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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   先前两句话刚刚说完,阮公萧和青卫就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另两人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两人自然是对慕长风的决定没什么异议,因此收拾好东西后,四人就等着天彻底黑下来了。

      入夜,琉璃楼的灯火刚刚亮起,四人正打算走过去。

      然而走了没几步,慕长风突然停了下来,紧皱着眉头瞧起来分外纠结。

      “怎么了?”锦安王声音放的极其轻柔细小,稍离远一点说不定都听不清楚。

      “他怕是是有些顾虑,”阮公萧跟着两人停下了脚步,一旁的青卫早在慕长风停下来的时候就把自己隐在暗处警戒了起来。

      阮公萧四外打量了一翻接着对慕长风他们说:“是不是觉得我们全都从正门大摇大摆的进去不算是个事?你们两人实在太过显眼,这里面的鸨妈妈和姑娘龟公们大都知道你们是谁,估计有好些东西套不出来,而我先前在做捕快的时候就常常来这里玩,虽然也有不少人认识,但一般不会防着我什么。”

      “就是这个意思,”慕长风点了点头,“所以我想,这次要不要崇知和青卫明面上进去,我和锦安王从暗处观察。只不过我并不会武……”

      边说,他边用眼神向锦安王征求意见。

      锦安王这会也和阮公萧一样看了周围一圈,接着点了点头。

      几人自然决定好了也不多再磨蹭,召了青卫出来跟在阮公萧身边,四个人就又分成了两拨。

      夜里路上虽然没有什么人,但总归也是有的,为了避人耳目或者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冷着脸的王爷拉着慕长风走了一段时间,他掌间些许粗糙的茧子磨得这个从未练武的年轻丞相手腕有些热热的发痒。

      慕长风下意识的咬了一下自己下唇,看着眼前比自己帅气的多的身影,眼神有点发直。这动作实在是有些不合乎礼数,但想想两人从见面后开始为了新帝奔波的日子里,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还真没有几次是和普通的臣子与皇家人一样的。这个除了新帝之外最尊贵的皇家血脉总是像对待一个友人一样对待他,而明明他们才刚刚结识。

      好奇怪。慕长风歪了歪脑袋。但是并不讨厌。

      等两人终于绕到一个隐蔽的地方,锦安王道了声“得罪了”就一揽慕长风的腰窜了上去,吓得丝毫没准备的慕长风称得上“大逆不道”的搂紧了王爷的脖子,废了好大劲才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噗。”

      锦安王看着近在咫尺的慕长风脸上难得一见的小模样,实在是没忍住,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人一样笑了出来,有点羞涩跟无奈,但更多的是纯粹的开心。

      虽然并不畏高但被突然的动作吓得够呛的慕长风虽然双眼目前只能看着天空,但不妨碍他清晰的听到王爷丝毫不加掩饰的笑声,再加上耳边被锦安王哼笑时吐出的气息搔的刺痒,羞恼得他脸浮上了几抹朱红,声音一如往日的温润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殿下真是好身法。”

      正努力把笑意憋回去的王爷轻咳了一声。

      不过这只是一个有趣的笑料,也犯不着让两人纠结太久,他们很快就调整好各自的心情。

      慕长风松开了一边的手,借助着腰间的支撑力调整好了姿势,而这时两人已经接近了灯火通明的琉璃楼。

      锦安王最后用足了内劲在空中狠踏一步,却像是踩实了什么东西一样向上窜出老高,跟片叶子似的落进了琉璃楼为数不多的阴暗处贴紧。两人挤作一团,不由分说的先在窗纸上戳了个洞。

      “殿下这轻功也着实有特点,”慕长风知晓习武之人的耳目明晰的过分,便放任了自己压低声音,轻巧的好像一阵风的絮语,边看的面红耳赤边说,“凭空造气,聚气成实,怕不是仙家才会有的招式。”

