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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双头人少年 ...

  •   白飞飞已经绕着这个深坑走了好几圈,元反和王勾勾不停的怒骂没能让其停下来。
      横在胸前的油灯有一半陷在胸口,他上半身是裸/露的少年,此刻灯油和烧焦血肉混为一体,他也毫不在意。
      走过几圈,他干脆坐在被花笠震翻的泥土旁,从胸口拔出油灯,往肩膀两侧倒上灯油,又慢慢将油灯放在肌肉腿上,然后转过头冲两怪翻起三角形的眼睛。
      那双眼睛瞳仁如米粒,死灰般的青白占据了整只眼,看过来元反鸭毛直立,骂人的话都不会说了。
      鼠头人收回目光,静静低头,也许过了几秒,或是几十秒,他才收回油灯放在肩膀处。
      反长的双臂正回来了。
      正位的少年胳膊有力的左右开弓,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巴掌。
      在两怪震惊的视线中,鼠头人咧起嘴角,露出腥黄尖利的獠牙,象鼻一撑,朝竹尖上的两怪砸下油灯。
      他的肌肉腿下方有个毛茸茸的黑色物体,元反惊的大喊,“双头人!他是双头人!”
      王勾勾也来不及骂人,抽着自己蓝脚鸟就往上窜,惊出一脑门汗。“不长眼的无耻之徒,想我们都死在这儿呢,我勾勾哪那么容易死,嘿,冲我来我也……我也能跟你再拼八百回!”
      空中的油灯方向一变直冲用嘴皮子装大头的王秃头,王勾勾大叫一声,奋力一拔,在竹尖上连爬带滚,堪堪躲过。
      他爬上深坑气喘不停,鼠头人肌肉下方藏着的那颗人头已经露出一大半,苍白的人脸是副十来岁的少年人模样,闭着眼睛,五官很淡,加上白的似纸的唇色,王勾勾后怕的拍胸口,还好没被这棺材里爬出来的给勾住。
      双头人白飞飞上面鼠头大耳,肌肉腿马蹄脚,头重脚轻容易让人忽视,更别提那被藏在肌肉里的少年人头了,此刻那颗倒立生长的人头已经从马蹄小脚下方滑出一大半,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五官皱成一团,像是生气的拧眉。
      王勾勾躲闪中再也来不及耍心眼,冲着深坑撕心裂肺的喊,“花笠!花笠!你这没脸的小子再不出来,可就没机会出来了!花笠!滚出来!”
      油灯兜头而下,灯油流成条小溪,混合着无数残肢断臂朝深坑而去。元反还插/在竹尖动弹不得,眼看就要成为这双头人的炼尸油,惊慌不停,将泥土搅成硕大的涟漪。
      油灯不停,涟漪越大,转眼成了泥土而成的漩涡,一旁的王勾勾惊恐大喊,“元反,你个天杀的,快停下!大人还在里面!停下!”
      元反抵抗不能,漩涡连带断竹连根拔起,沾上灯油,一起朝油灯飞去,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停不下来,停不下来了,王勾勾快想办法!”
      油灯在深坑上方不断下压,与泥土漩涡的吸力一起形成重于千斤的压力,白飞飞漫不经心挥舞油灯,灯油淌过全身,滴落到少年的眼睛上。
      那颗头睁开眼,里面一片猩红,倒立的眼睛形状畸变,一瞬不止盯着漩涡中心卷上来的红衣。
      深坑竹尖乱飞,两怪一面躲避,一面不时与那令人生厌的目光频频对视,纷纷叫苦不迭。正想破口大骂,元反看见少年咧开嘴。
      嘴里无牙无舌,瞬间喷涌出暗红色的血迹。
      一滴血飞溅到元反鸭毛上,生来就擅长钻人血肉的怪被冻的打了个哆嗦。
      元反从出生起就一直以捉鱼为生,同样顶着鸭屁股到处乱晃,不知道自己的另一副模样,不知何时,他能在两幅面孔中切换自如,有脸的那面丑陋,狡猾,他自己也不喜欢,他有时坐在边界的时候,会看见很多两幅面孔的怪。
      被创造出来的那天,他有意识,但他发现不是每个怪都有意识,有的只是徒劳占据一副躯体,他认为他跟别人不同,所以带着得意去等创造出来的人。
