子就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

      话题姑且算是这么揭过了,但是慕长风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下。倒不是因为旁的什么,而是他记得莲桃儿说重肖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就怕金神教的那伙人真的心思不正,转而利用这种挑拨离间的方法,比如说重霄那日救她只是早前就安排好了的,来让莲桃儿下定决心对付重霄,甚至是新帝。

      到这会儿了,四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今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做,更何况就连看起来最风流薄性的阮公萧也不是个爱好逛花楼的性子,所以在阮公萧锁着青卫脖子快走出琉璃楼的门时,慕长风和锦安王对视了一眼,也准备回去了。

      但是,在经过一条街时的四人,突然被往常难以得见的热闹场景晃了一下眼。

      其余时间都早早都关了门的临街店铺,如今依然开得热闹,就好像要一直闹到白日为止。街边小摊小贩也是各有各的意趣,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瞧得人眼花缭乱。

      眼睛里像是突然有了星子坠入而渐渐发光的青卫干脆窜了出去,随便拉了个路人来问。

      其他几人也的确是好奇,也就没拘着已经憋了大半天的他。

      过了没多久,青卫就回来了,那双眼睛更是兴奋的险些要冒火了:“他们说今日是虹镇特有的节日,虹光节。据说是因为在这天的天亮时分,虹镇上空会出现一道巨大的虹桥,而在那时许下愿望的话,有极大的可能会成真。而虹镇当地的人们为了看到那道虹桥,都干脆夜里暂且不睡了,好些机灵的商人们看到了机会,于是就开起了摊铺,一年一年的,形成了现在的光景。”

      “说是巨大的虹桥,那到底能巨大到什么地步呢?”阮公萧倒真被勾起了兴趣。

      “这倒不清楚,”青卫摇了摇头,“总不可能比我们先前见到的小些就是了。”

      说完,青卫眼巴巴的看向了旁边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锦安王,就连与他并不熟识的阮公萧都随了青卫的视线祈求的看向了他。

      登时,一股无言的疑惑和茫然涌上了心口,这使得他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了笑的极其好看,明显是乐于看到现在这种情状的慕长风,狼一样的眼睛再次露出了那种像是受了伤的奶狗那般委屈的意味。直勾勾的,还意外的有些软乎,瞧得最受不了这种目光的慕长风整个心都暖的过了头。

      他终是没忍住,像是哪个宠溺孩子的爹娘似的语调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让他们去玩吧,我正好也去问问为什么他们对我们一点好奇都没有。”

      锦安王也没说什么话,只是转头回看青卫。

      这个跟了锦安王许久的影卫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家主子的意思,原本就比星星还要晶亮的眼睛这会儿更是闪耀的不行。他欢呼一声,拽着因为不熟而还没反应过来锦安王是什么意思的阮公萧就冲向了那条街,带着慕长风顺着风带来的那句“玩好了记得回客栈”的话,三两下窜出了老远去。

      这会的路边就只剩下锦安王和慕长风了。

      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杀敌无数的王爷如今也不过是个第一次和友人出游的毛头小子,根本不晓得自己能做上些什么,在旁边纠结的不行。

      反倒是慕长风神色如常,看了看阮公萧和青卫已经小的让他有些找不着的背影,暂且先放下了心,准备找几个虹镇的居民好好询问一下。

      锦安王见慕长风也准备进入那一片灯火中,瞬间抛去了心里所有的纠结,下意识的就想急走两步追上去,但脚步又顿了下来。

      想他堂堂一位王爷,还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就算他再不在意这个身份,时时混在战场上和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或者部下友人们在一起,也总会有些人像追逐着食物的猛禽一样凑到他身边,不管是殷勤还是暗害都是主动来的,哪会像现在这样追逐着一个瞧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的脚步——他甚至连一点点能防身的内力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慕长风察觉到了锦安王没能追上来,他停了下来,转身笑问:“殿下?”

      那个笑容明明和平时相比没什么不同,但可能是因为此时他身后的灯火太过迷乱人的眼,也可能是因为此时他眼底的柔波就是比平常还要应和着身后的繁华,总之在锦安王的眼里,慕长风好看的不得了。

      原谅他年幼时夫子教授的那些形容早就被他扔到天涯海角了,这会儿他只能想起来“好看”这两个毫无新意的字。

      锦安王已经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对慕长风的感情并不仅仅是想要和他做朋友那么简单,如楼兰,如重霄,他都起过想要结交的心思,但是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的感觉。想要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排除万难,不想听到他嘴里吐出任何其他人的名字,同样不想让这个因为新帝的委托,而轻易的把自己卷入到乱七八糟的事里的年轻丞相,因为一时的疏忽而永远的离开他身边。

      这绝对不仅仅事想要结交的心思,至于具体是什么,又为什么,还需要他这个在不打仗的平时不怎么动脑子将军再好好想一想。

      不过现在……

      锦安王直直的看着在那片俗世的灯火中等着他的慕长风,然后一步一步的,迎着他的笑脸,走到了他身边。

      “没事,走吧。”他说。

      不过最终慕长风还是没能去看天刚亮时的虹桥,毕竟他不是虹镇的人,已经习惯了每年的这一日都不睡,也不像其他三人一样常年习武,精神足够。他刚问完为什么虹镇的人都不太在意一切和国都有关大的事物,就有些困倦了。到头来他还是早早的回了客栈歇下,顺便给彻底玩疯了的青卫和明明在丞相府有专门住的地方但还是硬要凑过来和他们挤在一块的阮公萧也开了一间,随后连带着锦安王也跟着回了客栈。

