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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觉得我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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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于惜和凌迅分开后,真的和父母走起了亲戚。春节期间,她为了躲傅衿衿,要么不出门,要么跟着爸妈走亲访友,遇到明里暗里催婚的,她很好的发挥了自己的特长——指桑骂槐,转移话题。
别人问她,怎么今年不多带一个人来?她先是笑着叫了一声“姨”,才说:您今年都没有带个新姨父来,我作为小辈,怎么好赶在您前头呢?
又有人说,我女儿上个月婚礼你也在吧,多热闹呀,什么时候轮到你?匡于惜的笑容不变:表舅妈啊,听说您家狗配种了,什么时候生?
这种情况多了,匡于惜也疲于应付,在爸妈的理解下,拒绝了余下的亲戚活动,窝在家当鸵鸟,顺便躲着傅衿衿。
就在匡于惜被亲戚“围攻”的时候,凌迅终于联系了焦耳,因为和沅新相关,焦耳并没有拒绝凌迅。
两人直接约在了机场,机票是凌迅买的,她特地提前了两小时到,没想到焦耳比她更早。
焦耳专注于笔尖的线条,没有注意到凌迅,身边的人起身,随后又有人坐下,她始终不曾看过一眼。
焦耳画着画着才猛然想起自己是来等人的,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随后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和肩膀。
感觉到身旁的人帮自己按摩,在认出她的同时,听到了对方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我正在想,你会不会错过航班。”
焦耳歪着脑袋,看着凌迅的笑眼不说话。
凌迅也不介意,率先站起来,对她伸出手。
“走吧,该进去了。”
焦耳身子一顿,直勾勾盯着眼前这只白嫩的手,手指细长,指尖圆润,任谁都想不到这只手的主人已经快三十岁,光是看着就知道手感一定很好。她咬咬牙收回视线,忍住想把手搭上去的冲动,自己收拾好了包。
“走吧。”
凌迅撇撇嘴,递给她机票。
两人去的城市不远,一座令人向往的南方小城,是沅新的家乡,却是焦耳曾经很向往、后来不敢去的地方。
刚踏足对沅新意义重大的城市,焦耳第一感受是冷,有一种湿意直接入侵到骨子里,由内而外散发的湿冷,让她整个人狠狠打了个寒颤。
春节期间,城里很冷清,多数店铺都关着门,就连出租车都少了很多。
二人在路边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一辆空车,一前一后坐在出租车里,凌迅偶尔和焦耳搭话,也只换来对方爱答不理的只言片语。后来的大概是司机师傅想缓和气氛,主动和凌迅搭话。
“美女,你们是首都人哇?”
司机操着一口方言普通话,却神奇的一听就懂。
“没错儿,您好听力。”
司机腼腆的笑着,两人刚上车他就眼前一亮,没想到春节加个班还能遇到美女,更没想到能被其中一个美女夸,他嘴里说着“你们一听就是首都人”,目光却不敢真的往二人身上放。
“对了,我们第一次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凌迅看得出,这司机大哥是个老实人,既然焦耳不理她,跟司机聊聊天也不错。
“嚯哟你们这时候来,哪家好吃的会开门哦!”司机大哥笑得很有感染力,“不过好多人喜欢用那个啥子点评,评分高的可以打电话去问哈。”
凌迅跟着他笑,心里觉得这里的人格外热情。
自从焦耳应了凌迅的约,就有种不安全感,像踩不到实地,又像飘在空中。这种感觉,下机之后更甚。
下了出租车,焦耳跟着凌迅走进商场,才有了一丝让她安心的熟悉感,果然哪里的商场都差不多。
“走,先去吃饭,饿死我啦。”
凌迅快速拉了焦耳手腕,带着她上楼,看上去真像饿急了的样子。
焦耳嘴角勾起,被凌迅不轻不重的拉着手腕,只要她微微用力一挣,就能拉开两人的距离,她看了眼对方近在咫尺的耳朵,虽然被长发遮了些,但她还是看见上面染上了粉色,竟觉得有些可爱。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可爱的粉红色里,凌迅已经带着她走进餐厅,放开了手。
粉色的耳朵被长发彻底遮住,焦耳有些遗憾的收回目光,老老实实落在菜单上。
“战斧牛排。”
服务生保持着令人舒服的微笑,焦耳冷淡的声音里带了些许贵气,在他听来也不过是普通客人。
“好的,战斧牛排默认五分熟,请问需要更改吗?”
