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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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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人赐脸!”花笠又笑嘻嘻的朝他吼。
花笠的平面脸不停的凑近宋弗屿,眼珠弯成一条缝,弯弯曲曲的很不自然,宋弗屿不相信这是自己的手艺,拨弄弹簧,反驳道“我画画可好了,你骗我。”
花笠摇头,弹簧弯来弯去,“大人,我可算等到您了,一千二百年和七百年那两回,您没告别就走了,兄弟们都可想您了,嘻嘻。咦嘿~”
宋弗屿松开他的脸,任由他在手中不停弯腰点头,一脸委屈的看向季林白,“我不认识他和他的兄弟们。”
季林白从善如流松开花笠,微微点头,拉起他的手就走,不管在后面跳脚的花笠,“大人,来玩儿呀!大人,我们都等您!嘻嘻。”
浓雾迅速包裹住两人。季林白刚往前伸手,宋弗屿握着他的臂膀往回拉,在他指缝夹了几张符纸,又用之前摊尸上收集的黄纸厚厚裹好,才拍拍他的手背,“辛苦了。”
季林白昂着头,挺胸展背,故意鼓起肌肉,半湿的背心下肌肉纹理很漂亮,朝少年吹了声短促响亮的口哨,被他翻着白眼拍了一巴掌,“端着累不累?”
季林白瞬间焉了,“不喜欢?”
也不知他怎么想的,看见少年嫩生生的眉眼就忍不住...
少年恍若未闻,重新捏捏他放松下来的手臂,也不提那两字,嘴角噙着笑,“哥,我还没告白呢。”
季林白的心思又活泛了,满足的拉着人往前走。行吧,少年好面子重仪式,他就只管笑眯眯的等着。
反正人是他的。
两人重新走在浓雾中,这回谨慎了不少,生怕又碰到一个奇奇怪怪的怪。
宋弗屿皱着眉想那两个时间点,如果真来过这里,那两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呢?为什么会说他来过这里?
一千二百年前,阴阳阁重建。之前娇曾说零生是存在的,那就意味着在第二个游戏中,至少他身临其境的那些事肯定有一部分是真实的,零生和他长得像,那些痛苦像在他眼前划过一样...等等,零生和他长的像,顾绥宁也和他长的有些相似。
难道说,前两次花笠碰到的是他们两人。
宋弗屿猛地顿住脚步。
零生和顾绥宁都已经死了。
为什么?
他忍不住颤抖起来,有个震惊人心的猜测压的他喘不过气。
那些鬼怪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一改初入游戏时的恶劣态度,突然对他很是和善,甚至要保护他,他曾猜测是他们对他有所求,要他手里的碎片,但没危及他的生命,他就放任他们接近自己。
但如果,如果...是他们早就见过他呢?
他恍然记起娇说这回选人选对了...不管他觉得自己多么普通,他和那两人长相一样,就很让人震惊。
是转世...?不,是替身。
他的新生是建立在前面两人的基础上,他是第三次被选中这个游戏成为新生的替身。
所以,新生始,万物死。
他压榨了别人的生存空间。
他是个小偷!
宋弗屿被这个猜测折磨的呼吸不畅,大口喘气,不停捶打胸口。一旁的季林白发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冷着脸拉开他击打自己的手,压住他的腰,将他的双手反绞在胸前。
宋弗屿双手被制,不停的缩紧双臂试图将自己包裹起来,季林白将人拉倒在地,两腿箍着他,用力掰开他的双肩,将人困在胸前,不停的蹭着他耳后的软发,语气沉静柔和,不停抚慰,“小鱼鱼,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在。”
宋弗屿眼中茫然一片,呼吸急促,季林白一遍遍的宽慰,慢慢地,身前的人脑袋垂下。他掰过人的脸一看,发现他睡着了,暗自松口气。
他心疼的摸摸少年的脑袋,看着周围的茫茫浓雾,悄无声息的叹气。良久,才把下巴垫在人的头上,轻轻捏他软软的脸颊。
宋弗屿浑身酸胀的醒来,发现自己正被人圈在怀里,冷不丁的直起身,正好对上季林白似笑非笑的眼神,“醒了?”
