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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

  •   季林白调侃完,心满意足的凑上去亲人的嘴角。
      宋弗屿不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总能让人面红耳涨,心中郁堵。
      他愤愤的看人一眼,思绪又转回来。
      捉迷藏,一个捉,一个藏,有来有往,游戏才能进行。
      “我很小的时候玩过一次,我对游戏不感兴趣,只是陪关同玩,所以等我藏的时候,我就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不动,那个地方非常隐蔽,我每一轮都呆在同一个地方,他们谁也找不到我,只有我自己走出来。后来,我就觉得很没意思,因为缺少互动,这个游戏一点也不有趣。同样,如果光是捉,捉不到人,还是长时间捉不到人,也会失去耐心,关同经常玩到一半偷偷去买冰棍吃,吃完了,才慢慢悠悠的再回来找人。”
      宋弗屿慢慢回忆,他玩的游戏很少,会玩的更少,五岁以后突然急不可耐的妄想快点长大,逼迫自己急速老成,他把自己的这一阶段称为“仿大人化”。
      用此来躲避无妄的,施加在心上的压力。
      季林白捏捏他的掌心,他从自省中慢慢抽离,笑着看他,“所以,游戏最起码要有两个对象才有趣,单机游戏只适合收藏。”
      “除了我们,对方应该也很无趣。”宋弗屿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笑得眼睛眯起,眉目狡黠,“那我们还急什么。”
      季林白一声低笑,少年的表情有趣的撩人。
      两人坐在红杉前,等着对方先耐不住寂寞。
      空气中油灯撞击的声音就没停过。
      宋弗屿窝在季林白怀里闭眼小憩,突然,温厚的手掌贴在他脸上,他嘴角一咧,心中了然。
      有变化了。
      一个东西拱过泥土的声音传来,速度很快,听起来急不可耐,宋弗屿缩回踩在缝隙边缘的脚,慢慢坐直。
      他嘴角噙着笑,对那怪扒土的熟练度挑了挑眉,慢慢绷紧弹弓,对准那团拱起的泥土,一声尖利嚎叫,一团裹满泥土的圆滚滚的鸭屁股朝他砸过来,他放弓击中那团黑影,随后脚步一转,迅速下蹲。
      季林白的大刀随后而至,毫不留情的砍中元反。
      泥土飞溅,露出里面的怪。
      元反一接触空气迅速变成陶瓷人脸,光滑怪异,在水汽中更加锃亮,大刀只堪堪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两人都没想到这个变化,元反躲过大刀,嚎叫着扑向站在前方的宋弗屿,宋弗屿扭身躲过怪狠狠砸向他头部的大脸,摸出黄纸反手就想贴在他不停尖叫的厚嘴唇上。
      元反低垂的眼皮飞快的往上掀了掀,宋弗屿却好像看见这个短暂的动作在他眼中被放慢了数倍,他和元反的灰色瞳仁对上眼,一股奇异突兀的感觉浮上心头,他一个恍神,身子一顿,元反已经贴着他的手腕滑过。
      季林白反应敏捷,按住他的头往下压,威猛的脚风从头顶飞过,同时展臂一捞,将人甩在身后。他一脚蹬过去,元反在空中偏离,尖叫着“翻鸭啦!翻鸭啦!”
      宋弗屿见他已经偏离中心缝隙,突然脚下一蹬,冲上前一把抓住他那双迷你人腿,反手甩进左边的半圆。
      元反旋转着,搅乱了一圈薄雾,他一直怨恨盯着人的眼神突然激动得转个不停,冲他古怪的扬起嘴角。
      宋弗屿皱眉一惊,难道不对?
      就在元反接触地面的一瞬,那道奇异的水纹又开始蔓延,这次不待两人眨眼就蔓延到他们脚边。
      空气中有道细微的爆破声,像是燃烧的木炭突然炸裂。
      宋弗屿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汽,突然大吼道,“哥,快跑!”
      周围的红杉轰的一声,炸出肉眼可见的气波,推动水雾朝两人疯狂翻涌。
      他们身后的红杉突然有了意识,飞快挪动,将两人缩小在包围圈里。
      两人被逼朝前狂奔。
      季林白飞身上前抓住一瘸一拐的人,红杉来的飞快,已经追到他们身后不足一米远,他握刀反劈,却只划破一层树皮,红杉像被激怒了,追的更凶,爆炸的水波已经更快的推动两人前进。
      水波爆炸带来的溺水状态,宋弗屿一下就感觉到肺部呛水,喉咙剧痛,他忍不住挥舞双手,像真的被水草缠住,脑海中出现人无力挣脱的身影,渐渐意识模糊,双手垂下。
      季林白跟在他身后,见人被水波推动无力飘动,忍不住大喊,“宋弗屿!回神!屏住呼吸!”
