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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春二骨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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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说话间,宋弗屿又听到那声微弱的叹息,不同之前,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发出,他立刻噤声,疑惑的问季林白,“哥,你听到有人叹气吗?”
季林白抿嘴摇头,“你听到什么了?我只听到白飞飞敲油灯和笑声。”
宋弗屿怔怔,心头划过一丝异样,嘴里却道,“王勾勾又在骗人了。哥,我们不弄花笠,先解决他。”
季林白不无不可的点头,推了推他的腿,将人往上又举了举,宋弗屿踩住竹子,从这两层深坑中堪堪露头,正好看见王勾勾圆不溜秋的秃头,弓着腰,和傻乎乎的方头大鸟一人守着四分之一圆玩拍手游戏。
那一串串的笑声就是王勾勾这个秃头发出来的。兴许是太兴奋了,王勾勾一面用从头方到尾的身体撞地,一面伸手去扒拉春二脸边羽毛状的骨头。
春二不愧只会装树,被人扒拉也不生气,仍伸出异常大的双掌拍着,眼睛眯成月牙,张大嘴无声的冲那犯贱的秃头傻乐。
“嘿嘿,你拍我一掌,我该拍你两掌,口诀就这么念的,你拍一,我拍二嘛。”王勾勾扒拉人家的骨头还不老实,还要将春二拉坐在地上,将其双掌拉直拉长,嘴里抱怨道,“嘿,你看你看,你的掌这么大,我拍你两掌也亏的紧。”
春二傻呵呵的睁开眼睛,瞳孔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变大变小,自己巍然不动的又成了一棵树。
这下王勾勾不满的叫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蓄力,好鼓足力气打飞我,哈哈哈哈哈,我偏不让你。”
他用力往春二头上重重一拍,宋弗屿看见这幕就知道,王勾勾这不长眼的秃头要作没了。
果然,春二瞳孔一缩,重重拍手,一声脆响,羽毛状的骨头直直砸过。将近在咫尺的王勾勾射成了筛子,有些骨头还飞进不长眼的秃头脱臼的下巴里,宋弗屿闷闷一乐。
春二的骨头他可知道,像形状一样轻似羽毛,一接触却又重于千斤,又像被上千只蚊虫叮咬一样痒的飞起,没等人挠痒挠个痛快,那重力就能将人坠死。
王勾勾这胆大的非要作乱,这下自己脱臼的下巴彻底成了两半,再也合不拢了。一个劲的在地上翻滚,还不停的笑,倒像翻倒一窝蜂的笑穴,这可苦了宋弗屿,他不停耳鸣,眼前开始模糊不清,下方的季林白察觉他的异样,及时将人往下一按。
王勾勾和春二经过这动静,仍没挪窝,像长在这半圆上,各自守着一半中轴。
宋弗屿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下方的人,“哥,他们不动了怎么办?”
季林白凝神听着两怪重新拍手,嘴角一勾,抬头看着蹙眉的少年,“那就我们动。”他松开一只手,将人托在自己肩膀上,宋弗屿见状忙往上挪,脚尖卡在竹缝中,整个人扭成麻花,季林白顺手抓向他的屁股,宋弗屿吃劲得很,见人还有心情开玩笑,闷着呼吸瞪他,季林白却只从他屁股兜里掏出一截皮筋,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
在人心上挠痒似的。
宋弗屿的耳朵瞬间红了,为了不让人瞧见还遮掩似的开口,“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怎么一点不知道?七觉的皮筋有用吗?你是想绑上刀直接砍断他们?”
季林白又恢复成托着他脚的动作,哼哼笑了两声,很是的意的挑眉,“小鱼鱼,你一紧张话就很多。”
宋弗屿瞬间闭嘴。天要亡我,我肚子里怎么还有个叫季林白的大蛔虫,怪占地儿的。
两人被挤在竹网中,转身都困难,又怕随意挪动,这游戏没法赢,这大刀绑的异常艰难,那只兔子胆子虽小,可皮筋竟也是用人皮做的,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皮筋松松垮垮,弹性巨大,让人想起六七十岁皮肤松弛的老人,宋弗屿立马想到老人被剥皮的场景,绑刀的手顿了一下,季林白在竹缝中抓住他的手,“怎么了?”