他茫然点头,摸摸额头,满眼不可置信,“我在这里睡着了?”
季林白不答,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脸颊,“小懒猫。”
宋弗屿抓住他乱动的手指,忍不住又确认一遍,“我居然蠢到在危机重重的游戏里丢下你一个人睡着了?”
季林白满脸愤愤,“是啊,下次我一定要抓住那条蠢鱼。”
宋弗屿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不好意思的抓抓他的胳膊,适时揽住他的腰,认错态度非常良好。
季林白捏捏他的腿,又捏捏他的胳膊,将人全身的血液都捏通,“走吧。”
他们继续往前。季林白注意他一脸平常,好像没想起刚才的事,皱了皱眉,又放缓表情,想不起来最好,他养着他就是了。
“我刚想起,上次我进入琉璃塔前,守塔木偶曾经给过我一把扇子,但进塔后那把扇子就消失了。但这回,我没见到那把扇子。”季林白脸色罕见的严肃。
“嗯?”宋弗屿恍若刚回神,愣愣点头,“给你扇子到消失的这个过程被省略了,也就是说,你说的那个猜测很可能存在。”
季林白捏紧他的手点头,“没错。”
他们可能真的碰到异常了。
又往前走了一会,季林白突然停住脚步。
宋弗屿看向他,无声的问了一句,“到了?”
季林白反手握刀,眼神冷然的盯着面前的浓雾。宋弗屿轻轻捏着符纸成团,无声放上弹弓。
季林白往身侧悄悄滑了一步,宋弗屿举弓对准那团异常凸起的浓雾,浓雾流转的速度比周围略慢,眯着眼才能看清,好像有东西踩着一个直径一米的滚轮不停滑动。
不待那滚轮再次滑动,宋弗屿手中弹弓飞出,击中滚轮中心,一声惊恐的叫声穿透浓雾,浓雾散去,露出一个蜷缩着的黑影,季林白的大刀悍然而至,正好砍中中心。
这下黑影的身体彻底展开,露出里面的怪。
几只蓝色脚丫的鸟紧紧抱在一起,从小到大依次排列,小的只有人的小指大,大的反而有西瓜大小,头顶布满黑色条纹,都是单翅,被发现时都张大嘴瞪着没有瞳仁的眼珠惊慌的看过来,还不忘紧紧抱在一起。
这几只怪呆的地方是个浓雾汇聚成的空心滚轮,宋弗屿走过去面无表情的按住浓雾滚轮,往下一滑。
怪不受控制的顺着滚轮活动,蓝色脚丫倒腾飞快,头却一动不动,嘴仍旧大张着,咯咯直笑,笑声异常尖亮,不明液体随之飞溅,季林白拉着人小心躲过。
宋弗屿笑着抱臂站在一旁,转头冲季林白眨眼,“哥,给你变个魔术。”
等转轮停止,宋弗屿抬脚下压,滚轮又飞速转动。里面的怪仍旧咯咯直笑,笑声却开始断断续续,多了费劲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转轮停止,怪滚落到地,一串蓝脚鸟倒立着爬到两人面前,哭兮兮的扯着宋弗屿的裤脚,张嘴哭喊,“大人,救命啊咯咯,咯咯咯。”
宋弗屿拉着人站远了点,面无表情的看着怪做戏,怪又爬到他面前一寸远,却不敢扯他的裤脚了,不停的啜泣。
“王勾勾,还不出来吗?”宋弗屿突然沉声开口。
怪的哭声停了,慢慢退离他一米远。
宋弗屿也不多说,直接举弓对准怪身后的浓雾滚轮,“东勾勾,西勾勾,勾勾是个老秃头,上勾勾,下勾勾,勾勾下巴合不拢。王勾勾,假哭鬼,不出来吗?”
话音刚落,叫王勾勾的怪不情愿的一点点往前蹭,宋弗屿又沉声开口,“左勾勾,右勾勾...”
