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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没有标准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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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都知道,焦耳唯一的弱点是沅新,现在凌迅拿着沅新来逼她,焦耳对她有不受控制的反感。
但是更让她反感的是她自己,每次一见到凌迅笑开的眼睛,就会心软,对凌迅的每一分心软,都像一根刺插在焦耳心里。
“你爱吃甜的吗?”这不,凌迅完全无视焦耳的冷脸,依旧笑得灿烂,“试试这个?”
凌迅用小竹签插了一个章鱼烧,举到焦耳嘴边,有意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焦耳瞥了一眼,没有直接拒绝,伸手接过咬了一小口,然后才说:“我不喜欢甜的。”
如果焦耳完全无视她,那才是正常的,她表面看着冷淡,实则已经拿出了最大耐心来。
不知道是担心凌迅耍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虽然焦耳全程冷脸,却不大拒绝凌迅的要求,只是一些过于亲密的邀请,她还是会直接忽略。
“没事儿,我查到有一种辣的拉面,听说很好吃,去试试~”
虽然凌迅总不着调,但耐不住皮相好,况且也不是十恶不赦,让人恨不起来。而且她每段感情都用了心思,任谁被一个痞帅痞帅的长发御姐细心呵护,都会把持不住。不过可惜的是,她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分手之后再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见到她喜欢别人的样子也会死心,因为太真实。
凌迅爱笑,却从来不会傻笑,可在此时的焦耳眼里,眼前的笑冒着傻气。都说爱笑的人运气好,她追人一追一个准,不知道有没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如果有,她暗自祈祷把所有运气放在这一次。
凌迅找的拉面馆很火,说是什么动漫里的同款拉面,两人在门口等了半小时才有位置。
店里暖气足,焦耳刚抬手,凌迅就知道她要脱外套,自然的伸手过去帮她。
焦耳肤白,或许是店里有些暖过头,烧的她脸上透着粉色。
凌迅见对面的人只是脸颊粉了点,却始终神色自若,没有一点异常,明目张胆的看了许久才开始点单。给自己点了豚骨高汤拉面,焦耳则是地狱拉面。
所谓网红店,大多是靠各种方式造势后炒火的,其中自然包含大量水分,看中的就是从众心理,就算每个人这辈子只去一次,也能赚得锅满钵满。
凌迅吃第一口就失望了,不过看焦耳没什么反应,也就耐着性子吃完。
出了店,两人散步消食,凌迅这才问她:“怎么样,好吃吗?”虽然她不抱什么希望。
焦耳视线往左上角偏了偏,然后答道:“还行。”
这答案完全不在凌迅的预想,虽然惊讶也很快就恢复。
“你确定?”凌迅不确定,而后又问,“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焦耳认真想了想,说:“重盐重油重辣,大荤。”
“噗!”凌迅立马破功笑出来,“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不过长期重口味,把味觉都伤了,这可不太好。”
照凌迅的性子,这时候不趁机调戏一番,反而认真探讨“重口味”这个话题,有些不符合她的人设。
果然,就听她下一句说道:
“不过重口味也好,说明我正好是你的菜~”
凌迅眼中的碎光,让她极度不自在。
焦耳脸色更冷了。
凌迅利用沅新让焦耳妥协的时候,匡于惜软玉在怀,丝毫不知道凌迅抛弃职业道德,在出卖她的路上越走越远。
傅衿衿在她怀里睡熟,看上去和五年前没什么两样,这样的错觉让她有些懊恼。
直到左手被傅衿衿压得有些酥麻,她终于回到现实。
轻轻抽离出来,站在床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药,叹了口气。
匡于惜后悔了,落荒而逃。
生病的人容易矫情,曾经的傅衿衿犹甚。但是和匡于惜分开这五年,她变了不少,戒掉所有大小姐习性,就连生病时也总强撑着,不让自己有一丁点脆弱的借口。
这次是例外。
她面对匡于惜,总有许多意外,可这难得的示弱,在傅衿衿发现匡于惜逃了以后,显得尤为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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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文化”春节放假半个月,过了大年十五才开工。
开工第一天,匡于惜就忙到停不下来,日程被广告商排得满满当当,整个公司都进入一种疯狂的工作模式。
逃了一整个春节的匡于惜,在紧排的工作中偶尔晃神,看着傅衿衿忙碌的样子,莫名有些庆幸。
可是,如果她早明白,有些逃避会让她后悔,就不会有后来的自责。
漫画社里,不论是漫画师、助手、编剧还是其他部门,连轴转是常事。“有点文化”不同的是,每两个月,匡于惜会强制大家休息,每半年,会请人来讲课,每一年会带大家出国旅游。
在国内,一位漫画主笔会有几个助手,主笔只需要画好分镜,上线、上色的完善工作可以全部丢给助手。
匡于惜深知这是国内大环境所产生的恶性循环,既然现在公司是她在管,她就不会放任这样的情况,国内的漫画人或多或少有个“热血”的梦想:让世界看到中国的漫画!
