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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   四人正谈论着,县令府走水那夜替他们开了间上房的小二突然敲了几下门,在门外扬声说话,恭敬的不得了:“大人,县令府遣人来请几位过去呢。”

      慕长风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停下了话头,但是脸上笑的依旧温和,也不管门外的人看不看得见:“谢过小二了。”

      “不用谢,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听外面的声,像是小二摇了几下头。

      生人的呼吸声随着脚步声渐渐离开,慕长风转头看了一眼在他说话的同时领会过意思禁了声的三人,微微敛了敛嘴角,但是眼中的光芒却突然兴盛起来,透出一股子迫切的意味:“这会儿县令忙着处置县令府被烧了后的相关事宜,没什么空闲,这个人多半不是他派来的,想来想去怎么也该是仵作验好了什么东西。”

      “若当真如此。”说着,锦安王转头看了一眼青卫。

      青卫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委屈的撇了撇嘴,但他也知道这些事情的重要程度,也没再多说什么,仔细遮住了脸,一个翻身不知道去了哪里。

      “虹镇这地界上的土本就酥松的过分,不远处更是流沙,如今又被炸了一下,即使不是雷火弹炸开的,再想过来放卷宗那边的地也是脆弱多了。”阮公萧扶着腰间吊儿郎当的耸了耸肩,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好像一点也没把目前最尊贵的锦安王放在眼里。

      而锦安王也好像没察觉到似的,依旧沉静而寡言的守在慕长风的身边。

      毕竟只是在对街,几人很快就到了,县令在那里忙的不得了,匆匆见了一面就算了,甚至连礼都没行全,师爷在一边努力的陪着笑脸,求着恕罪,把他们引进了内间,在那里等着的果然是仵作。

      这仵作眼底还带着熬了许久之后显眼的青黑,面色也发白的紧,但他整个人却带着攻克了一大难关之后的畅快之感:“殿下,丞相大人,臣不负所托,终是查出些许端倪。”

      他把几人往台子那边引了引,指着其中一块瞧不分明究竟是哪一部分的脏器示意他们凑过来看,慕长风和锦安王对视一眼,乖巧的凑了过去,只有阮公萧像是瞧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进了门就猛地闭上了眼,专凭耳朵。

      仵作轻声道:“此人是死于心正中的伤,多半是被细长扁平的利具穿心而过,然则此人本身肺部有异,似是痨病,照肺部坏死程度粗约估计,至多再活五日。”

      “这倒是和崇知你所得知的消息对上了,不过想来更加直接,喂完四十九日尸散就不需要他还活于世上了。”慕长风知道阮公萧是不愿意瞧这些东西的,所以他也没转身去寻,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

      那仵作用极快的速度点了几下头算回应,毕竟阮公萧在这里只算是个捕快,他也一直没在意,接着就顶着慕长风和锦安王有些错愕的眼神迫不及待地继续说了起来:“刚开始我先是在他体内发现了寒食散的痕迹,本是想到他既然犯了痨病,那体内有寒石散也无可厚非,但后来又想到此人的病情如果日日需食寒食散的话,积攒到如今绝不可能是这样清浅的规模,臣就斗胆先行剔除了寒食散①中的成分,果然发现了异样。”

      “何种异样?”阮公萧像是等不及了,急急的催着他快点说完。

      “臣将此人身上不同部位各切一块测试对鸟儿或老鼠的反应,尤其是皮肤中紫色的部分,终是寻到了一菌物,”他提笔在纸上大概描画了一下,“臣虽不知此菌类姓甚名谁,但臣知道这种菌类有着正红色伞,伞上覆有白色或黄白色的鳞片②,食之可致幻,再配上寒石散的功效③,多半会使人飘乎无际却浑身寒凉,眼前发暗昏黑,不知所视是真是假。”

      “照这么说,”锦安王面无表情的顶着那个蓄了不少胡子的仵作一脸求夸奖的表情冲着慕长风开口,“只要找到什么地方大量需要这种菌就算是找到了炼制尸偶的地方是吗。”

