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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待嫁 前生遗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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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自从太子生辰宴结束后,府中都在置办太子和上官弦的婚事而做准备,上官弦不用自己绣嫁衣,自有一大把的绣坊毛遂自荐。
东院内。
“香儿,你看这盒胭脂如何?它衬不衬我的肤色?”上官弦摆弄着梳妆台上的脂粉盒子,笑颜如花。
“小姐你天生丽质,不施粉黛也十分好看的。”香儿笑着奉承道,回答的时候帮上官弦梳洗的功夫却不停。
吱呀一声,紫檀木房门开了,顾氏缓缓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大丫鬟,她们手上都捧着一沓婚服,一个接一个,让人目不暇接。
“弦儿,各地的裁缝铺都把最好的款式送过来了,快来挑挑,看看你喜欢哪件!”
“娘,我和太子哥哥的婚期才刚定下来,怎么这么快都张罗起来啦。”上官弦起身轻快地往顾氏走去,脸上藏不住的喜悦。
“娘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娘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出嫁是是一个女人一生中的大事,当然要准备周全呀,娘要看着你风风光光地出嫁!”顾氏宠溺地摸了摸上官弦的头,”快去挑挑,看看哪件合你心意吧。”
“嗯,娘对我真好。”上官弦拿起丫鬟手中的一件件华丽的婚服左瞧右看,”这件的花纹太低调朴素了,不行,这件的线头这么多,这师傅的手工太差了吧......”
上官弦挑挑拣拣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才选到了心仪的款式。
“母亲,就这件吧。”上官弦说完就差香儿去把这件婚服收好,顾氏微笑着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对啦,上官妍的婚期定了吗?”上官弦无所事事地来回踱步,这几天都沉浸在赐婚的喜悦中,倒是忘了上官妍这个人了,今日看到婚服想起来上官妍也被赐婚了,于是好奇地问道。
“定了,在你成婚的下个月。”顾氏答道。
“对了母亲,你在皇上面前挑起上官妍的婚事,她当真就不能嫁进岑府了,可是你为什么会让她嫁进秦府呀?秦府可是太后的娘家,而且秦府不是差不多与岑府平起平坐吗?母亲不是一直憎恶她们母女吗,怎么让她嫁得这么好?”上官弦越说越恼,不晓得顾氏为何对上官妍的态度转变。
“弦儿别急”,顾氏一边说一边拉着上官弦的手,让她面对着她坐着,”她嫁的的确是秦府独子,但你知道吗?秦府独子秦枫,年复一年地卧病在床,被各种草药吊着半条命,弱不禁风的,坊间传闻他快不行了,秦府也有意想给他办一门亲事冲冲喜。说不定上官妍嫁过去之后没多久就要守寡了呢!”顾氏眯了迷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掩饰住了眼中大部分怨恨的光。
“那秦枫当真病得如此严重?坊间传闻不会是假的吧!”上官弦惊讶道。
“起初我也没多大在意,直到那天宴席上,我暗自差人去打听打听,回来的小厮带给我的叙述都不差,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顾氏顿了顿,继续道:”表面上,秦府与岑府势均力敌,实际上,就算是皇后的娘家,皇上也会忌惮十分,经年累月,秦府的势力不如从前了,皇后并非太子生母,你爹爹是太子一派,秦府是皇后一派,岑府近些年上升势头如此快,你道是什么,只是皇帝在背后扶持,来平衡双方而已。在这个情势下,岑府只会越来越得势,让上官妍嫁去秦府,一来是可以安排些人手通过她大厅秦府的情况,二则万一日后秦府有什么变故,她既嫁去,至少不会牵连到我们家来。”
上官弦有些被顾氏绕晕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顾氏看着她这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疼道: ”你这性子直来直去,到时候嫁进东宫,可多要留个心眼啊,太子日后或许会纳许多嫔妾,深宫中的尔虞我诈你必然会经历的,但正妃只会是你一个,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啊!”