宋弗屿摇头,接着面无表情继续手上的动作。
好在季林白刀上圆环声止,两人没惊动外面两怪,元反被插在竹尖上,早就倒挂身子跷着脚睡着了,还不停发出短促的嘎声,不时惊得竹面上的笑脸扭曲,怨恨的看着这怪,两人反而没人打扰。
鼠头人敲油灯的声音间隔越来越大,像是敲累了。
宋弗屿又伸出头看王勾勾和春二,两人不再玩拍手游戏,王勾勾躺在地上,指挥春二拔他被捅成筛子却筛出笑穴的骨头。
春二手掌宽大扁平,站在半圆尽头,缩下瞳孔,拔根骨头,等的王勾勾不耐烦,伸出自己对勾似的鼻子勾住大鸟的双掌在自己身上一用力,勾出无数缩小的羽毛状骨头,一股脑的塞进春二手掌。
春二还傻愣着伸手,骨头掉在地上,王勾勾“朽木不可雕也”似的摇头撇嘴,捡起骨头歪歪扭扭贴在方头大鸟脸颊两边,叹道,“什么玩意儿当木头当久了也得成个木头,还跟大人学个什么玩意儿,个不中用的,屁用没有。”
春二任由他动作,瞳孔一缩一放,不知听没听懂,对着喋喋不休的秃头对掌一拍,那秃头圆润的脑袋瞬间扁了,刚贴上的骨头再次将秃头插出漏斗形的筛子,王勾勾怪叫一声,那串型号不一的蓝脚鸟已经漏了一地。
春二眼睛眯成月牙,不用他说自顾自开始拍手。
王勾勾忙不迭的开始收拢自己一堆被挤成破烂似的鸟,带着被人当众脱衣服的愤怒尴尬骂道,“嘿,你这不会放屁的,旁门左道挺下功夫,当我上头没人好欺负呐,话不说一句,整天就知道装树,你当大人记得住你么?也不瞧瞧我王勾勾左右两边一样美的脸都没让大人记住,你配个屁。”
王勾勾骂了痛快,春二又蔚然成树,气的王勾勾拖着自己的蓝脚鸟将春二圈在里面,又怕越过半圆,只圈住一半,宋弗屿见状眼睛眯了眯。
现在那秃头是个空壳子。
王勾勾插着腰对自己的作品连连点头。
宋弗屿冲季林白打手势,伸手要刀,季林白没等他伸出手,将人的脚摆在交点处,自己躬身,抬头,抬腿,一瞬间已经和宋弗屿卡在同一水平线上,宋弗屿无奈瞥他一眼,无声问他,有把握吗?
季林白伸出右手从一根倒插的竹子下方穿过,勾住他的脖子,凑过脸,艰难的在人嘴上咬了一口,嘴里念道,“有这个,百战百胜。”还想伸手捏他的耳朵,宋弗屿一边侧头将耳朵递给他,一边笑骂他,“有病,还不干活。”
季林白动作敏捷的攀着一根横卧的竹子,将七觉的皮筋在手腕上缠了两圈,盯紧半圆上一站一躺的两怪。
王勾勾躺着踩他白雾凝成的空心转轮,已经捏了两只个头偏小的蓝脚鸟放在里面,边打哈欠边指挥,“快点,等会这傻鸟动了还轮着你们么?”