      宋弗屿猝然惊醒,在水波带来的压力中费力睁开双眼,忍住剧咳憋了一口气稳住呼吸。
      两人一路狂奔,宋弗屿扭头看见元反正立在左边的半圆里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他眼神一动,冲季林白抬手一指,季林白点头。
      两人迅速分开,季林白转身握刀对准穷追不舍的红杉,宋弗屿绕过一棵追至左侧的红杉,再有一步,这棵红杉带动的水波就会把他撞飞,他身子一扭,脚下摩擦的简直快要起火,灵活的绕过肉眼可见的水波,又飞速绕着右边的红杉兜了一圈,两棵红杉没分清他调皮的走位,轰的撞在一起。
      一声巨响,水波将人重重拍在地上,他后背火辣辣的疼,宋弗屿没管水波炸裂成多大的水花,忍住呛咳,径直朝元反跑去。
      他发觉两人被红杉追赶,却一直在中心缝隙处直直前进,两边分割完美的圆没有受到水波爆炸的影响,这才起了心思。
      元反见他跑向自己,水汽氤氲的陶瓷大脸闪过一抹异色。
      等他脚刚碰到左边半圆的地面,他一直注意到的元反笑得更古怪了,尽头处石碑上的“善”字闪了两下,一声轰响,石碑碎成几大块。
      身后传来季林白的怒喝。
      宋弗屿悚然回头,飞身接住被水波炸裂掀翻的人。
      红杉轰散,老老实实的重新围着这个大圆。
      一切恢复平静。
      元反难听的笑声传了过来,他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层层叠叠的假领,嘴里却很不走心的安慰,“大人,你输了哦,不要紧,还有机会,我们都喜欢和您一起玩游戏。要重来吗?”
      他还没开口,一道暗哑的声音镇定平静,“重来。”
      元反又是古怪的朝两人看过来。
      宋弗屿听到空气中隐约的嘈杂声,“大人输了呢。”“大人重来啦!”“大人真爱玩游戏啊。”
      他皱眉看向呼吸微弱的季林白,季林白脸色苍白冲他一笑,捏捏他的掌心,他沉默许久,突然对着元反扬声开口,“我们重来。”
      话音刚落,元反消失。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起身。宋弗屿摸了摸季林白沾满水汽与冷汗的脸,有些担忧,“行吗?”
      季林白点头,神色镇定,“行。”
      空气中油灯敲击的声音再次响起。石碑轰隆隆重新立起,上面的“善”字依旧显眼。
      这个捉迷藏游戏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元反刻意将两人引到那边,“善”字石碑即刻破碎,他们就输了。
      他们连找人的标准都不知道。
      怪真的是当鬼的吗?按理他们应该捉到他们,为什么一进入半圆范围,元反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没忽略那怪上扬的嘴角,以及怪整理衣领的动作慢了。
      宋弗屿皱眉盯着这个划分完美的圆,左右对称,中心完美,甚至两块石碑立的位置也一样,除了字不一样,其余完全相同。
      相同!对,就是相同。
      他眼睛一亮,对着悠悠看着空中的季林白迅速开口,“哥,我有个想法。我们玩的或许是个双向捉迷藏游戏。我们找的是鬼或人,他们找的是...不同。”
      季林白没有开口,拧了一把他往下滴水的衣袖,又抹去他脸上的水汽。
      两人现在都被水波轰的浑身湿透,扣在他肩上的线衫也不起作用,他不满的啧了一声,没打断沉浸其中的人。
      “捉迷藏的特质就是找东西,只是这次我们找的不一样。”宋弗屿推测。
      “既然这样,我们找的一定是人。”季林白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上空的薄雾。
      “嗯?”宋弗屿先是一愣,又恍然一笑。“没错,我没意识到推测的前提就是我们是鬼。我们和怪都是鬼。这个游戏有点意思了。”
      得到一些信息,宋弗屿信心大增,眼睛异常发亮兴奋,他捏捏季林白的胳膊,刻意忽略之前的异样感觉,肯定道,“我们会赢。”
      季林白也跟着扬眉,肯定他的话,“一定会。”
      他们和怪本就不同,本质上他们代表善,怪代表恶,但刚才元反将人引到善的半圆中,他们输了。
      那么元反一定属于恶的一半。
      下次注意不能和他站在同个半圆中。宋弗屿暗自思索。
      只是元反赢了为何还笑得那么古怪?
