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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   那仵作先是一愣,转而颇为自信的点头。“要验倒不难,只不过可能无法太过准确。”

      “自是无妨。”慕长风点头,示意仵作继续。

      这时,刚刚不知是跟谁好好聊了一顿的青卫凑到慕长风身边,压低了嗓子在他耳边轻声说:“大人,方才县令府侍卫里那个叫大余的跟我说了一件事,说是最近这段时间徐县令突然老是往那种烟花之地跑,琉璃楼去的次数尤其多。”

      “既已出了食月案,又皆是因花楼而起,徐县令多跑几趟查看一番,又或者亲身试验都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不过你不是你家主子那样懒得动脑子的人,多半不会想不到这种事,所以——”慕长风转头冲青卫露出了一个带着温柔和隐晦的鼓励的笑容。

      青卫的脸一点点染上了红色,仿佛被激励了一般脱口而出的几句话甚至有了点结巴:“就是…大余说那几个跟了去的兄弟们都瞧着了,县令大人在琉璃楼找了姑娘进了房间后竟冲着那姑娘行礼。”

      慕长风闻言一愣,这的确是有些奇异了。

      看着丞相大人没什么说法,青卫怯懦了一阵,脸色十分严肃。

      接着对凑过来的慕长风开口,声音压的更低了:“大人,这难不成是县令大人的什么特殊癖好?”

      被青卫严肃的脸色吓到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天大秘密的慕长风:……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仰头就对上了青卫明显是认真这么想的神色,登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最后只能拍了拍他的头权当安慰,让他继续找侍卫们唠嗑去了。

      一旁的仵作好奇的抬头看了看慕长风,见他摇了摇头没有说的意思,也就没再问,继续做着手里的活计。

      慕长风也走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东西了。

      花开两朵,慕长风这支我们暂且按下不表,转看锦安王这边。

      锦安王和慕长风都是那种天生不会暗搓搓的行事的性子,何况徐县令一般也是待在县令府里的,所以最后两人商讨出的法子就是让锦安王继续保持着纨绔的模样一路跟在县令后面闲逛,就当是巧合逛到了一路,还要多亏了虹镇这批对国都来的人丝毫不在意的百姓。

      虽然这个法子的确经不起推敲还很容易被发现,但干脆换个方向看,被发现了也是件好事,徐县令可是知道锦安王并不是个纨绔的。

      若他没什么事,至多会觉得有些奇怪,又或者再聪明点,想到锦安王是在怀疑他,那更无所谓了,反正一身坦坦荡荡,随他看。若有什么事,胆子小的怕是直接会吓得六神无主,行事间必会有诸多破绽,就算是胆子大及时稳住了,那让锦安王多跟几天便是,他总不可能永远不去为那件事奔波,如果另有他人去奔走了,那还有另一边的慕长风和青卫,总不会让他跑了。

      于是此时,锦安王就和赏景一般的跟在徐县令身后,街边的人依旧是那副该叫卖的叫卖,该赏玩的赏玩,该买的就买——除了偶尔会有几个人好奇的看过来,还真就没人对那么大个王爷在街上闲逛表示出奇怪。

      前面的徐县令还什么都没察觉到,身边跟了个目不斜视的侍卫。

      锦安王晃悠着手里的扇子,冷着一张脸跟在他们身后逛了一天。

      这一天不知道是徐县令没发现还是发现了但是没做声,总之是没什么别的动作。

      直到入了夜,锦安王跟着徐县令一步步的晃悠到了琉璃楼前,门口的姑娘甩着香帕娇声笑道:“大人今儿个又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锦安王的脚步顿了顿,等到徐县令整个人都进去了他才重新举步走进琉璃楼。

      琉璃楼内的姑娘可不像是街上的行人那样对个王爷视若无睹,她们欢欣的好像是天上来了什么神仙——即使有好些昨天已经接了客或者告了假的姑娘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王爷。