转轮的声音嘎吱嘎吱,宋弗屿开口提醒道,“哥,王勾勾的转轮就是他的力气来源,不过他在补充的时候经常过量,过量后那身皮会撑不住爆开,里面的蓝脚鸟崩出来,笑声嘹亮,你小心。”季林白不在意的摇头。
“还有,皮爆开,嗯…很臭。”宋弗屿适时补充。“比犬赦的嗝还要臭上一倍不止。”
听到这,季林白收敛表情,异常严肃的点头,“我一次就揍爆他,让他没有机会放屁。这些鬼怪肠胃太差,不是打嗝就是放屁,祸害无辜我得治治。”
下方的宋弗屿一面抠抠他的腰,一面心想,一定要让关同离他男人远点,这满嘴的中二风马上就不能用药了,他可不想将来和一群男人躺地上表演口吐白沫歪脖子猝死。
季林白感受出腰间手主人的无语,刹那闭嘴,微微低头拱起背,下巴轻轻垫着泥土,像一头即将捕猎的狮子做好准备工作。
本来卡在竹尖中需得挺直腰背才能不被插成肉串,乍一做出这个动作,好似所有的力都朝腰背而去,他不得不像绷紧的弦一样将自己的背拉的更开,试图适应这微小却惹人心烦的疼痛,不过几秒,他就察觉正好抵在他背脊骨上的断竹不见了,那双纤薄不厚的手掌贴在他后背,指尖漫不经心点在他脊骨上。
他忽然庆幸,还好这里雾浓湿冷,不然他肯定要像在火上翻转三周半的大五花一样,被这小太阳似的热烤的蹿出三米远去,才能叫心中滚烫不那么口干舌燥。
这股邪火让他带着那么一点污染大五花一般的窘迫,不由得小幅动转了一点,手掌的主人仍尽心尽力行使保护他背脊的职责,随着他动作,整个手掌连带指尖完全贴上,还在下方调笑道,“小哥,保护腰子,人人有责。”
正犹疑的人突然定下心,为刚才苦恼的自己感到丢脸,他逆反心一涌,带着低沉笑意开口,“那你位置不对。”
话音刚落,手掌就贴在他侧腰,还似不甘心的挠抓两下,他整个人绷直的瞬间,大脑里一路火花闪电,噼里啪啦砸的大五花都没他这么焦黑滚烫,手中大刀已经猝不及防扔了出去。
人皮做成的皮筋在绷紧瞬间,尽头的宽刀长了眼睛似的砍向蹬着空心轮犯贱吹牛的王勾勾。
王勾勾正指挥自己合心意的蓝脚鸟一二号,突然涌起一股熟悉的心虚,未待他辨别出原因,感觉寒光一闪,刀刃准确削去蹬轮的双脚,他惨叫一声,扔下转轮在地上翻滚一圈,才惊慌转头看到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还处于被撩拨不得的心境中,脸臭的很,压低眉头冲那成了一个头圆身方的几何体扯唇一笑,王勾勾也顾不得身上阵痛,被那死鬼的眼神吓的就带着他一串小弟往春二身上扑。
跌跌撞撞用没脚的身体一跪一磕砸醒装树的春二大爷。
春二浑身散发一股老大爷的气息,时常嘴角挂着慈祥的笑在自己的节奏中打盹,大爷猝然被哪家讨人厌的小子砸了个球砸没了瞌睡,免不得要吹胡子瞪眼拄着拐杖追那不长眼的小子二里地,眼下王勾勾正中春二大爷忌讳,春二猛的睁眼,瞳孔放大,羽毛状的骨头飞向撞没了瞌睡的秃头小子。
王勾勾一面泼皮耍赖般倒地翻滚,一面大声叫嚷,将背后捣蛋的二把手卖了彻底“不是我干的,是那边那个大人干的,春二,你这鸟小子眼睛不好使了么!”
