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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沅新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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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蠢吗?”
焦耳冷下脸,看着凌迅的眼睛,没有温度的语气成功让凌迅后背发凉。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既然这事儿是于惜瞒着你的,那我也不能出卖她,要不你直接去问她?”
凌迅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说法,求生欲之下,她果断抛弃良心,甩锅匡于惜。
“你在日本的时候怎么就愿意出卖她了?”
焦耳气极冷哼一声。
“那不是一时冲动吗……”
凌迅低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如果说她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那焦耳就是让小学生闻风丧胆的教导主任。
“带我来这里也是一时冲动?你这冲动的劲儿够大啊。”
焦耳从来没有这么生气,她咬紧牙关,伸手捏住凌迅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凌迅被捏痛,闷哼一声,头被焦耳微凉的指尖拖起来,视线却不敢直视焦耳,也不敢说话。
见她没什么反应,焦耳有种无力感:“算了,我这么逼你也没意思,回去吧。”
焦耳一向不爱强人所难,这次是被气得狠了,才会有些咄咄逼人,可凌迅的反应又让她觉得没意思,更觉得自己跟着她大老远过来很荒唐。
凌迅知道,焦耳今后不会再轻易相信她,但她见焦耳不再追问,还是松一口气。
可老天爷不喜欢让人如愿。
两人刚出商场,凌迅就发现焦耳停下脚步有些不对劲,凌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在和一个中年妇女对视,并且凌迅还觉得这女人很面熟。
凌迅想了好久也没想起哪里见过她,却见这女人居然往她们这边走,如果不是焦耳悄悄抓住她的衣摆,她也发现不了身边人的紧张,就在握住焦耳手的时候,她终于想起,这是沅新的妈妈,她见过。
沅新妈妈在两人面前停下,瞟到两人相牵的手,她眸光冷了冷。
“阿姨......”
焦耳开口叫她,手上无意间用力,捏疼了凌迅。
“行了,别叫我阿姨,我受不起。”沅新妈妈目光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最后停在焦耳脸上,“我以前就和小新说过,就算你真的喜欢女人、喜欢她,但喜欢并不会长久,你可以喜欢很多人,但我只有她一个女儿。”
“阿姨您误会了。”焦耳甩开凌迅的手。
“误不误会已经不重要,我唯一的女儿没了,你喜欢谁也没关系,只是小新这条命,你要背着活一辈子,不论你和谁在一起,都不能忘记她是因为你自杀的。”
凌迅还记得沅新葬礼那会儿,见到的沅新妈妈很漂亮,虽然上了年纪,加上没了唯一的女儿,她的气色不好,却为了各地来祭奠女儿的亲友强打精神,不过凌迅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的风采,当时她还在想,或许这个阿姨没那么不近人情。
但眼前这个中年妇女,仅仅过了几年,头发白了一小半,满头黄白相间的头发使她显得十分憔悴,皱纹也多了不少,黑眼圈遮都遮不住,满脸的苍白虚弱,尽管如此,有一点依旧与几年前相同,强势不退让。
“您说什么没了,当初谁也没找到她,怎么就没了?”
焦耳红着一双眼,双手握成拳,死死盯住女人。
“别装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找到小新的时候,听说有人通知了你,虽然我不想见你,但你该来忏悔,守灵持续了三天,那个姓匡的女人和她来过,你却直到火化下葬也没出现,该死的是你才对!”
沅新妈妈用下巴指了指凌迅,冷笑一声,看着俩人的目光像是在谴责她们。
焦耳听到“火化下葬”,有些反应不过来,当时匡于惜分明亲口告诉她,搜救队找不到沅新,大家都说她生死未卜。所以她才抱着沅新还活着的信念,画完了她们的故事。现在沅新妈妈说匡于惜和凌迅去过沅新葬礼,这让她怎么也接受不了。
焦耳深呼吸,指着沅新妈妈问凌迅:“什么意思?”
