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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岑府往事 或许,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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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然间,岑慎听到远处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他微微侧过身来,正是他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
“报告公子,刘氏已经找到了。”那名探子跪下来朝岑慎报告道。
“带她上来吧,我有些话想问她。”岑慎说道,刚才的惆怅转瞬而逝。
探子往后一招手,几个人带着一个唯唯诺诺的老妪进来。
“刘嬷嬷,你应该对我母亲还有印象吧。”岑慎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与平日里的温和少年截然不同。
“哪里会敢忘,以前身为夫人的贴身嬷嬷,不敢忘了夫人给予我的恩惠。”刘氏垂首恭敬地说。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能否与我详细说说,我九岁那年,我母亲在回娘家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一去不复返?人人都说她在途中病死了,我却不信,就算她病了,沿途也会有去医馆或者有使用草药的痕迹,可是我后来沿途找了多家医馆药铺,都说没有见过我母亲这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随车之人,死的死,散的散,好不容易才把嬷嬷你找到了,你只要跟我说你知道的,你需要什么尽管向我开口,现在岑家不比当年的岑家了,我不会亏待你的。”岑慎压抑着情绪,耐心地同刘氏说着。
刘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少爷你就不要问了,这件事牵连到夫人的清誉和您在府中的处境啊!”
岑慎屏退左右,心里的焦虑已然超过了理智,他双手抓住刘氏的双肩,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血丝已经布满了眼球,”我只需要一个真相,一个关于我娘死因的真相!这都不可以吗?”
不知道是因为往事难以启齿,还是因为对岑慎的害怕,刘氏眼泪顺着她脸上的褶子流了下来,浑身发抖,终于,她像是鼓起勇气一般,断断续续地说道:”少爷,当年夫人途径山中在一间颇为偏僻的客栈住下的时候被一群好色之人调戏,为首那个更是言语之间背后都像是有大人物撑腰。您也知道,岑府那时候微不足道,势力弱小,我们回去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丫鬟和小厮而已。所以夫人就对他们能忍则忍,也没有透露我们的身份,不过就在客栈暂住一晚而已,谁知夫人闪避他们的时候撞到了店小二,那饭菜都往那帮人身上倒去。他们怒骂了几句说什么让我们等着之类的就离去了,没有再纠缠夫人。”
“我们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谁知,我并不是睡得很熟的人,当天晚上,我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还睡得很沉,再次醒来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发现我们随行的人都还没睡醒,我赶紧去夫人的房间看看,只见夫人的衣衫被扔得满地都是,暖炉里还残留着灰烬,夫人□□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不知看向哪里。听到我进来的声音,夫人突然浑身发抖缓缓地转过头,恐惧地看过来,看清楚是我之后,才慢慢地冷静下来。”岑慎的手抓得越发用力,眼里的血丝红得要滴出血来。
刘氏沉浸在那天的事情中,对岑慎施加的疼痛不觉,“我吓了一跳,很快意识到什么,赶紧把门窗关好。夫人很平静地对我说:’你把这次同我们来的随从都打发了吧,你也拿走你的卖身契,从此你们不在是岑家的人了。这世上再也没有我这个人了,我无颜面对老爷,就说我病死了吧,这样我儿子也能在府中不再遭受别人的流言蜚语。’”
“我当时就慌了,连忙说:’夫人你怎么这样说,我帮你收拾收拾,这件事也就你我知晓,我会死守这个秘密的,没有人会知道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夫人。夫人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了少爷着想啊,你走了,他该怎么办?’”
“’如果我不死,那人仗着自己与丞相府沾亲带故的关系,必然会继续为难我的,还说什么以后还会找我玩玩,说不定高兴了就让我当他一个小妾之类的荒唐话。他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不会为难到岑家的,我死了,这件事才算过去。就算我活着,也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我该怎么面对我的家人。刘嬷嬷,我心意已决,我死后,就把我火化了吧,这样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夫人说完这话就好像完成了最后的任务一样。”刘嬷嬷不忍心地别过头,这段往事对少爷的打击实在太大。
岑慎目眦尽裂,几乎用吼出来,”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我娘!”