      然后他发现,他遇到的每个怪都是如此。
      他的对手太多。
      他们开始漫长的抢地盘活动,这里时常浓雾一片。雾起之时,他们到处游荡,各自打架。雾散时,边界露出来,在头两天,他们都不会磕磕碰碰,因为都忙着在边界抢位置。
      有时会看见那个人,有时不会看见。
      有一年,边界正好在他脚下,他成了第一个边界鸭大王,在身后乌泱泱的视线中表演倒立剪刀腿,众鬼怪跟着起哄,他不留神一个屁股蹲翻出边界。
      边界外乌黑沉郁,他当时顿感不妙,直觉就想跑,就看见身前身后全是红血似得眼睛,在黑暗中统一定向,眼皮半掀,要死不活。
      他那时抖了个哆嗦,和现在一样。
      他被创造出来就知道他们会一直存在,后来才知道有个词叫死亡。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被那双眼睛盯上,他会死,他们都会死。
      他们不会与那人同寿。
      边界聚集无数怪,有个眼睛卷成花,四肢着地的怪叫日度,不知从哪处看来的本事,能准确预测边界打开的时间,在边界地位很高。
      元反也想知道这个方法,下回再抢次第一,在看见那堆红眼后突然朝他发难,匍匐的日度被反折成花,听见他的询问,却只是摇头,“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边界每天都开,只是你们都看不见,别问了。”
      元反当时想,这叫什么话,每天都开,怎么可能,他元反的运气这么好,每次在边界都能抢到好位置,有这种好事,他肯定直接睡在边界。
      怎么可能还会到处游荡。
      深坑卷出巨大的漩涡,花笠的红袍服裹了两人,元反被一滴血打中,像丢了魂,任由越来越多的血迹随着泥块卷中自己朝头顶高坠的油灯而去。
      白飞飞的油灯一点不如其名,无数嚎叫和残肢如同一张魔网,勾/引深坑众人奔去。
      那颗多余的人头完全露出,鲜血淌过七窍,红眼大嘴,五官很淡面色苍白的少年面孔涂抹成一幅瘆人的静物画。
      王勾勾在躲避中发现双头人的少年头颅满是鲜血,血液随着漩涡裹上红衣,吸向油灯,油灯下有只瘦骨嶙峋的手正等在那里。
      他悚然一惊,那只手是油灯里未被吸收的怪幻化成,就等着新鲜的血液涌入替换出来。
      那颗少年头也就能完全正过来,双头人即成!
      “天杀的白飞飞,就是一坨屎,在边界多年居然没发现他是炼尸的玩意儿,我勾勾真是眼瞎。”王勾勾唾弃自己半天,扭扭捏捏想,要是自己出手大人还不记得自己,他就找上门要赏去。
      主意已定,怪拉长自己腰间同色的鸟形白纸,鸟兄弟不待人说就自己按序排队躺进去。王勾勾除了臭屁特别有名,还有一点却鲜为人知。
      他平时混在边界和怪四处勾搭,在容量不大的脑子里学了一招猝死。
      边界有神通的怪遍地都是,都想在边界露出抢个好位置,这招他百试百灵,因为不知怎么的,边界的怪对死这件事害怕有,惊恐有,忌讳有,还没有胆子大到直接调侃的,他王勾勾可算是占了个天时地利。
      他的鸟兄弟可多,用一个换一个,谁也不嫌谁长得丑。
      蓝脚鸟摆好姿势,王勾勾啜指吹哨,稀稀拉拉的哨声跟主人性格一样猥/琐,鸟兄弟也不嫌弃,腾空而上逆风卷中漩涡中摇摆不停的红衣。
      红衣在漩涡中早就被压缩成球,蓝脚鸟扑上去紧紧围住,在难听断断续续的哨声中,顶风下挪,身后白纸成了一圈同号披风,在这压力中为自己贪生怕死的大兄弟竖起一面供边界之怪吹嘘的旗帜。
      无奈旗帜发号施令的作用远比直接用作武器更强,被人夸奖的场景还没想到细节,白色披风就从满是灯油的红衣上滑落,王勾勾瞪大双眼,顶风上前,试图用鼻子勾住那串不停下滑的无名斗士。
      泥土混杂灯油鲜血,砸在身上,他连踹带踢也没能抓住漩涡中的红衣,反而越推越远,口哨也被巨大的压力逼停。
      他鼓足力气,也只能徒劳发出短促的气声。
      即将正位的双头人嘴角咧到耳根,又是打了自己一耳光,少年人头眼眶裂出几道深纹,是那只油灯下的鬼手!