      慕长风没有马上回答,还是思考了一会后才道:“也不能这么说,连仵作也不知它应该称作什么,那么在这附近不是不常见就是根本没有——我们不如把注意力放在寒食散上。”

      “你是说,去找那些对寒食散需求大的地方?虹镇的所有医馆可能都有,但不知道到不到你所说的大的地步。”阮公萧闭着眼睛凑了过来。

      “一下子能拿出来九个尸偶对崇知你赶尽杀绝……”

      说着,慕长风抬手揉了揉阮公萧因为害怕和嫌弃而皱的死紧的眉心,这亲昵的动作看的锦安王浑身不由自主的一紧,近乎失礼的打断了慕长风说的话:“所以,他们的尸偶必定很多,要的寒食散也一定很多,再者说,我觉得寒食散和天狗食月案可能并非毫无关系。”

      慕长风什么都没察觉到,他笑着看向锦安王点了点头,接着又说:“既然如此,我与殿下明面上是来查案的,借怀疑天狗食月的现象是因为在某处误食了什么东西的借口简单的探查一下医馆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那些暗处的,则要拜托崇知和青卫了。”

      锦安王发现自己的心情居然莫名奇妙的好起来了。

      “虹镇医馆不算多,还算个好事。”慕长风说完,转身又看向了一边难掩见了丞相揉了捕快额头的惊恐和说完了发现就被放在一边的失望这两种情感混合在一起的仵作:“这次多亏仵作了,臣今夜正好要回禀陛下,定要把仵作的贡献好好跟陛下说上一遭。”

      仵作这会脸上的失望瞬间被一把刷子刷了个干净。

      惊讶于慕长风会如此轻易的给一个仵作迁升的机会,锦安王侧头看过去,却见他背过仵作后收了脸上温和的笑容,勾起了一抹狡猾的狐狸笑,整个人有种不符合年龄和身份的调皮感,还意外的不突兀,一点也不。

      第二天四人兵分两路查了一天一夜才回了客栈。说来也怪,两边竟是都没瞧出什么异常。

      医馆方面没什么可说的,都是些正常用量,更有几个一眼望过去就几种常见的药材,别提寒食散了。

      但让人意外的是阮公萧和青卫竟然也没查出什么,虹镇本身人家就没特别多,商铺的规模和大小更是不能跟国都繁安相比。可就算是这样,青卫他们都查出了好几个红杏出墙了,关于寒食散的方面竟然一点都没有异常。

      不是真的不存在,就是他们藏得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说起来,金神教那边有些怪怪的。”说道最后,青卫一拍头突然插了一嘴,阮公萧接着也点了点头,引得慕长风和锦安王齐齐看了过去。

      阮公萧耸了耸肩:“金神教照理说四面都是山,只有虹镇这一个出口,那为了生活也好,为了扩展信众也好,派几个人看守大门就算了,不可能也不应该和今天我们看到的那样,封的严严实实的,青卫潜过去看了一眼,带头守门的还是那个自称是‘神的喉舌’的‘铁绳’王尧。”

      “‘铁绳’王尧?”锦安王眉一皱,转而面向唯一一个不认识这个人的慕长风说,“他的武功不低,用刀但是刀法不好,使得厉害的是刀后的铁链,原本是个正道门派里的人,后来因为对门中女子行事不雅被赶了出来,近几年没什么消息,原来进了金神教。”

      “想来金神教如此闭门谢客肯定有原因,只是暂时我们什么可凭借的都没有……”

      慕长风在桌边坐下,食指不由自主的摩挲着桌子上木头本身凹凸不平的纹路,不像是在思考,倒像是在发呆。

      见状,阮公萧摇了摇头道:“我们散了吧散了吧,这家伙一旦遇到什么一点就得排除外界所有声音往那一坐,这么一坐得坐上好久。”