“我也想啊,但是夫人说完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发簪就往自己的心窝戳去,我来不及找大夫,夫人便断气了。我按照她的遗愿打发了那些下人,除了我,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少爷,夫人希望你能放下怨恨,好好地活下去才是她所希望的。”顾氏劝道。
“你刚刚说沾亲带故?是怎么沾亲带故法?”岑慎没有理会刘氏的劝阻,抓着她刨根问底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是丞相某位妾氏的亲戚吧......”话没说完,刘氏就被岑慎一拳头砸向说子上的声音惊到了,丝丝血迹从他的手中渗出来,岑慎浑然不觉,狰狞的面孔让刘氏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屋里静默了好一会儿了,岑慎逐渐恢复成往常的样子了,他吩咐小厮说:”送刘氏出门吧。”
待他们走了之后,贴身小厮阿松小心翼翼地问他:”少爷,要不要......”他说着往脖子那里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不用,看她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帮我母亲守口如瓶这么久,给他们家些银子好生安顿着吧。”岑慎抚了抚皱起来的眉头,”阿松,我们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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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拿着那袋银子朝里面磕了个头就离去了,在出门后的第一个路口拐进了一条巷子里,那里有一个蒙面黑衣人,分不清性别,那人开口道:”按照我们家主子说的做了吗?”
“是,都做了都做了,我儿子一家人什么都不知情啊,你们把他们关在哪里?求求你们把他们放出来吧。”
刘氏哭着拽着蒙面人的衣衫哀求道。
“他们一家什么事都没有呢,现在东郊一间闻名的茶馆吃着饭,喝着茶呢!你去郊外找他们便是。”那黑衣人说道。
“谢谢谢谢,我这就带他们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刘氏刚走出几步,想起来还没问那间茶馆的名字,刚想回过头问,却感到背后一阵刺痛传来,她艰难地抬手摸了摸,一片鲜红的血迹晕染开来。那黑衣人缓缓地把匕首抽出来,她再也撑不住了,口吐鲜血,向前倒了下去,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黑衣人,透着震惊愤怒和愧疚不甘。
蒙面人对着倒在地上的刘氏说:”你死了,这个秘密才会永远不被人发现。哦,对了,你儿子一家估计很快就会去陪你了吧。” 蒙面人的声音并不像之前那么沙哑,而是另外的略显老态的女声,黑衣人看着”死不瞑目”的刘氏,伸手把她的眼睛合上就从小巷的另外一边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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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内,顾氏正小啜小啜手里的普洱茶,”都办好了吗?没留下痕迹吧?”
“办好了夫人。”那蒙面黑衣人正是顾氏身边的赵嬷嬷,”夫人为何不挑明那人是上官妍的舅舅?要这么隐晦地告诉岑慎?”赵嬷嬷有些不解。
“若是直接和他说,他会相信吗?你看他花那么大的力气找到刘氏就知道,他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倒不如留下一丝线索让他自己去寻,反正那贱人的弟弟早死了,死无对证,正好给了咱们栽赃的机会,咱们只要弄出点线索给他不就好了,他自己追寻,就会越信,这样子他和上官妍就是仇家了。”顾氏优哉游哉地拨弄着杯中的茶叶。
“夫人好计谋。”赵嬷嬷在旁边奉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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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巷子的入口转角处在赵嬷嬷走后探出了个人影来,一身翠绿色的衣衫,原来是芳儿,她快步走到刘氏身边,往她鼻下探了探口息,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她当即明白过来了,刘氏假死,得以躲过一劫。芳儿知道刘氏现在的情形已经刻不容缓,她赶紧叫人来帮忙把刘氏带去最近的医馆。
在刚刚被刺的时候,刘氏蓦地惊醒,自己怕是活不了了,听到那蒙面人说她儿子一家也活不了的时候,她那口气咽不下去,这些人杀她也就罢了,她儿子一家可是无辜的啊,她没想到会如此赶尽杀绝,她也愧对夫人和少爷,她想要这件事怎么样也得让岑慎知道。所以刘氏在赌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她赌赢了。今日芳儿看到赵嬷嬷在摆弄着一件黑色的衣服觉得有些奇怪,就当一件怪事对上官妍说了。上官妍经历了上一世的事情早已留了心眼,让芳儿悄悄地跟着赵嬷嬷出去,才把刘氏从鬼门关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