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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   得了青卫的慕长风转头望向的那个姑娘,正是莲桃儿没错。

      莲桃儿隔着老远就瞧见了慕长风正在往自己这边走,脸上瞬间闪过了一丝惊慌,但是在旁边的红裙姑娘转过头来之前却立即调整好了表情,露出的依旧是那种清若水中莲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种气质,这种笑脸,在琉璃楼着实是少见的。或者别说琉璃楼,在整个天雍的花楼里,若不是特地培养,多半不会有这样的姑娘,就算是特意培养出来的姑娘,身上也会有种怎么也散不去的风尘气,就算开始没有,在这地方待久了都会如此,这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像莲桃儿这样的,不是初来此地不久,就是……她根本不是这个地方的人。

      只不过现在慕长风手里并没有什么线索,也没法就那么直接的断定这个姑娘有问题——慕长风冲她笑弯了眉眼——在她明显有话想说的现如今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直接上前。

      莲桃儿的神色随着慕长风的走近渐渐的慌乱起来,她四外看了看,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和身边的红裙姑娘说了一声就转身匆匆的走进了后院里。虽然什么提示都没有,但慕长风大概能感觉得到,她的意思是让他跟着走。

      慕长风走出去之前又转头看了一眼依旧搂着姑娘调笑却悄悄红了耳尖的阮公萧和被姑娘们围得坐立难安的锦安王,突然笑出了声:这两个家伙,都可靠又可爱的过分。

      步履匆匆的莲桃儿熟练的避开了所有的人,时机,地点,都掌握的分毫不差,跟在他后面的慕长风不由得对她高看了一眼。

      其实若是硬要说起来,由慕长风和莲桃儿搂抱在一起,称作朋恩客点了喜欢的姑娘往后院走去最为简便。毕竟财力雄厚一点的恩客想要进的大一些的房子里得一些有趣的多的玩意儿寻欢作乐,走后院这一条隐蔽的小路过去实在是再适合不过的了。但莲桃儿始终没有这么做,或者说连想都没想一下。

      究其原因大概是顾虑着慕长风那绝不可能做出此等事情的君子之风。

      最终两个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几乎被植物遮蔽了完全的地方。莲桃儿转动了一个似乎随便就能被踢走的石块,在绿叶的掩映下打开了一道暗门,转身施了一礼,引着沐长风走了进去。

      进了密室之后,莲桃儿努力撑起来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大人,我想我必须先说清楚,有些事情我想告诉您,纯是因为在如今的朝堂之上有我的救命恩人。”

      “真的。”慕长风脸上浮现出的不是惊讶,而是惊喜,“有如此善举之人,不知长风可否得知他的名姓?”

      似乎是害怕说出了全名会损害到自己的恩人,莲桃儿略做一番犹豫才开口说:“大人可知重霄大人。”

      慕长风心下一愣:“依然是知晓的。”

      要说这重霄,其实不久前也才见过,就是新帝身边那个贴身的冷脸侍卫。

      倒不是说重霄不该救人,就是单凭他万事以新帝为先的忠心性子,怎么也不可能丢了新帝一个人跑去救一个听目前的说法怎么也不可能和他有关系的姑娘。

      莲桃儿察觉不到笑容如常的慕长风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不过是挑了一个世人口中的好官决心赌一把,同时慕长风对她以礼相待也让她的确十分的舒服,晶亮清透的眼睛渐渐缠绕上了数不清的悲戚:“慕大人,您快带着新帝离开这里吧。”

      “离开?您这是何意?”慕长风少见的蹙紧了眉,“在没有合适理由的情况下,王都和帝王都无法进行迁移,一招不慎,便会失了民心。”

      “不,我不是说迁都,”莲桃儿轻缓的摇了摇头,那双眼睛中的愁绪像是细密的丝线一样缠绕上了慕长风的心头。

      美人薄唇轻启,吐出的却是让人震惊到惶恐的话语:“慕大人,我的意思是,您带着新帝和重霄大人,永远的离开这里,离开天雍。到哪里都行,北狄、南蛮、西戎、东夷,天下这么大,总有您们的容身之处!”