      青卫一听,眼巴巴的看了一眼他的主子,明显是想趁着这会儿没什么任务跑出去玩。

      锦安王看他年龄还小,又不真的是什么正经的暗卫,也就随他去了。

      他却没有走,站在原地看着青卫兴奋的从阮公萧怀里掏出了个钱袋——那花纹看着像是他自己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塞进阮公萧那的。往外跑了几步又跑回来,拉着那个可怜的假捕快再度冲了出去。

      确定他们都走远了,锦安王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他可能的确是有些羡慕阮公萧和慕长风儿时的交集,他想知道慕长风的那些小习惯,他想知道慕长风怎么在失去了自己的宗族之后成长为现在这个君子模样,他也想知道慕长风是怎么把那些他一听就头疼欲裂的文章辞藻学的那么好……

      他有很多想知道的事,哪怕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他也会很开心。

      慕长风坐到了太阳变成了夕阳的时候,他一从自己的思绪中扯开,就看见旁边的锦安王正认真的看着他,整个人透出的软乎乎的感觉,根本不像一个能在战场上厮杀的战神。

      心重重的,“咚”的跳了一下,好像轻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又好像嘈杂到只隔了一张桌子的锦安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礼,锦安王先行移开了目光,并不擅长说话的他努力的动用着自己仿佛锈掉了的大脑吐出一句话:“可有想到什么?”

      “咳,嗯,算是有了些浅薄的猜测吧。”慕长风眨了眨眼,试图压下脸上些微的热度。

      “那你是打算等青卫他们回来,还是现在先说。”

      “……先说吧,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参与进这些事中,趁这会儿功夫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也好,我们先商讨一下做个参考,殿下如果有什么指教也还请直说无妨。”慕长风沉吟了一会才回道,脸上的胭脂色渐渐的消了下去。

      慕长风刚准备开口,就被锦安王一手给捂了回去,他缓缓的摇了摇头,接着用下巴示意窗边。

      这突兀的动作惊的慕长风下意识的倒吸一口气,不过很小,控制住了没发出声音。他轻轻把那口气吐了出来,手在旁边早已凉透了的茶水里沾了沾,接着在桌上写着:什么人?

      锦安王摇了摇头,手也沾了茶水,写下了一个“邪”字,却紧跟在后面打上了问号。

      两人对视了一会,慕长风推开他的手,突然站起来,拿起那个茶杯往地上一扔,和着碎裂的声音响起的,是他难得的恶声恶气。

      “殿下可不要欺人太甚,臣今夜定要上报陛下您的所作所为!”

      被突然暴起的慕长风吓了一跳的锦安王眨了眨眼,有些懵,他知道此时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慕长风很快反应过来,手下立即沾了水写了几个字。锦安王虽不善言语,但也绝不是个傻子,不过是缺一个开口的词而已。

      “哼,请随慕大人便,本王尚还不曾抵防他什么。”

      几句过后,两人便沉默了下来,现在的情况并不明朗,装作不和仍旧是让外人认为他们实力分割的最有效的手段。锦安王侧耳凝神听了一会,又在桌上郑重其事的写了一个“邪”,这次后面没再跟个问号。

      复听了一会,锦安王的浑身气势都缓和下来了:“邪心罗的轻功听来很有特点,行时会有夏蝉振翅之声。”

      慕长风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邪心罗的人为什么会盯着我们?我们目前没什么他们的证据,不应该是为此而急,难不成我们做的什么事触到他们的霉头?”

      “他们目前最重要的事多半是素王,最起码我们两人的哪件行事牵扯到了素王,引了他们的忌惮。”锦安王往窗边看了一眼。

      “不成,我先前想的那些先押后再说,”慕长风抬指轻敲了两下桌子,“上次邪心罗居然会选择琉璃楼作为商谈的地点也很奇怪,楼里还有金神教前后两位圣女……等青卫和崇知回来了,我们得再去一次琉璃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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