      鬼手等不及鲜血替换,直接攥紧少年头颅,那颗头的眼眶越裂越开,眼球几欲掉落。
      一直无意识循环流往少年人头的血液,现下被拦截,直接逆流回白飞飞的肩膀处,而双头人的肩膀似有阻挡,细流般的鲜血四处飞溅。
      在漩涡中飞速扩散,所有的泥块都被裹成红色。
      油灯里的残肢断臂还在往外下饺子,鸟形白纸早就染成血红,印在其中的蓝脚鸟皮脱落,白纸还剩一角勾在鸟身上,却阻挡不住血液攻击红衣。
      入眼处一片血红。
      红衣裹上一层厚厚的血膜,双头人油灯的怪快被抓到手里,置换即将完成,白飞飞双头人即将翻转。
      有心改变的怪无力阻止,猝死小本领根本没力气施展,他想在死前光荣一回,那人也看不见。
      他一身嫩白也满是斑驳血迹,那串鸟兄弟可是他化的,真正顶用的只有薄薄的鸟形白纸,“现在也不管用啦,王勾勾,你个贱人,你把好运气都用在小聪明上啦,该你的,你得还啦。”
      他自嘲了一句,紧箍红衣的纸绳终于绷不住裂成碎纸片,被漩涡卷的到处都是。
      和惊天动地的臭屁不同,悄无声息化做飞沫。
      王勾勾死前还在怀疑,死的时候怎么不痛?
      脑子好像被外人狠狠搓揉,混沌过多的猥琐跟着清爽了。
      他好像成了另外一个王勾勾。
      要是死亡都是这样,边界的怪还怕个屁咧。
      一直默不作声的双头人见此终于睁开三角眼,立起硕大的耳朵,他弯下腰咧着嘴角摸上那颗人头。
      人头像是从血里拿出来的,他满意的咧开嘴角。
      象鼻伸进嘴里,拔出舌头搅断牙齿,扔进同样赤红的漩涡。
      那只鬼手兴奋的直动,搅动更大的漩涡,鬼手不停抓起不断靠近的残缺尸体扔进油灯。
      油灯突然一声巨响,里面涌出更多沾满血迹的灯油,爆发出无声气波推动漩涡,像是有人挑了挑灯芯。
      漩涡中的人和怪一起成为双头人炼尸油。
      双头人上下两颗头都咧开无牙无舌的嘴,脸上表情如出一辙,任由鲜血乱涌。
      灯油噼里啪啦炸响,鬼声渐渐转弱,漩涡搅动大部分尸体自动上门,白飞飞又坐在被毁的深坑旁,大头肥耳撑不住后仰,他那米粒般的瞳孔已经长大到正常大小。
      油灯里的怪完全停止声响,他伸出那对少年胳膊,这回脸上带了笑意,又打了自己一耳光。
      马蹄小脚下的少年人头脸上长出寸长的象鼻,正不适应的上下甩动。
      白飞飞满意的抚摸已有雏形的鼻子,软骨未成,先有了轮廓,眼睛也变圆了。
      再过不久,他的鼠头就会完全人化。
      他盯着上方的油灯一声嗤笑,油灯开始泛起微小的泡泡,那只瘦骨嶙峋的手逐渐回缩。
      吞噬了许多怪,这油灯终于满足了。
      而他白飞飞会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创造者。
      他可跟边界的那些被创造出来的玩意不一样。
      他清楚知道边界是什么。
      因为知道才更不甘心。
      元反已经接近那怪的油灯,他早就失魂一般,有半只脚丫被吸进去,没有头的身体怪异的吊在半空,在空中荡来荡去成了无主的玩偶。
      漫天遍野的红,碎肉残肢到处乱飞,缓慢收缩的鬼手突然停住,笼罩住整个深坑的油灯发出一声长亮悲鸣,鼠头人猛地站起,警惕抬头。
      一片红色碎布极速冲出油灯,带出一大片缺胳膊少腿互相粘连的怪,哀嚎声此起彼伏,纷纷冲向快转化成人的双头人。
      白飞飞瞪大化成人形的眼睛,愣过一秒,掉头就跑,眼睛微圆,眼珠清亮,此刻除了好看一无是处,没了象鼻更是跑不快。
      马蹄小脚撑不住硕大双耳,白飞飞跑得一瘸一拐,红色碎布打了鸡血似得领着一堆碎肉追得起劲,花笠的吼声夹杂其中尤其刺耳。
      白飞飞眼神一暗,躲过一个寸长手臂长满耳朵的多耳怪,侧步划过半圆边圈,一手捞起那颗鼠化的少年人头,一手连扇耳光,奋力一蹬转而朝已经在空中扭成花的红布头而去。
      浩浩荡荡的残鬼断肢怪硬生生被他冲出一个缺口,花笠高亢的叫声瞬间变调,“大人大人!救命啊啊!妈呀呀不得了了!双头人要炼尸啦啊啊啊!”