      话在嘴边说着,莲桃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以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求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带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和本朝年轻的君主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她让他们逃跑。

      事情真从莲桃儿嘴里说出来之后,慕长风没有自己心里想的那样震惊,反而有一种极其兴奋的感觉在血脉里冲荡。

      可能外人会觉得有些奇怪,但慕长风真的非常喜欢这种充满了“谜”的感觉。

      于是他反而笑了笑,总是沉淀着柔波的眼睛里透出的狐狸般的狡黠再也遮盖不住:“所以,你的少主会做一件危及到天雍根基的事情是吗?”

      莲桃儿一愣,但这不难想到,所以她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又张嘴正欲再劝,却被慕长风的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徐县令知晓你们会在虹镇做些什么事,但却并不清楚具体是些什么,更不懂为何要做出火烧县令府的事情,而这场火真正切实毁掉的只是有关邪心罗的卷宗。”慕长风转头看了一眼县令府的方向,“破坏的方式却是在卷宗附近放了一只蜡烛,接触白面造成的爆炸来控制时间的毁坏,这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那人来说手边就有这些东西,行事起来比较方便,二是那人本就是县令府中的人,为了确保自己不被人怀疑,才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又或者二者都存在,这种人一般人是绝对不会被注意到的,今天晌午正好有空闲,就和锦安王殿下去看了看他。”

      “……”莲桃儿的唇开合了几下,但是没能说出任何一个字。

      慕长风没有逼迫她的意思,也没打算得到她确切的回答,只要从她的反应中得到自己这部分的推测多半是正确的就好。

      他转头继续说道:“你看,姑娘,我们手中也不是什么筹码都没有,所以陛下也好,重大人也好,就连我也好,都是永远做不出逃走这种事情的。”

      莲桃儿浑身僵硬的过分,她顶着慕长风如同春日暖阳一样的笑容,却浑身发着抖。

      这的确只是一件小事,和少主的计划比起来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环,甚至连让这件事惊扰到少主耳朵的必要都没有,但是这是少主的计划,不论是谁都觉得几乎完美的计划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被看破了,甚至还把真正实施那件事的人给找了出来。

      “……少主,这是一个怪物。”莲桃儿喃喃。

      “再者说,和县令见面时的那个穿着红裙的女子,多半是姑娘你吧?”慕长风眉目舒展,但仍然弯弯的,“确实凭着下意识的印象,都会觉得那不是你,毕竟你给人的印象与那一身的张扬之色并不搭。”

      他没错漏莲桃儿如莲一般的俏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但也没再直直的盯下去,而是避嫌一般的侧了侧:“但长风又忽然想到,当初在殿下和长风头回来得时候,是你进去告诉的鸨妈妈。会由你去,要么是姑娘你和其他的姑娘们关系并不好,所以特意想让你多跑跑腿,然,我观姑娘和其余各位的相处并不是如此意思,甚至隐隐以你和那红裙姑娘二人为首,那这等猜测自然不对。又或者是,姑娘在此地正是如鱼得水,因此才特由你去告知我二人的到来。”

      慕长风转眼瞧了瞧其实已经离得有些远的楼阁:“而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想要过得不错,除了留下的客人要多之外,和鸨妈妈对你的态度也是分不开的。而既然鸨妈妈愿意帮衬你,那么在有些什么大客来的时候,多半会使你去,比如我们来的时候,比如…徐县令来的时候。”

      莲桃儿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浑身剧烈的抖了一下。

      “你每次见徐县令时都穿着红裙,恐怕是为了你身边哪一位真正常着红裙的,那位在你少主面前更得红的姑娘,多少遮掩些她去办事的痕迹吧,毕竟既然是以你二人为中心的,那和你关系如此之近的她多半也不可能与你的少主毫无关系。”慕长风笑得更温柔了,只不过惊得莲桃儿彻底没什么可说的话,嘴唇怯懦着开合着,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不过此些不过是长风不成熟的猜测,怕是做不得什么准的,姑娘也别太过在意。”

      不成熟的,猜测?

      好、好可怕。

      如此合情合理,贴近实际的猜测?只是凭着这样粗略的线索就能做出这种猜测?说什么做不得准的,这个男人难道不是在隐晦的给她施加压力吗?