“太子哥哥不会的,他对我这么好......”上官弦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说着说着眼泪珍珠子儿似的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不停地用手袖拭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顾氏看着上官弦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更是疼得不得了,她这放在心尖上的女儿啊,一心只扑在太子身上,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怪她之前实在太宠她了,以至于养成这样的性子,这样下去可不行,趁她还没出嫁,这段日子得请个人来教教她才行。顾氏想着,不禁为上官弦的未来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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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官弦婚礼筹备的隆重不同,上官妍的婚礼似乎被人遗忘,显得区别对待。
上官丞相忙于政事,内院的事他并不怎么管,置办婚礼的事宜全权交到顾氏手上,顾氏只差人送了三套婚服让她挑选,上官妍倒也不所谓,不太繁琐的事情正好合她心意。
上一世她活得糊里糊涂,死得不明不白。一想到这一世至少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子遭受被人侮辱背弃的痛苦,她就身心舒畅。
何况即将成婚的夫君也是病秧子一个,她也好操控,以后想查清楚上一世的谜团也方便许多。比如,丞相府中的侍妾并不少,为什么顾氏会对她这么一个对于丞相来说微不足道的侍妾有这么深的怨恨,最后竟然致她母亲一尸两命!
又比如,她身子骨虽不比那些习武之人健壮,但也不至于这么弱不禁风,为什么一场风寒越来越严重,转眼间就夺走了她的姓名?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岑慎为什么将她娶进府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或者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怨,要毁了她的下半生。
还有好多答案等着她去追寻,这一世她绝对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了。
上官妍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小姐,你看谁来了!”芳儿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位头发灰白,上了点年纪的妇人,正是把芳儿领进来的陈嬷嬷,只见她一进来就跪倒在地上,朝上官妍行了个礼,
”小姐,当年夫人待我不薄,我离开丞相府的时候没曾想夫人就这样撒手人寰了,如今我的儿子已经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两个女儿也已经嫁人,丈夫已去,我已无甚牵挂,小姐您出嫁的时候,可否让奴婢跟随您去,奴婢虽然年老眼糊,但是心还是很明亮的,会尽心尽力地服侍您的,希望小姐能满足奴婢这一小小的要求。”
上官妍看见母亲的故人,欣喜得不得了,赶紧双手扶她起来:”陈嬷嬷,你这是什么话,快起来再说。”
奈何陈嬷嬷很执拗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好好,我答应你,快些起来。”上官妍露出无奈的笑容。
陈嬷嬷这才慢慢地站起来。
“嬷嬷,您和芳儿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就不要这么见外啦,当年要不是您把芳儿送到我身边,我就真的是孤苦伶仃一个人了。”上官妍在陈嬷嬷站定之后对她说,”对了嬷嬷,前两天顾氏往我房里塞了几个陪嫁小丫鬟,您去看看,留下一两个机灵的,会审时度势的即可,以后顾氏让小丫鬟给她通风报信也令人放心些,其他的都送出去外院吧。”
而后转头对芳儿说:”芳儿,去把隔壁空的房间打扫一下,腾出地儿来给陈嬷嬷住下吧。”
“是。”芳儿领着陈嬷嬷下去了。
随后的日子,陈嬷嬷都来教她一些规矩。虽然上一世她已经经历了一次为人妇,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听陈嬷嬷讲完。
陈嬷嬷的忠心无假,当年她母亲去世之后她便病了好长一段时间,早已拿回自己卖身契的陈嬷嬷特意赶来丞相府照顾了她一阵子,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令她虽然磕磕绊绊,在顾氏的眼皮底下也能平安地长大,病好之后陈嬷嬷就没有留在丞相府的理由,便离去了。
这一别,直到现在。这情形与上一世不同,上一世陈嬷嬷离去后并未出现,音信全无。上官妍再次感觉重活过来也不错,这世上还是有人关心她的,自己不再是无依无靠的了。
自从那次宴席回来,顾氏母女倒是没有再来找她麻烦,这让她在府中的生活也没有那么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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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府
岑慎看着窗外的桂花树有些出神。
那天在宴席上,在看到她回到丞相府的位置上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她是丞相府的千金。
在花园中之所以对一个陌生女子过分关注,是因为他觉得她身形和梦里的一名女子很相似,自从他记事起,他就梦到这名女子的许多片段,每次惊醒,心都会揪着痛,细细回忆也没有记住她的容貌,模模糊糊的,却又很真实,他以前不是没去看过大夫,大夫说他身子健康得不得了,他一度以为自己着了魔,直到那天遇见了她,尽管他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她,但是她给他一种感觉,就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好久好久,但他掩饰的很好,没有将他的失态表现出来。
昨天晚上,他梦到了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手里的一枚镯子掉了下来。
岑慎自嘲地摇了摇头,这是前世吗?是又如何,皇帝已经将她许配给秦府的独子了,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