这回鸟小子聪明了,半转身体,骨头天女散花似的刺向鬼哭狼嚎的王勾勾,另一半身体也如法炮制,羽毛状的骨头飞向冷眼盯着他的男人。
男人正举刀等着他。
骨头破开雾气,直直冲向他的太阳穴。举刀的季林白突然感觉不对劲,这骨头明明重于千斤,破雾的速度却丝毫不减,自身重力竟丝毫不起作用,这让他脸色端正起来,他想到这里的怪都认识宋弗屿,以及宋弗屿问王勾勾的话,飞速间,他有了一个猜测。
现在这想法估计有五六成正确率,他忽而一笑,举过大刀横向挡在身前,春二的骨头划过在刀上留下个浅坑,又蹦跳着飞过他耳边,撩起一股羽毛般的清风,轻柔飞到他头上,贴着不动了。
他笑的更开了,那个小小身板的想象力真不错,不过,他可不会开口,他得等他自己说。
他捏起不知该用块还是片来形容的骨头揣进兜里,对身下的人开口,“小鱼鱼,我们的赌约可别忘了。”
宋弗屿已经在人动作时就勾掌成拳,断裂的竹尖在掌心磨出一条血痕,他听到这话点点头,想到他看不见又温和的回了句,“好。”
季林白定心对付飞扑过来的骨头雨,春二的大头上不知有多少,骨头无穷无尽,那头的王勾勾已经停止翻滚,大咧咧躺在地上任由那么多的骨头刺进身体也不挣扎,只是时不时小声骂两句。
这边的季林白情况却不是太好,方头大鸟与人同高,他在深坑中本就矮了一截,又被竹网限制动作,硬生生挨了好多下,他又奇异的发现,这说重于千斤的骨头能在他皮肤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坑,他本人却没感受到多大重量,好像他是胶皮做的容器似的,弹性跟那人皮皮筋不相上下。
春二见人屹立不倒,大爷终于反应过来光拿着拐杖吓唬是不够的,于是动起他百年不曾动用的双掌重重一拍,骨头奋而朝着季林白扑去。
季林白敏锐感觉那堆骨头在掌风下变重了,以他薄弱的想象力盯了一会才看出,骨头堆居然聚集成一头猛兽模样,凶狠的朝人猛扑。
像是一头狼!
他猛而冷脸,扯动皮筋回转大刀,大刀旋转飞向骨头堆。只在骨狼臀侧一碰,打散几根骨头,回弹到手中,而骨狼丝毫不受影响,头部下方的几根骨头往下坠了坠,发出无声怒吼,在地上一触,蹿起两米高,扑向猎物。
路径不长的半圆在它蹬了两下之后就到了人跟前,它前爪铺地,骨头拼成的脸部留出两个空洞,就用那两个空洞洞的眼睛盯着举刀的男人。
来自野兽的杀意空洞却清晰传到人神经末梢,男人被它激起戾气,舔舔嘴唇,回味上面残留的一丝甜味,毫不示弱的屈指将圆环刀弹出一声脆响。
宋弗屿在下方看到左侧泥土抖动,着急大喊,“哥,怎么了!”他看不见上方,却感觉心中不妙。
骨狼听见别人的声音,那双空洞的眼上下眯了眯,又微微侧头,像是想分辨那是什么人,前爪疑惑的往前刨了刨。季林白见此,脑中噼啪闪光,已经先一步对下方的人开口,“没事,春二的骨头化出了骨狼。”
宋弗屿急的大喊,“什么!哥,你没事吧?”
骨狼听见这声音,焦躁的转了两下头,骨堆有片刻形散,复又回转,抬头直直的盯着男人。
季林白捕捉到骨狼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他惯用的冷嘲弧度,无声冲骨狼做嘴型,他是我的。
骨头堆砌而成内心空荡的狼灵智未提升到同等水平,可也并不妨碍它看懂男人脸上的嚣张与炫耀,它无声低吼,蹬起后爪带着愤怒扑向男人。
铺天盖地的压力直接砸了下来,地面像是地震般剧烈抖动,这重于千斤的羽毛骨这才君子般言出必行的昭示自己本来的份量。
地面剧烈抖动让下方的宋弗屿满心焦灼。他堪堪稳住那根直往季林白后背戳的断竹,竹子扎进手掌他也顾不得,只能感觉地动山摇,猛兽出洞似的直觉恐慌惊的他整个人崩紧,头顶上方蹿过去一个阴影,他似有所觉得抬头,正好和骨狼空洞洞的眼睛对视,那双眼睛瞬间就射进他心里,无实质的冰冷眼神在他意识深处戳了一个洞,紧接着掀起飓风狂卷着他的神海。