“不用。”
服务生点头,“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
听见焦耳点单,凌迅忽然想起她说过自己喜欢大荤,红唇勾起来,泄漏几分笑意。
“和她一样,再要两杯美式,我的加奶,她不加。”
“好的,稍等。”
焦耳难得没有拆她台,等服务生走开后,才出声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喝美式不加奶?”
“我有间谍。”
凌迅擅长笑对任何人,却只有真正开心的时候,眼睛才会笑弯成月牙,比如说现在。
这不是焦耳第一次见她笑,从认识到现在不过几个月,她早数不清凌迅究竟笑过多少次,但她清清楚楚、实实在在的感觉得到,凌迅每一次笑着的样子,都让她想起沅新。
刚开始,焦耳不屑于将思念倾注在另一个人身上,对凌迅比陌生人还冷淡。
后来,凌迅更频繁的出现在她身边,焦耳对她的心思看得透,对待她更加冷淡。
要说凌迅也是个神奇的物种,挺漂亮一小姑娘,怎么脸皮比猪皮还厚。焦耳想不通。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她似乎习惯了凌迅的存在,见到凌迅笑,会开心。这样的心理转变,让焦耳觉得危险,觉得对不起沅新,所以她一面羞耻于自己对凌迅小小的心动,一面暗自窃喜凌迅的每一个笑。
可是,这样让她进退两难的凌迅,用沅新威胁她。
沅新的名字从凌迅的嘴里蹦出来,让焦耳觉得她在狠狠打自己的脸,疼得她想哭,却又不能在凌迅面前哭出来,那天和凌迅分开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里,痛痛快快得哭了一回,然后把眼泪全留在那间房里,回国了。
凌迅果然守约,没过多久就约她出来,焦耳知道她们要去的地方,是沅新的家乡,这时候,她对这座城市已经没有那么深的抵触,却还是因为这是沅新的家乡,心狠狠疼了一把。
凌迅不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却在工作上有近乎变态的坚持,那就是不插手客户的任何一个决定。
她决定要解开焦耳心结,也不过是一瞬间的想发,原本没打算真的去做,但她到了日本,见到焦耳之后,居然脱口而出。
事后她其实是想反悔的,所以她找到了匡于惜,希望对方能骂醒她,最后失败了。
看到焦耳在机场画画的样子,她又后悔了。尽管她陷在沅新的噩梦里,但凌迅眼里的她好美,美到她不愿意去破坏这个虚假的美梦。
看到焦耳切牛排的手势,看到焦耳喝了咖啡后水润的嘴唇,凌迅又后悔了。这样的焦耳很日常,日常到似乎两人已经认识很久,并且会一直这样相处下去。
终于,凌迅彻底后悔了,她想吃完这顿就带焦耳回去,即使一辈子背着沅新这个包袱,也舍不得她面对现实的残酷。
凌迅拿出手机戳戳点点,然后看着她拿起纸巾,轻轻的揩了嘴。
“走吧,我们回去了。”
焦耳面露惊讶,却只是一瞬:“为什么?”
为什么?她在问凌迅为什么要来,也在问凌迅为什么想走。
“哈,这家店很好,很多人推荐,我特地带你来试试,怎么样,我人很好吧!”
凌迅还是笑,却似乎带了点慌张,焦耳的脸一下变了。
“你觉得我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