      他一时想不到其中含义,只能暂时回神。两人不再静静等待,仔细观察周围。
      季林白走到围堵两人的红杉前,抬头向上看去,红杉高大,隐入薄雾。此刻又变成无知觉的草木,安静的围着大圆,一点也不像刚才的嚣张鬼怪。
      宋弗屿站在他旁边扶住他的胳膊,水波轰的他心肺震痛,他现在呼吸都是轻轻的,生怕扯动一丝一毫,这人直接被水波炸飞,疼痛更甚。
      季林白侧头看向他专心揉捏自己胳膊的手,不放心的前后摸摸,温和开口,“小鱼鱼,还记得我们的目的吗?”
      “怎么了?”宋弗屿不解的看他,手下动作不停,“目前是通过捉迷藏游戏,之前我们进来是因为要找到关于好的一面的,论证在这个空间内同时存在好与坏,不过,这里没看到任何关于塔楼的信息。哥,你是发现什么了?”
      季林白定定的看他,看得人一脸莫名,“我脸上有脏东西?”
      他摇摇头,转首看着那棵红杉。
      宋弗屿奇怪的瞟了他一眼,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突然歪头一笑,“哥,你的大刀借我用用。”
      不待他回答,宋弗屿双手握刀脚尖转了半圈,圆环叮当,带起一阵疾风,猛然劈向那双还未落下的人腿。
      七觉的胆子还没指甲盖大,被他这么一吓,惊慌的踩着人腿高跷往后缩,脑袋嗖的缩进身体,愚蠢的兔子看不见路,果然下脚慌乱,吧唧摔倒。
      人腿高跷飞出老远。
      季林白撑住少年瘦削的肩膀在空中伸手一捞,抓住那双人腿。
      宋弗屿的身形被压得矮了一寸,颇为无奈的皱皱鼻子,明明有路不走,那人得寸进尺的举着高跷顺手掐了一把他的腰,的意的揉乱他的头发。
      宋弗屿实心实意的翻了个白眼,季林白笑着揽人入怀。
      傻乎乎的兔子也反应过来,将头露出一半,眼睛红通通的,胆小的看向两人,盯着那双人腿高跷,急得快要哭了。
      宋弗屿飞快的转换了一个恶劣的表情,要笑不笑语气贱兮兮的,“想要吗?我可怜的小兔子,想要就来拿吧。嘻嘻。”
      不知道学的谁,他想起一个人,季林白笑眯眯的不动声色。
      七觉站起身,展开四角海星形的身体,揉揉红通通的眼睛,瘪着嘴瞟了一眼笑得眼睛弯弯的宋弗屿,又瞥了一眼嘴角含笑的季林白,判断两人和蔼友善,胆小的迈出一步。没有人腿高跷支撑,他的小短腿抖个不停,许久,才颤抖的稳在地面。
      宋弗屿满意的欣赏这只胆小的兔子浑身颤抖的模样,笑眯眯的不停蛊惑,“小兔子,我可喜欢你的宝贝了,再不快点,我就要抢走了。嘻嘻。”
      七觉惊的兔耳直直立起,又往前迈了一小步。
      宋弗屿趁机后退一步。
      惊慌的兔子看见两人距离拉远,无助的看向这两个可恶的人类,人类正沉迷过度情景剧中,无暇顾及他的心慌,他委屈的皱脸,伸出短小的胖手就要去够季林白手中的人腿高跷,脚下也连带走了好几步。
      宋弗屿侧身拉住季林白的胳膊,暗自在他手臂上写了个七,季林白深色一顿。
      越走近,七觉的步子迈的越小,脸上也开始扭曲,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宋弗屿没有察觉似的耐心等着胆小的兔子往前挪,季林白也没有出声,好奇的摆动人腿高跷,将凝固的肌肉捏的嘎吱嘎吱。
      七觉脸上一片焦急,已经走到不足两人半米远,却又不敢去碰令他直冒冷汗的人,只能不停的瞪着红眼,委屈的看向笑意不变的宋弗屿。
      宋弗屿对扮演神经病很上瘾,又贱兮兮的开口,“小兔子乖乖,快来踩踩,你不踩踩我不给,谁说我不乖——”说到最后,他甚至开心的唱出了声。
      季林白捏肌肉的动作停了片刻,上下打量身前少年的背影,又毫无阻滞的继续捏出嘎吱声响。
      果断的将人腿高跷放在脚下踩踩。
      兔子惊的蹦起老高,甜软细弱的声音焦急万分,“大人不要!”