所以,匡于惜想要的是带着大家共同进步的公司,而不是得过且过,一味迎合平台要求依样画葫芦的创作,压榨新人的公司。
“可以文化”没有人闲着。
主笔会认真对待自己的作品,编辑会根据市场需求提建议,助手也能从中受益。
市场部没有经理,直属于匡总,其中有个很重要因素。
匡于惜不希望他们一味迎合市场,但他们又需要占据一定的市场份额,同时还要接一些广告,毕竟开公司的都是商人,商人无利不起早,但在热爱与商业之间把控好分寸,是匡于惜在“可以文化”受到大家喜爱的原因。
尽管她本身的性格并不招人爱。
作为“可以文化”的金牌漫画作家,焦耳算是个例外,她没有助手,更加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作品,所以她一直是独立完成。
不过年假结束后,她身边多了个不速之客。
沅新的温柔是骨子里带来的,看焦耳的眼神,轻轻抿起的唇角,月牙儿一样的眼睛,对着焦耳说话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诠释着她温柔的本性。
这样温柔的人,选择了最不温柔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带给最爱她的人晴天霹雳。
焦耳固执的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坚信沅新还活在世界的某一处,这根稻草却被凌迅狠狠抽走。
在日本,焦耳默认了凌迅的威胁,回国后,凌迅约匡于惜出来,说出了对焦耳的想法,以及即将要做的事。
这是第一次,凌迅选择做干预者。
作为心理咨询师,凌迅的准则是把自己当作垃圾桶,缓解患者压力,她从不会为了哪个患者提具体的建议。
比如匡于惜。
第一次见面,匡于惜并不是很坦诚。她当时只是失眠焦虑,是医生给她推荐的心理咨询,凌迅一步步诱导之下,匡于惜才说出心里话,即使这样,凌迅也从没提任何行动上的建议,比如去找那个人问清楚,或者忘了那个人。
匡于惜见她张扬的撩着头发,问她:“这真的对她好?上次的事你也知道,我怕......”
“我在,不用怕。”
依旧是那张欠扁的笑脸,却多了几分真心。
“你怎么想的,她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恨你。”
凌迅摸着自己咖啡的杯沿,感受着陶瓷杯的硬度,以及蒸汽的湿度。
“如果我想追她,或许会尽量避免提到沅新,但是、但是我吧,见不得她那副嘴脸,想看她痛苦的样子,并且拍下来留着以后嘲笑她。”
凌迅的手指从杯沿滑到把手,举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又放下。
“好,那你记得给我一份。”
“你不去?”
凌迅以为,以匡于惜对焦耳的关心程度,该和她一起面对才是,就算是焦耳的恨意,最好也帮她承担一半才好。现在她居然说不去?
“我虽然担心她,但也仅限朋友和上司的关系,至于你,你悠着点吧。”
匡于惜难得的施舍她一个眼神,却分明在说,能降得住焦耳算你赢。凌迅挑挑眉,显然不认同。
“我承认我对她有好感,这也是我选择插手的原因,我不伟大,不会想成为她的救世主,甚至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对她,我没有标准答案。任何心理问题都没有。我带她去,其实是带着私心的,如果是我帮她解开这个结,她要么爱上我要么恨我,我在赌。”
“你不觉得这样太自私了吗?”
“那你隐瞒了她应该知道的事,剥夺了她的权利,让她一直活在自欺欺人中,谁更自私?”
匡于惜答不出来,她看着凌迅终于认真起来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我答应你,是因为相信你不会伤害她。何况,她确实该知道,或许我当初错了吧。”
“真想不到,几个月前咱们还在一起,现在居然一起谈这些。”
凌迅笑笑,总觉得眼前的人她还不够了解。
“凌大心理咨询师,您有什么想不到的?”
匡于惜下巴微抬。
“咳,那什么,一会儿没啥事儿了?顺便一起吃饭?”
凌迅轻咳一声,面色不变。
“你自己吃吧,我要送我妈去亲戚家。”
凌迅闻言明显松一口气。匡于惜觉得好笑,也不揭穿她的假意邀请,结账后就走了,留下凌迅在原位嘟囔。
“咖啡钱我又不是给不起,有种请我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