王勾勾飞快的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举起蓝色脚丫勾住头顶中心的黑色条纹,那里仿佛有个开关,一身毛皮顺其自然的往下滑,一串的怪都跟着做这个动作,那身鸟的皮慢慢被脱在地上。
季林白看着面前扭捏着侧身独脚站立的怪,笑出了声。
王勾勾一身嫩白,头顶长着一对圆圆的熊耳,真的如宋弗屿所说,皱皱巴巴的人脸,没有头发,鼻子长而弯,像是批改作业打的弯勾,脖子往下全是方正的形状,嘴巴大大张开,下巴像是脱臼了,季林白甚至能看到他的喉骨,只有关同小腿高,脚丫特别亮眼,是靛蓝色,此刻扭捏着侧身而站,不停的举起双臂。
季林白忍住笑意戳戳身边人的胳膊,“他在干嘛?”
没等宋弗屿开口,一道粗呖的声音插进来,缓慢做作,“大人,您觉得我的左脸好看吗?”
季林白被这假而造作的声音震惊了,“你这挂羊头卖狗肉不被人打假就一直苟活于世的声音好意思拿出来献宝?”
宋弗屿噗嗤笑出声。
王勾勾并没被打击到,又缓慢转身,换了个面冲着他,声音依旧造作,“我还是觉得我的右脸比较好看,比您身边的大人好看多了,您觉得呢?”
季林白拔刀对准他脱臼的下巴,“一刀下去保准你的脸格外对称好看,无痛,迅速,要吗?”
宋弗屿笑得挂在他胳膊上。
王勾勾闭嘴不说话了。虽然闭嘴,脱臼的下巴仍然合不拢。悄悄收起那一串脱完皮只剩一片白色没有五官的小人,将其一个个往回拉,像是叠纸似的小人正好一个套一个,收好以后将其挂在腰间。
一双手摁住他,怪抬头对上宋弗屿笑意未收的眼睛,慌张开口,“大人...何...何事?”
据宋弗屿所知,王勾勾经常穿着一身鸟皮,扮成鸟吓唬人,会像普通鸟一样停在电线或树枝上,用那串型号不一的鸟叽叽喳喳吸引人的注意,等人一抬头,会咯咯直笑,笑声有蛊惑人心的作用,人的精神陷入混乱,就在人头顶滴出透明液体,这种液体无色无味,却会使人记忆混乱至少一周,严重影响生活。
这怪恶劣不堪,又善假哭,常常很容易骗到人,下巴笑脱臼是常事。
看王勾勾下巴合不拢的程度,宋弗屿眯了眯眼,面无表情的问道,“几个?”
王勾勾试图从他手中挣扎,季林白见状也跟着按住他,大刀架在他方正的脖子上,意图很明显。
王勾勾挣扎不过,颤着声音回,“一...百...”
宋弗屿冷笑一声。
“三...三百二...”
宋弗屿直接摸出一张黄纸贴在他的头顶,他的头顶立马焦黑一片,萦绕着一股纸钱味。
王勾勾不敢撒谎了,抖着声音回“七百零六...大人...这...这回可是真的。”
宋弗屿不说话,慢慢松手。
季林白的大刀立马翻转,残影划过,一双熊耳飘落在地。王勾勾大声哭喊,皱着脸摸着自己光溜溜的头敢怒不敢言。
这回真成了名副其实的老秃头了。
“下回再敢吓人,砍的就是你的脖子了。前面带路。”宋弗屿不假辞色。
季林白看了他一眼,收刀抵住王勾勾的后腰。
怪不停的抽噎,很是宝贝的捂住自己的脑袋,不停的往后看那把宽刀,又抖抖脑袋,认命的往前迈步。
几人的身形隐在浓雾中,季林白看了看身旁冷着脸的少年,宋弗屿恍有所觉的转头,冲他扯唇而笑。
季林白捏捏他的掌心。
等人转过头,才微微皱眉。
突然,前方浓雾散去。一道朱红色大门立在两人面前。
宋弗屿眼神一亮,跟着迈步,一把大刀拦住他。
他不解的转头,“哥?怎么了?”