      那些知道的姑娘也不会乱喊,只会一边娇娇的叫着“爷~”,一边把他往里引。

      被几个姑娘弄得有些烦闷,锦安王最后还是没受住他并不需要的温软香玉们的纠缠,眼睛直直的盯着和一个姑娘上了楼去的徐县令,摆摆手示意她们赶紧都去做自己的事去,别在他这围着了。

      姑娘们又纷纷和一群被林子里的晨露安抚舒坦了的雀鸟儿,娇着嗓子道了别。

      锦安王看着他们进了房门,方巧那房间底下没安置桌椅。因此他转了转眼睛,没跟上去,而是在两边耳朵处蓄满了内力,往那里一站。

      一时间,楼上好几个房间的丝竹舞乐声,纠缠声,调笑声……纷纷杂杂的声音一水儿的涌进了他的耳朵里,一会微微弱弱的听不明细,一会又清晰的像是脑袋正在被那些声音切割分食。

      他知道内力的控制是自己的弱点,但是在这种虽有其他方法,但都太过损人损己情况下,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比较难受,耗时也久。

      四外看了看,发现没几个注意着自己这边的情况,他就干脆的往后一靠,专心的分辨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锦安王猛地直起身子。

      虽然不是哪么明晰,但他还是听出了徐县令的声音,还有那句充斥着怒意的“你少主到底想做什么”。再凝神听去,他却分辨不出接下来哪句话是对面姑娘的回应。是那娇盈盈的笑声?是那凌乱的呼吸?还是那声听不出语气的“别这样”?

      他真的分不出来,但是他无比的确定自己现在想看见慕长风,非常想看见,还想听听慕长风清润好听而毫不矫揉造作的声音。

      想…洗洗耳朵。

      从来没听过这么多在他看来的腌臜事情的王爷皱着眉头,颇为认真的想着。

      想完,这位王爷就顺着心意,大踏步的走出了琉璃楼。

      说穿了,他只是想要慕长风带着和往常一样的微笑,用他那好听的声音说上一句:“殿下今日辛苦了。”

      其实按照阮公萧先前的说法,今天就是他们在县令府见面的日子。

      这些天慕长风也有担忧过阮公萧究竟有没有从那八个不知道痛也绝不会累的尸偶手里逃脱,但是他绝对不会太过于担心,毕竟那家伙的轻功厉害的紧,只要内力足够,他瞧着好像能飞上一天,而且……

      那可是个能从先帝的逼迫和前太子的迁怒中全身而退的人。

      昨天晚上锦安王回来的时候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下消息,慕长风得知徐县令对着一个穿着红裙的姑娘的争论,也得知了徐县令说的那句话。

      “你少主”这三个字明显是代表着那姑娘只是个等级低一些的人,在她上面还有一个少主,更还有一个主子,而听着这句话,徐县令明显是知道红裙姑娘身后的这群人是有着什么计划的,但可能是出于维持四道的平衡,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操劳谋划了大半辈子而觉到累了所以放任不管了,总之他没有和慕长风他们说这件事。

      但是碍着徐县令毕竟目前明面上还没有什么大错,何况他们手上除了这一条之外再没什么其他的线索,尸偶如今也还没查个彻底,带着线索的阮公萧似乎也在这里任职,而且他又不是个莽夫,既然选择了在县令府汇合自然是有他的依仗。所以姑且先按下,等后面线索收集齐了也算不得迟。

      也是因为如此,慕长风还能心平气和的和徐县令谈笑风生,在还没确定之前,他还不打算把这位为虹镇的安稳几乎付出了能付出的一切的老人视为敌人。

      入夜了,阮公萧还没有来。

      锦安王又跟了徐县令一天,也没得到什么全新的线索,就是觉得那红裙姑娘身后跟的那位姑娘有些眼熟。

      他们两人都没打算回客栈休息,仵作回去了,尸偶被留在了房间里,所有内里的东西都被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边,瞧着有些恶心,但是除却心脏略微有些肿大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而心脏的不对劲也可能是因为锦安王瞬间把他所有的内力打出去导致的。