      油灯不停震颤,响动带动漩涡抖动不止,一时碎肉横飞毫无章法,巨大的油灯里慢慢爬出一个血人,血人先是摸了把脸,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又回过身拉人,油灯里又站出一个血人,浑身浴血,唯有眼睛乌黑乌黑。
      一对血人手拉手从油灯跳下,顺手斩断那只趁乱缩在灯壁下捉怪往油灯扔的鬼手。
      鬼手刚被斩断,那团花笠引领的残肢怪不再遛暴怒的双头人,径直朝他抓着的少年人头猛扑。
      白飞飞脚下蹬的飞快,不停打耳光,引动漩涡越搅越快,连油灯也不顾通通卷入,风声击打着嘶哑狂吼的花笠,红布头在漩涡中上下翻飞,“大人——!”
      一对血人闻声而来,拽着一个滚圆的物体,到深坑边缘突然分为两路,一人朝白飞飞而来,一人突然折返,跃向油灯。
      白飞飞对血人不屑一顾,也瞧不起他手上红彤彤的元反。只是抱紧自己的少年人头,微圆的眼睛微微半眯,娇憨的面容染上一丝邪气,人化完成,外力显然没必要了。
      硕大的双耳在追逐中收缩归拢,已有半圆的轮廓。
      他扯动嘴角露出虎牙,初次使用人化后的脸,他没有一点不适应,他舔舔嘴角,摸上胸口那道指头深的血痕,裸露的少年人,太弱了!
      血人兀地将手中元反扔向他,白飞飞不屑眯眼,在肩膀处敲了两下,原本徘徊在他周围的残肢突然转身涌向血人。
      形势陡然直下,血人却不惊慌,只是眨着乌黑的眼珠,歪着头开口,“白飞飞,你会死哦。”
      以为胜券在握的双头人猛地攥紧少年人头,在颇为惨烈的五官上又留下一道血痕,就在这时,漩涡停了。
      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叫声响起,油灯轰隆巨响,一团纠缠无数怪的红衣慢慢爬出。
      断肢残体拼凑出的无头红衣怪一步跨出油灯,怪血肉勾连,身形巨大,胸口处整齐的缝了一条红衣,细看是有人用黄纸缝成的。
      无头红衣怪仅两步就走到深坑,每一步都留下一道深刻的血脚印,漩涡在它身后起,推动气波砸向愣住的双头人。
      双头人只愣了一瞬,忙带着少年人头跑向半圆,还回头冲血人嘲讽一笑。
      血人宋弗屿站直身,冲他露出一口白牙,突然吹了声口哨,原本搅在漩涡中半死不活的元反骤然暴起,在空中一转,剪刀腿长眼似的夹向那个人头。
      白飞飞躲闪不及,少年人头被这一脚夹的头破血流,鼠化的脸上,三角眼,象鼻脱落,留下三个血窟窿。
      无头红衣人也已经紧追其后,越来越多的残缺不全的怪被它吸到身上,跟在双头人身后的慌了神,无头苍蝇似的乱飞,白飞飞显然镇不住了。
      他却不管,径直朝半圆奔去,眼看就要跨过半圆中缝,站到另一边。
      一只血肉拼凑的手飞过他头顶,深深插/进泥土,拦住他的去路,大刀随后,圆环争鸣,白飞飞怒目瞪向从手臂中爬出的血人。
      他以为是油灯的反噬,结果只是这两个人类的把戏。
      无头红衣怪断臂后就自动分离,缺肢少肉的怪散落一地,季林白从假怪里爬出,晦气的呸呸呸,扯掉身上粘连的血肉,又扯动手上皮筋拉回大刀,这才叉腰开口,“看什么看,你这臭老鼠,过街都懒得打你,嫌恶心。”
      黄纸缝上的红衣扭动着爬下来,抖了抖,露出一根弹簧顶着的平头,花笠瘪嘴拨拨乱糟糟的短曲线,又冲远处扯着长满络腮胡的双马尾女孩儿脸玩的血人开口,“大人,我学的像吧!”