又是这股熟悉的感觉,他抿嘴屏住呼吸,飞快摇头将这感觉挤出去,猝不及防对上笑脸竹子上的歪嘴破眼,浑身血液也跟着冷透了,他咬牙等那凉意顺着全身走完一圈,才没惊动男人慢慢地,轻轻地,小声喘/息。
骨狼不小心跳过头,越过深坑,又飞速转身眼神凶狠,恶狠狠地刨地。季林白从没跟狼打过架,也知道狼凡是凶狠的必定是有脑子的,他小心握紧大刀,生怕这狼跟传说中的一样聪明来个迂回战术。
不过他显然高估了眼前这头,只是在深坑对面不停的刨爪子,动作虽然不停,但却焦躁的很,不停转动脑袋,空洞的眼神不停往深坑下方瞥。
下面有什么,两方都知道。
季林白舔舔嘴巴,他冲着骨狼的方向高声喊道,“哪来的刨土狗,在人家门口瞎摇什么尾巴。”
乍被降了几级的骨狼像是听懂了,停下动作,犹疑两秒,展开四肢铺向冷嘲的人,压力骤增,连下面的宋弗屿也感觉到了。
他猛然回神,两人所处深坑像是一瞬间被人压了千万斤重的鼎,竹子啪啪断裂不停,被崩紧的竹网承受不住,竹尖乱弹,宋弗屿惊的双手并用扫开弹向男人后背腿根的竹尖,可惜竹尖断裂飞快,他双手不敌,手臂全被划满血痕,掌心鲜血乱流,真的应了鼠头人原来的设想。
现在真是个严丝合缝的地底牢笼。
上面的季林白趁那压力到来,抓住一瞬间的功夫,大刀悍然砍向骨狼的后腿,骨狼敏捷往旁一扭,他趁势回转刀刃,手腕一转,刀尖直直捅向骨狼腹部。
全部心神都在后腿的骨狼收力不及,硬是让人得手,它张大嘴无声怒吼,季林白挑起嘴角,大刀在腹部狠狠搅动,绝了后患。
骨狼顺力跨回春二所在半圆,它的腹部插着一把大刀,骨头缩到一旁,露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它张大嘴无声翻滚,却只令那大刀越来越紧,刀把上还连着人皮皮筋,皮筋一头稳稳抓在一个男人手中。
男人被那千斤力压的满头是汗,眼神却很亮,嘴角微微翘起,漫不经心似的,这森冷如鬼的眼神让骨狼瑟缩两下,转头看向那边的方头大鸟,它没有灵智不知道如何表明自己的意思,只能不停用爪子点着地面,指着下方深坑。点了两下,就形散身灭。
春二眼睛眯起,瞳孔缩到最小,边拍双掌边朝季林白走来,羽毛状的骨头这回没再化成猛兽,只是飘散在他的周围,将这只鸟裹成一个椭圆的移动骨头堆。
季林白歪头擦拭刀面,这鸟自己走过来,倒遂了他们的愿,不过还要小心些才好。
下面的人好久没动静,一直尽责保护自己的腰腹,他知道刚才一瞬间的压力非同小可,但他没空查看,自己下手得快点。
春二走到半圆中央就停下脚步,突然回头看向被骨头扎骂累的王勾勾,可怜的秃头现在头上又长满了羽毛状的骨头,跟酋长似的耀武扬威,看见春二大爷转头,又开始张牙舞爪冲人傻喝,“你这傻鸟,等我与你再战八百回。”
傻鸟却没什么表示,眯起月牙,继续往前走。这下王勾勾愣住了。
季林白一时没明白傻鸟想干嘛,空气中只听见春二拍掌的声音,不像之前拍手游戏那样缓慢,匀速有节奏,跟隐约的油灯敲击声裹在一起,好像原来就有这声响一样。
人高的春二已经走到缝隙处,低头看向举刀的男人,那头的王勾勾像是明白了,扯着嗓子喊,“你这鸟人会不会玩游戏!你想干什么,你这个懦夫,大人有这么教过你吗?”
春二充耳不闻,抬起双掌,重重的拍了一下,掌风推动雾气卷出几个小旋,轻轻地蹭到季林白脸边。
他弯起眼睛,不见瞳孔,一轮小小的下弦月似的,季林白却好像透过这月亮看见奇异的温和从容来。
就好像,宋弗屿一样。
他心头大震。
紧接着,方头大鸟张开宽阔双掌直直跃下深坑。
一入深坑,雾气骤然消散,又骤然聚拢,包裹着方头大鸟准确插在右侧上方与纵向竹子交点处。
一直没发出声音的春二,短暂的发出了一声,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