      “真恶心。”

      慕长风在仔细查看那些内里的时候,抱臂往墙上一靠就不愿意动了的锦安王突然开口这么说了一句。

      “也是,虽然殿下常年征战沙场,见识过的也不少,但估计从没有己会这么近距离的看这么完整的这些东西,真是辛苦了。”慕长风语气柔和的笑弯了眉眼,但是却没有回头,怕自己一走神就忘了刚才思虑到了哪里。

      似乎是没想到慕长风会用这么柔软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原本只是想让他分一点注意力在自己身上的锦安王悄悄的红了红耳尖。

      许久没听到回话的慕长风有些好奇的将自己的观察告一段落,直起腰来看向他。

      锦安王一惊,转而像是逃避一般的转移了话题:“你今晨不是说,已经大概知晓了为什么存放卷宗的地方不是烧着的而是炸开的吗?”

      “啊,你是说这个事,”慕长风抬手搓了搓自己的下唇,这次颇用了几分力气,使得他唇色深上了些许,“《作遗录》和《民言全书》中都有提到过,若一个密封的地界里的白面散在空中的足够多,那么只要往里丢一个火折子或者一根蜡烛就能仿若使了雷火弹一般炸开。”

      “你是说,那些空气中的粉末是白面?这可能吗?”锦安王有些不相信,不过也不怪他,毕竟白面只是食物,他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不太妥当,赶忙歉意的继续道,“我并非不信你,不过是实在太难以置信,何况我也没细寻过这方面的知识……”

      他有点急,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凶凶的,但慕长风总觉得自己能看见他脑后正在一点点耷拉下来的狼耳。

      “自是已经试过了,是可行的,不过若是殿下不信,我们可以再试一次。”慕长风笑得软乎乎的,有着安慰,还有着宠溺,半点没有锦安王料想的不安和羞愤。

      见锦安王再没什么反驳的意思,慕长风就继续道:“先假例那人的确是用的这种方法,县令府为了保证卷宗的安全,那个地方建的牢固而不透风,那使了此计的人就可以先在里面摆放好一根蜡烛,将白面置于高处,敞开口使它自然下洒,若是忧心一处不至于达到想要的效果,还可以设上两处或者多处。待到室内空中存在的白面够了,那蜡烛只要还没灭……”

      “……就会引爆整间屋子。”锦安王接上,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那为何不能是火折子?”

      “施行此计有一重点就是需要封闭的环境,”慕长风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声音也仍旧温温润润,听起来很舒服,“不论从哪里将火折子扔进去,都会打破那个环境,何况带着火折子出现在那附近,怎么想都太容易让人看穿了。用蜡烛就不同了,不仅可以保证封闭,确保有足够的时间离开附近,还能接着蜡烛烧尽所用的时间来把控炸开的时机。你瞧,若是那里在县令府走水之前就炸开来,岂不是比如今这样显眼的多。”

      锦安王有点了点头,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一多半,剩下的只要得空了去试一试此计是否可行就行了。

      慕长风见着锦安王又靠回去了,便也挺了挺自己的背,又弯下腰观察那排列整齐的脏器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青卫突然翻身下来,急急一跪:“主子,大人,有一人影正向县令府靠近。”

      “会不会是崇知!”慕长风也顾不得自己观察到哪里了,猛地直起身来问道。

      锦安王走到他身边,抬手摁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如此时间,不可不防,稍安勿躁,我让青卫去看一眼再议。”

      说完转头看了一眼青卫。

      青卫领了命,一点头就窜了出门,朝着黑影去了。

      过了会,锦安王一点点的皱起了眉:只是探查个人,这么简单的事,青卫早该回来了。

      慕长风也意识到时间的不对劲,他下意识的往锦安王身边凑了凑。

      又过了几息,门外才由远及近的传来青卫明显含上了焦急的声音:“殿下,大人,是阮大人,麻烦来看一下他具体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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