      “你倒是爱说笑,不知这万舍大地,何处能寻来个仙家?我不过是将劲气聚在了脚下而已。”锦安王摇了摇头,只觉得慕长风的注意点可真是有趣。

      他撩起了慕长风些微垂出阴影的袍角,拦下了太师大人想亲力亲为的手,凶恶异常的脸上漾出的却是孩子一样十足十的倔。

      慕长风的舌在口中弹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憋了许久最终还是只颇为尴尬的吐出来一句:“这里没什么异常。”

      丝毫没察觉到不对的王爷轻点了一下头就要拉着他换个地方。

      其实慕长风早些日子其实就察觉到了这个和当今圣上年岁相差无几的王爷性子着实有些不对劲,他的那双眼睛不是因为同为皇家血脉所以和那个坐在最尊贵位置上的奶狗儿相像,而是这位王爷在某些方面就和仍未长大的稚童一般,有些稚气甚至能越过了孩童去。

      这些想法不过是电光火石一瞬间的事,他很快伸手把窗户上戳的那个洞又糊了回去,被锦安王揽着腰滑向了下一个地方。

      两人这么瞧了一圈,也没瞧出什么异常,到最后,他们干脆翻进一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也没点灯,摸着黑呆了许久,只是想仔细探听一下。

      选了这个房间也是有点原因的,这房间正是两人第一次来琉璃楼时进入的那间房,这间房不知是因为位置不好还是其他的什么,竟然一直没有人来。而虽然此时此地重要的是掩人耳目,但说到底他们到现在都没觉察到什么异常,此时此地,这间房的视角如此之好,能让他们有任何一点的发现,倒也聊胜于无了。

      “也不知莲姑娘近况如何,上次她怕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前来寻我的,于各派林立的世道失了父母又有如此容貌,倒也算是可怜。”锦安王正凝神听着周围动静的时候,一旁顺着窗开的些微缝隙往外瞧着的慕长风突然低声喃喃,看样子似乎是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声来。

      锦安王看了他一眼,却见这人的脸色是越发的怪异起来。

      “怎么了?”

      “说不准,”慕长风摇了摇头,抬手又多推开了一点窗子,“照理说,那边就是县令府没错吧?”

      “不错。”锦安王略高于慕长风,与他稍稍一错便能看的分明。

      慕长风轻吐了口气,偏了头,食指不住的敲击着自己的袖角:“那便确实是奇怪的紧,旁的百姓这会功夫灭灯歇下算不得稀奇,为何县令府那边也一片黑暗?不说县令本身还得忙着先前的走水,我先前拜托仵作今夜再细查下去却也没了动静。更何况琉璃楼本身的灯火也明亮的紧,这会怎么都暗了渐渐下去。”

      表情向来不多的锦安王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慕长风,一副明显到诡异的惊讶模样。

      即使因为太黑瞧不出什么表情,但王爷的沉默还是引得慕长风又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也没敢继续询问。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锦安王才略微哑着嗓子开口:“大人,于我眼中,县令府灯火通明,与往常无异。”

      什么!?

      这句话骇得慕长风浑身一个激灵,锦安王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但他又同样确定自己并未看错眼。

      “点灯!殿下,一只就好。”慕长风努力敛下自己的慌张,安静的思考了一会后突然发声,手在自己袖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

      锦安王依言燃了一只烛,拢掌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到了慕长风眼前:“可有见着光亮?”

      慕长风双眼不知盯着哪里,皱紧了眉:“未曾,原以为是天色太暗才看不分明屋内容貌,却原来是我目前一片黑暗。”