      或者,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用计诈我?

      可既是如此,他的头脑也是一种少主并没有估量到的程度了。

      莲桃儿最终还是放弃了再劝劝慕长风的心思,她很明确的看出来这个丞相是绝对不会认同她的想法的,同时她也彻底没了再与这个男人争锋的心思。

      那也没办法了,她死死的咬着一口银牙想,大不了我想好办法在少主行事那时好好护住重霄大人。

      “啊,对了,”慕长风在转身离开之前又问向莲桃儿,“姑娘可否告知一下你口中的少主究竟是何人?”

      “这……”莲桃儿犹豫了。

      虽然她能为了重霄违背一次少主的命令,偷偷跑来通知当朝的丞相大人,让他带着少主两位最大的敌人逃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能趁势彻底背叛了她的少主——说到底,若论救命之恩,似乎还是少主更胜一筹。

      慕长风摆了摆手:“若姑娘实在不愿说也就罢了,在下并无逼迫姑娘的意思。”

      说完转身就走,当真是一点点都不再留恋这个可能能给他提供很多线索,甚至有可能转头过来帮助他的姑娘。

      “金神教!”慕长风身后传来莲桃儿急急的声音,“我是金神教的圣女……曾经的圣女莲桃儿。”

      似乎是料到了,又似乎是处变不惊已经成了习惯,慕长风只是顿了顿脚步,转身施了一礼,轻声道:“长风见过莲姑娘。”

      说罢复又转身,这次再也没停下过了

      莲桃儿下意识的追上去了两步,但很快停住了,只是默默的看着慕长风顺着他们来时的路,分毫不差的走出了她的视线。

      少主!要赶快告诉少主才行!

      下一瞬间,她也匆匆离开了,不过是直接离开了琉璃楼,往金神教的方向去了。

      慕长风回到锦安王和阮公萧所在的地方时,阮公萧身边已经没了姑娘,而刚才跟在慕长风身后听完了全程的青卫已经通红着脸,先一步站在他们身边了,瞧那样子,似乎是正和两人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眼见着慕长风一步步的走近,锦安王下意识的向前迎了两步,像是想关心一下他一样,但是却因为嘴笨和他对之前根本不往脑子里放的这些嘘寒问暖的事的不在意,让他什么都出不出口,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问上一句:“你还好吗?”

      “嗯,”慕长风先是一愣,转而突然轻轻的笑出了声,“长风感谢殿下的关心,不过长风毕竟是个男子,观莲姑娘的身姿形态也不是个习武之人,多半是出不了什么事的。”

      锦安王却没被安慰到,胸口甚至还有些闷得过分的酸涩感:“你已知晓她的名姓?”

      被这句话弄得失了笑容反而带着满脸疑惑的慕长风抿了下唇,颇有些谨慎的回答道:“自然,那位姑娘名为莲桃儿,是金神教的前任圣女。”

      还没等锦安王弄明白自己胸口的酸涩究竟是为何,方才逗了青卫一会的阮公萧突然斜插过来:“金神教的前圣女?”

      慕长风点头:“正是。”

      “那说起来也是件奇事,”阮公萧曲起一根食指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大约五年之前的事吧…那会儿有个朋友拜托我去枫州那边管个闲事,到了严城和枫州交界的那片森林旁边的大道上时,突然从那片林子里窜出来了个姑娘,看起来像是在被追杀一样,我就想管一个管两个都是管,这姑娘长得也好看,管他内情是什么先管了再说,结果……”

      说到这里,阮公萧耸了耸肩,顶着其他三个人的视线极其不雅的耸了耸肩:“半道被人截胡了。”

      “什么!?”青卫差点要跳起来,好悬还记得这是在外面。

      “我这不是之前正在考虑,所以稍微迟了一会嘛,那美人就被别的人给救下了,”阮公萧挤出了怪模怪样的委屈表情,“其他的不记得了,就记得那马车是金神教的,后来因为有些在意,就拜托其他朋友打听了一下,听说那姑娘后来留在了金神教,还成了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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