      他终于下定决心般迈出最后一步,扑到两人面前,伸手去抢人腿高跷。
      宋弗屿咧起嘴角,七步已到。
      那边的季林白敏捷翻身,七觉摔倒在地,他的背后蹦出一团嫩白。
      胆小的兔子接触地面,立马哭了起来,丝毫没注意自己摔出了什么东西。
      趁他不注意,宋弗屿捡起那团嫩白塞进口袋,夸张的喊了一句,“呀呀,小七觉,你只能走七步呀。嘻嘻,真可怜呀。”
      没有人腿高跷的兔子,七步就会摔倒。
      七觉哇哇大哭,想从地面爬起来,宋弗屿却笑眯眯的按住他,语气还很遗憾,“小七觉,地上这么干净,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只兔子不仅胆小,还爱干净,简直找不到比他更适合欺负的了,宋弗屿一点不觉得心疼。七觉已经慌了手脚,耳朵一蹿一蹿的,哭声一阵一阵,发出甜软的声音哀求,“大人,不要抢我的宝贝,那是我的腿!我的!”
      少年一点也没被眼泪汪汪的兔子打动,反而从季林白手中接过人腿高跷,扬起嘴角,带着一声哀叹,“抢到了就是我的了,我可怜的小七觉,哭是没有用的,我才是最强大的那个人。”
      七觉闻此激动的摇头,用甜软的声音尖叫否认,“不是!我七觉才是最有力量的,是这...”他抬起满脸是泪的脸,困在地面的身体不停扭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挺起胸膛,颤颤巍巍的开口,“我七觉就是最强大的怪!”
      空气中响起悉悉索索的笑声。
      宋弗屿挑了挑眉。手中的人腿肌肉饱满,肉.感真实,和真人无异,一看就是从腰部当中截断,截面还有不少纷杂的血肉,他对这只兔子做高跷的手法没有兴趣,也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吼出这句话。
      突然他目光一凝,盯着一根突兀夹杂在血肉中的头发,一根突然出现的头发,看起来像是做高跷时不小心放进去的,但他可不这么想,而且这头发...是一个故人的。
      他转头盯着身侧的季林白挑眉而笑,眼尾黑痣倏忽跳动,笑得异常明媚。
      季林白疑问挑眉。
      “小七觉,这男人的腿还挺长。”宋弗屿突然开口。
      身侧腿长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捏了一把他的后腰。
      宋弗屿挺胸抬头,再次开口,“可惜了,你可不是最强壮的。”泪流不止的兔子抬头看过来,满脸紧张,宋弗屿顿了顿,用夸张的语气赞扬道,“我觉得白飞飞才是最强壮的!”
      掷地有声。
      季林白再次捏了一把。
      空气中油灯敲击的声音停了。
      几秒后,突然节奏加快。
      宋弗屿咧开笑容,冲身侧的人歪着头道,“上钩了。”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沿着裂开的缝隙后退。
      那边的兔子委屈的嚎啕大哭,颤抖着朝两人越过来,脑袋后突然伸出一根弹性十足的足有三米长的皮筋,试图卷住逃跑的两人。
      宋弗屿激怒了这只胆小的兔子,达到目的后,不再留恋,沿着开裂的缝隙跳跃奔跑。
      七觉的皮筋带着主人的怒气不停抽打,空气不停发出响亮的拍打声,宋弗屿抽空掏出弹弓,来不及卷纸成团,趁着皮筋反弹缩回的空隙,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看也不看直接朝后弹出,冲季林白大喊,“右边!”
      季林白默契的举刀,盯住石子飞射的轨迹,平展宽刀,叮的一声,石子从刀面反射砸向右边愤怒的兔子。
      见到石子砸中,七觉气的双耳直立,宋弗屿突然停下奔跑,撑住膝盖大口喘气,转而朝着空气大喊,“白飞飞果然才是最强壮的!”
      那边的七觉脸色奇差,再也不胆小的小步挪动,飞速蹦向两人,脑袋后又飞出一根皮筋。
      皮筋足有人掌宽,抽打空气更加狠厉,破空声连绵不绝。
      他紧紧盯着缝隙中央下沉的泥土,分神听着油灯敲击的声音。
      在他没脸没皮的喊出那句赞美后,油灯敲击的声音果然更快了,听的人心中发紧。
      他摸了摸口袋里偷偷藏起来的那团嫩白,思索着在什么时候拿出来合适。
      季林白翻身躲过七觉坚韧十足的皮筋,一开始这只兔子还畏畏缩缩,皮筋十次有八次都只能打中空气,就在宋弗屿再次谄媚夸奖之后,这只兔子满眼的不甘心,怒气冲冲,脸部扭曲,焦躁的挥打皮筋,卷起红杉砸向两人。
      宋弗屿不敢硬接他狂暴状态下砸过来的红杉,不停弯腰下蹲躲避。
      季林白大刀急速飞舞,试图砍中那根长而柔韧的皮筋,一棵红杉横向砸过来,他收刀回砍,力气用了十成十,刀柄把虎口磨出一道口子,红杉意外没断,皮筋也稳稳当当卷的死紧,他和皮筋尽头的红眼兔子对视一眼,突然开口。
      “一个渴望成为健美先生却只能跳皮筋儿踩着人腿高跷也不会走路的矮兔子。可怜又虚弱。”
      七觉听到他的讽刺脸色突变,红着眼死死的盯着他,声音又甜又软,语气却满是恨意,“你这个满嘴谎话的骗子!我就是最强大的怪!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季林白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突然举刀对准空气,“听到他们的笑声了吗?到底谁说谎?谁吹牛?”