凌迅忽然想到第一次见焦耳的样子,想到别人提起沅新时她的敏感脆弱,也想到刚才她抿咖啡的嘴唇。
“这就是我原本准备带你去看的真相,对不起,我们瞒了你,害你没有见到沅新最后一面。”
凌迅不敢再去看焦耳湿润的眼眶,低下头却看见她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她的心也跟着一抖,随后又抬起头,直视着焦耳,不论焦耳有多痛苦,她都想陪着她,看着她。
“别在这演戏。”沅新妈妈觉得荒谬,“我不在意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有些事是事实,你身上背了我女儿的命,这辈子就不要想好好过。”
焦耳站在原地,南方冬日的阳光其实很温暖,但她觉得冷,她的身体被冻僵,后背发着颤,连带着声音也有些颤抖:“您放心,我欠她的,都会还给她。”
沅新妈妈不想让她好过,可她欠的是一条命,不能说还就还。
“这条命你还不起!我要你好好活着,带着对小新的愧疚长命百岁。”
凌迅看到焦耳明显痛苦的样子,终于不愿意再沉默下去。
“阿姨,如果我没记错,沅新当年留下了两封信,一封是给焦耳,一封给您,我想您还记得信里写了什么吧?”
焦耳茫然的看着凌迅,后者重新伸手牵住她,顺带解放她折磨自己的掌心。
“那又怎么样?”沅新妈妈稍愣,有一丝松动。
“信里写了她为什么自杀,难道您忘了?”凌迅还没说完,就收到焦耳疑惑的眼神。
“那种话不是她的真心话,自从小新认识这个女人之后,就变了。很多她自以为的想法都不是真实的,可怜她被人蒙蔽了,蒙蔽她的人却活得好好的。”沅新妈妈皱了眉,似乎想起了让她不舒服的事。
焦耳和沅新在一起很多年,这期间,她对沅新和妈妈的矛盾一无所知,一方面是沅新瞒着她不愿意焦耳担心,另一方面焦耳本身和自己父母感情很好,从来没想到过有人会和自己母亲关系恶劣到这样的地步。
“难道您认为,沅新还是个不能分辨善恶是非的孩子吗?如果是,那您也太自以为是了。沅新是个成年人,谁真心对她好,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我想她很清楚。”凌迅收回曾经对沅新妈妈的高看,这个人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不愿意承认的事,说什么都觉得徒劳。但凌迅见不得焦耳被欺负被误解。
沅新妈妈冷漠的看着两人,想了一会儿才说:“不管怎么样,小新不在了,我曾经对她的选择痛心疾首,我只有她了,我为她放弃了很多,她却不愿意放弃所谓的爱情,两个女人在一起又怎么能幸福呢?如果人人都搞同性恋,那我们自古以来的血脉传承不就是个笑话吗?”
凌迅和焦耳一时语塞,沅新妈妈的想法与她们相悖甚远,以至于她们不知道从何开始反驳。
沅新妈妈见她们说不出话来,终于露出得意的神情。
“说这么多也没意义,没了小新,我这辈子也没什么活头,而你,焦耳是吧?”她直直的看着焦耳,“我的小新因为你没了,如果你活得太好,那这世道也太不公平。我要你一辈子都记住,曾经有一个人因为你自杀,有一个家庭因为你毁灭,你记住,千万别忘。”
“你别太过分!沅新分明是被你逼出了抑郁症,否则一个正常人怎么会自杀!”凌迅终于忍不住,死死拉着焦耳。
而沅新妈妈却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强撑还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最后可能是觉得话不投机,对她们微微点头,说:“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沅新妈妈虽然走了,但焦耳还有很多疑问需要解答。
焦耳看了看凌迅握住她的手,直觉应该抽出来,却不怎么想动,最后只得被动的维持着。
“说吧,沅新在哪?”
焦耳将目光移开,假装已经对凌迅足够冷淡。
“要不,咱们先回酒店再慢慢说?”凌迅讪笑,自然知道焦耳问的是沅新的墓在哪。
焦耳看了看四周,两人身处商场门口,刚刚和沅新妈妈说了几句话,已经有人在往这边张望,只得点了头,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