      “这样真是抱歉,你其实可以不用跟着我回来的,”慕长风其实真的已经困得不行了,但是这会儿仍旧撑着自己劝锦安王再去逛逛,“难得的热闹,现在也没什么要事,最近几天也辛苦你了,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吧。”

      锦安王摇了摇头,反而劝着慕长风:“我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倒是你,今天你遇到的事情很多,早点休息。”

      “唔嗯……”慕长风是真的已经很困了,但他印在骨子里的礼节让他做不出还和别人说着话就倒头睡下去的事情。

      “快睡吧,明天的事还有很多。”锦安王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控制了力道拍了拍慕长风的肩。

      慕长风最后还是强撑着和锦安王道了歉,道了晚安,才和衣睡过去了。

      青卫和阮公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毕竟是习武之人,他这会也不想歇下,又或者说正是因为眼前的人的睡脸,原本就不太喜欢睡眠的王爷才彻底不想睡了。

      要说为什么不喜欢,大概就是这个战场上的杀神有的时候也会害怕自己那些因为保家卫国,而折损在战场上的兵将们会回来找他。战争只要不停止,锦安王身上的担子就永远不会消弭,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沉重。

      他静静的,像个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重病者一般看着慕长风。

      锦安王当然不是第一次看到慕长风的睡脸,不如说两人一起在马车上的时日,不怎么喜欢睡眠的他几乎是日日能看着年轻的丞相柔软无害的宛若一只小兔子的睡脸。但是这时如果他是勾着唇的,那就完全不同了,那个笑容也和他平日里的不同,就像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

      想到那个小小的弧度,锦安王突然笑了出来。

      青卫他们二人是在第二天早晨才回来的,难得能全扯了面罩而不怕被人发现的青卫就像是个头一回出去玩的小孩子一样,看什么都新奇的紧,进了客栈房间,一见到慕长风就扑了上去,向他描述着那虹桥有多么多么的美,前一夜的夜市上的店铺有多少多少好东西,他又顺便买了些什么……快乐的像是一只青雀,甚至只在说的中途才匆匆忙忙的给他家主子行了一礼算作报备,锦安王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随他去了。

      等着青卫基本上把所有的东西都说了一轮了,抱了一堆东西的阮公萧才终于走了进来。

      “我的小青啊,得亏你不是个姑娘,家看上的东西少了不少,不然光昨晚这一趟我就好被你累死了。”阮公萧把怀里那些东西往桌上一放就抱怨开了,“不说别的,就说你买东西时那豪放散财的劲头,怎么也没有人会想到你是个暗卫,多半会觉得你是哪家的少爷。”

      青卫先是愣了一下,眉目间闪过几分伤感,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咧嘴一笑,露出了他唇边尖尖的虎牙:“硬要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在成为王爷家的暗卫之前,我确实算是个少爷来着。”

      阮公萧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戳中了青卫的伤心事,也不打算再细说,转而问起了慕长风:“如何?昨夜问出了什么没?”

      “那可问出了不少东西,”慕长风笑着说,“首先先说说为什么他们如此不在意王都来使吧,其实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一个人,素王殿下。”

      “就是你们之前提到过的邪心罗在谈论的素王季高义?”阮公萧确认道。

      昨晚一直跟在慕长风身边的锦安王点了点头。

      “细说起来还有些好笑,他们觉得毕竟素王殿下就是王都来的人,便觉得王都的人大概也就是素王殿下那般,又因着虹镇和枫州以及通安的买卖很是常有,所以这些人也多半都见了一两次素王殿下的模样,已是过足了眼,也就不感兴趣了。”慕长风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极其无奈的模样。

      “昨夜我们询问时,有些实在是没什么太大见识也没出过虹镇的人,甚至认为通安就是王都,季高义就是当今。”倚靠在一边的锦安王接上。

      “这事倒是可大可小,”阮公萧抬手轻敲了几下自己的前额,“往小了说,这不过是没见识的愚民坐井观天,生出了错误的想法,这样劝导几句,让他了解一下也就算了。就怕是硬要往大里说,这算来算去的,可是称得上谋逆的大罪,素王怕不是要下狱。”

      “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吧?新帝人可好了。”青卫挠了挠头。

      “话说归这么说,”慕长风略一沉吟还是摇了摇头,“就算陛下宅心仁厚不远计较这些,但这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起来,煽动了几个重要的大臣劝谏陛下的话,就算是再不想动素王殿下,那也必须判决了。”

      “如今食月案还没什么具体的线索,阮公萧之前说的那件事也没什么能查的头绪,莲桃儿的少主想做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如今又有季高义一事……”锦安王的眉蹙的很紧,脸上有几分屈辱的意味。

      慕长风隐约猜了出来,这位几乎没遇到过如此多而纷杂的事情混在一起的情况的王爷是在暗恨自己的无能,毕竟新帝拜托的最重要的那件事他们同样是什么东西都没查到。

      他想了一下,随即走到了陷入自责境地的锦安王身边打了个响指:“殿下听到了吗?”

      锦安王疑惑的看向他:“自然。”

      “那便好,”慕长风笑的温柔而安静,“王爷既能听见,能看见,就不用怕什么了,毕竟我们已经收集到了很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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