      空气中细弱的笑声顿住了。
      七觉还是敏感的捕捉到,气的双耳直立,满眼通红,怒喝一声,收回还在追逐宋弗屿的那根宽皮筋,两棵红杉都砸向那个气哭他的人类。
      红杉来的飞快,季林白横刀抵住,两棵红杉的重量压迫十足,他被迫不停后滑,七觉满意的扯起笑容,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扬声大笑,“我都说了我是最强大的怪!我就是最强的!”
      一团黄纸飞进他的嘴里,七觉的笑声戛然而止,带着怒气张望,那头的宋弗屿踩在一棵横倒的红杉上,叉腰扬脖大喊,“白飞飞最强!”
      爱吹牛的兔子一再被人否定,气的浑身泛红,扬起皮筋就要朝他打去。
      看见宋弗屿弹弓上的一团嫩白,猛地睁大眼,小巧的弹弓上夹着一张嫩白色的女孩脸,女孩扎着双马尾,长满络腮胡,神色天真,不停瞥向四周。
      宋弗屿神色淡定,手中弹弓绷紧,嘴角怪异的扬起,“小七觉,你的脸不想要了吗?”
      七觉的皮筋顿在空中,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张脸,慌张的摸摸自己后背,又惊恐的看向两人,这两个可怕的人,“你们无耻,居然偷我的脸!”
      失去皮筋的掣肘,红杉轰的下落,季林白蹬地后退,和宋弗屿站在一起,夸张的喊道,
      “哦,你还是个双马尾长满胡子的女孩儿!”
      七觉脸色铁青,眼中又蓄满了泪,“你们...你们两个...无耻之徒!”
      宋弗屿见效果不错,朝季林白看去一眼,季林白心领神会举起人腿高跷,伸手摸了摸,将肌肉捏的嘎吱嘎吱,啧啧感叹两声,“可怜的小兔子,只会吹牛,做不了美梦了。”
      七觉顿时哇哇大哭,委屈的捏住自己的耳朵,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一步。
      七步成了。
      矮小的兔子再次摔倒在地,挣扎着起不来。
      宋弗屿眼中一喜,嘻嘻一笑,“小七觉,你不来拿你的脸吗?”
      扑在地上哭的抽抽噎噎的兔子闻言猛地抬头,宋弗屿早就绷紧弹弓,冲他咧嘴一笑,“再不来,这脸就是我的了。”
      已经被抢走人腿高跷的兔子一脸惊慌,猛地起身飞扑,宋弗屿轻巧扭身躲过。
      他不甘心的在空中翻转一圈,转而扑向一旁捏住人腿高跷的季林白。
      现在这只兔子摔倒过后,虚弱的很,没有之前的凶狠,软弱可欺,季林白抬腿一踢,丝毫没有欺负弱小的愧疚。
      兔子飞进刻着“恶”的右边半圆。
      他也跟着跑进站定。
      宋弗屿则笑眯眯的将女孩脸收进口袋。
      两个宝贝被抢,七觉看着这个无耻之人冲他嘻嘻而笑,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得到想要的结果,宋弗屿收敛神情等待。
      “恶”字再次闪了两次,又轰的破碎。
      还是不对?他和季林白费尽心思将人引进去,还是输了。
      七觉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两个宝贝都没了,他伤心的说不出话,甜软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哭腔,“大人,您输了...您还重来吗?”
      宋弗屿没有出声,看着石碑上的刻字,以及这两个划分完美的半圆若有所思。
      季林白从半圆走出来,站在他身边,声音冷静淡然,“重来。”
      七觉憋着眼泪冲两人点头。
      “你为什么听得懂我的话?里面有几个词是你作为怪应该知道的吗?”季林白又突然出声。
      宋弗屿猛地看向他。
      他一下就明白,他问的是之前讽刺这只兔子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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