      先前性子沉稳的王爷突然失了主心骨一般的慌张了起来,习武之人本该稳稳握着那只蜡烛的手这会抖的明显。

      锦安王的双眼能清清楚楚的看见自己面前的慕长风,他甚至能借助窗外并不明亮的火光看清这人此时脸上疑惑的表情。

      他轻轻吹灭了手中的蜡烛,感到有些紧张,不管是为了新帝的委托,还是为了慕长风这个人。

      确实和他们这三个会武的人比起来,慕长风能起到的作用看起来似乎太少了,少到他只能动动脑子,动动嘴。然而比起他这个常年领兵打仗的王爷,慕长风却更像那个领头人,不管是这个年轻的丞相能轻易的安抚躁动的青卫,还是能轻巧不经意的疏解阮公萧并不鲜明的郁结,抑或是靠他自己的魅力吸引了王爷为他做事……照直说的话,这个人其实是最能用他那双温润的眼挖出每个人身上的弱点的。

      就像这会,他似乎是察觉到了锦安王情绪的不对劲,摸索着拍了拍他的肩,声音里甚至带着三分笑意:“殿下不必如此紧张,长风并未感觉不妥。”

      “你…可知为何会如此?”与之相对的,锦安王的声音却偏偏迟疑的过分。他下意识的扶住了慕长风的手臂,另一只手也在他腰间虚揽着。他这会甚至都有些讨厌起这人那几十年如一日的温和模样了。

      “虽并不明晰,但不知殿下可还记得,”慕长风也知道自己这会着实不便,就也没推辞,任凭锦安王牵引着,“那仵作曾说,寒食散与那红伞菌类相和会使人眼前发黑,飘忽无迹。”

      “你是说……”

      “这只是长风的猜测,后来可能也做不得数,但总归是条线索——比如这房间就有些问题。”慕长风拍了拍扶着自己的手,示意他放开也无妨。然而那只手顿了顿,却改而拉过了他的手。他心下虽然有些惊异,但到底也不妨事,就继续道:“可能这里面类似尸散的混合物其实并不多,平时人来人往的多少都会吸到一点,但呆的时间不如我们今日这么长,所以并未出事,而你们习武之人更是身体强健,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常。”

      锦安王细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问题,就再也没打算考虑了,这种事情交给慕长风一般是不会出错的。

      “而若真是与尸散有关,那么天狗食月的案子,就基本上可以破了。”慕长风继续道。

      “确实,既然如此,那么那些人瞧见的就不是什么‘天狗食月’而是实打实的吸入了尸散。”锦安王边点头边拉着,慕长风往床边走去。

      “夜间百姓熄了灯火,周围本就昏暗不可视物,再加上头顶月光星辰无论是亮是暗都是最为明显的光源,”慕长风顺着锦安王指引的力道坐下了,“更有琉璃楼毕竟是花楼,鲜有回去时没喝两口酒的,晕乎之际,神思更多的被‘天狗食月’的异相所占,周围那些微的不对劲也就不怎么招人在意了。”

      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实际上却基本上什么都没想的王爷跟了一句:“说的有理,不过就算再想探查,你今夜这样的情状也不太方便,而且即使根据过往有相同经历的人表现来看,这黑暗很快就能消散,还是得问问仵作对身体有何影响,不如我们明日同青卫他们一起再探。”

      “嗯…也好,只不过长风目前的情况,还要劳烦殿下。”

      锦安王却没有回话,他有些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个如此细心的人,要是先前别说只是有人看不见行路不便,就是有人断了腿脚再也无法走路他也不会放弃这次的机会。

      “你,”他的脸悄悄的红了,只不过如此黑暗,谁也没看见,“你在没人的时候,可以直接唤我陆离①无妨。”

      庆朝锦安王荆致翎,字陆离。

      连字都这么色彩斑斓,慕长风愣住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样。本是想要拒绝的,但想到锦安王稚童一样的脾气,和那双奶狼崽儿一样的眼睛,他还是无奈的笑了声,回道:“既如此,陆离也直接叫我云彻②就好。”

      “云彻。”锦安王念着这两个字就笑了,突然的开心这么轻易的填满了他的心间,又暖又甜,突兀但不打扰。

      “云彻。”

      锦安王又念了一遍,他揽了慕长风的腰从谨慎的从窗边翻出去,心里却遐想着未来有一天叫着那个君子如玉的丞相“长风”的日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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