      困在原地的白飞飞脸色扭曲,恶狠狠的看过来,花笠不嫌事大的嚷嚷,“哈哈哈,这傻子脸都气歪啦!”
      宋弗屿又是一声哨响,染成红鸭子的元反双脚一剪,双头人的双手就被绞下来,“大人,接着!”
      那头的宋弗屿三两步迈入深坑,踩着断竹跃下底层深坑,将女孩脸和人手穿在中心,他抬头大喊,“哥,动作快!”
      没了双手的白飞飞气的直吼,人化后的脸又长出象鼻,他气急败坏连用鼻子抽打元反,元反显然比他更敏捷,往后一蹦就躲开他的攻击,倒让他手中的少年人头挨了这一下。
      这下力气不小,人头直接被拍扁进身体里,可笑的露出半边眼睛,白飞飞彻底愣住了。
      趁其分神,季林白的大刀寻隙而入,将双头人拦腰砍成两半。
      双头人突逢重创,上半身还残留着一丝活气,从中坠下没有立即断气,反而露出还没退化的虎牙,冲舞刀的人灿烂一笑,“赫…赫赫,他是假的…假的…呵呵呵。”
      季林白勾住一分两半的双头人拖到面前,挖出那颗人头,鼠头人身上全是血窟窿,随手扔进深坑。
      他又冲远处的元反勾手,“来吧。”
      元反站在半圆边缘搓了搓染红的脚丫,不情不愿的挪过来。
      季林白没有耐心,直接用刀一勾裹着他就跃入深坑。
      深坑中,宋弗屿已经将白飞飞的身体各自穿在上下两层中线竹子上,见人到了,开口道,“哥,不能合在一起。”
      季林白拧眉扫过周围,将元反插在中缝处,试着将春二的双掌和七觉的脸交换位置,头顶的油灯猛地晃动。
      宋弗屿眼中一喜,“应该行,原来是十字交叉。”
      油灯轰响,其余几人的部位像被吸引一般,分位站定。
      薄雾起,空中突然现出一双利甲鬼手,直朝深坑中的两人而来,季林白朝宋弗屿示意一个眼神,各部位都朝中线上的半边身体贴合,转眼就成了两个人。
      一个络腮胡子女孩脸,弯勾鼻,双掌巨大宽阔,方脖方身肌肉短腿,穿着破破烂烂的红衣。
      一个象鼻少年,半边身子上有个头大的血窟窿,一边鸭掌一边马蹄小脚,反长的双手上挂着层层叠叠的水花飞溅状的人皮。
      上头鬼手越逼越紧,宋弗屿猛然伸手抓下那身破烂红衣,女孩的身子瞬间变为弹簧,扯着嗓子大吼。
      两人对视一眼朝下跳去,果不其然,下层深坑就是出路。
      风往后吹,薄雾在脚下,红杉现出,占地不小,数不清的微圆似梨的东西被夹在红杉中,上举藕状空洞,挤挤挨挨,圆脸都变形的认不出,正好将一半善,一半恶分的清清楚楚。
      前路已明。
      尽头的石阶上立着一座七层琉璃塔。
      临走时,季林白叉着腰和残破的笑脸竹子对视,又将地上破开的竹面拼凑到一起,破烂的眼睛一合上,那道怪异的视线就凑上前,黏在人身上,不管怎么动都甩不掉,他嗤笑一声,突然鼓圆嘴巴,尽最大力气,朝竹子狠狠吐口水。
      “呸!”
      竹子上的笑脸再次僵住。
      他不尽兴似的,又连吐好几口。
      已经走到红杉中央的宋弗屿突然回头,看见身材高大的男人叉着腰冲一排竹子挨个吐口水,嘴里还嘟嘟囔囔,忙得很,忍不住带着笑意问他,“哥,你干嘛呢?”
      男人一脸骄傲与坦然,叉着腰回他,“它骂你,我要吐口水淹死它!”
      宋弗屿笑得脚步一滑,堪堪撑在红杉上,冲男人招手,“走了,幼稚个没完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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