季林白神色冷淡,“你要进去?”
宋弗屿奇怪的反问,“你不进去?”
季林白没回他的话,“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吗?”
“要找到那个存在的好的一面,回到塔里继续攻塔,赢游戏。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季林白慢慢收刀,漫不经心的摸过锋利反光的刀刃,好似不在意的随口问道,“宋弗屿,你是第几个?或者说,你是几号宋弗屿?”
“三号...”宋弗屿笑着开口,刚说完,他的笑意就消失了,惊恐的看着季林白擦刀,不停后退。
大刀追至他的眉心,圆环响个不停。
两人对视一眼,宋弗屿飞快拉弓瞄准,被他抢先一步翻转刀把,击向他的手腕。宋弗屿侧身一躲,又被他拉着胳膊反锁在胸前。宋弗屿毫不留情的抬腿后踢,季林白的手已经更快一步抓住他的脚腕,双手用力,他整个人被迫翻转半圈,终于被死死箍紧在人怀里。
宋弗屿猛地抬头撞向他的下巴,季林白微微后仰,迅速将人双手反绞。
季林白冷着脸,眼中没有半点暖意,“宋弗屿在哪?”
宋弗屿粲然一笑,“哥你在说什么?我不就是吗?”
季林白仔细端详这张脸,长相一模一样,那双眼却没有他熟悉的温和耀眼,反而执念毕露,眯着眼睛摇头,“你永远不会是。”
宋弗屿扬唇而笑,执着的反问,“我凭什么不是?你所喜欢的就只有温和善良的那面吗?我的执念恨意,愤怒狂躁,你不应该全盘接受吗?你太虚伪了!你们都是虚伪的骗子!”
季林白依旧冷静的看着他,对他的控诉不为所动,“他不会这样说话。”
宋弗屿冷笑,“呵,你凭什么觉得你了解我?我会不会说,会怎样说,为什么要听你的?要听你们所有人的!我凭什么不能说想说的话?我凭什么要为他们的丑陋嘴脸买单,错的人凭什么是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没有!”
季林白绕至他后颈的手顿了顿,仍是用力劈下。
他接住软倒的人。
这人在睡梦中仍皱着眉,季林白伸手摸摸他的脸,心中只有满满的心疼,他的应激反应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他皱眉看向旁边瑟缩着捂住自己脑袋的王勾勾,冷声开口,“我是不是警告过你?”
王勾勾皱着脸瘪嘴就要哭,季林白看也不看直接掷刀,大刀堪堪落在他的蓝色脚丫旁边,仅剩三公分。王勾勾缩脚,不再装哭,“大人,可不是我干的,是这位大人对我的笑声抵抗力太弱了,或者说他本来就心中...郁...郁结?”
怪的声音越来越小,害怕的捂住自己的脑袋,生怕再消失一块。
从宋弗屿逼问这怪开始,他就有所怀疑,宋弗屿这人生气时情绪也不太外露,乍被这怪作恶的行径气到也不至于要暗示让他削去耳朵,他的报复从来都是被动式的,他用心中的良善测试这世间所谓的好与坏,很大程度上还是对所有人怀揣善意,只有气狠了,才暗戳戳的反击。
这只小猫露出利爪时还有一部分肉.垫是软乎乎的。
他是被这怪影响了,内心深处的冲突才会乍然出现。
季林白想到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骤然疼起来。
手下的人呛咳出声,季林白顺顺他的后背。
宋弗屿一睁眼就看见那人深刻的眉眼,伸手拉下他的脖子,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怀疑的开口,“哥,我好像说错话了。”
季林白拍着他后背的手一顿,“还记得吗?”
宋弗屿摇摇头,“不太记得...不过心跳的好快,我肯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不记得就算了。不过,宋弗屿,我是不是教过你,雾散青松,得林亮堂。”
“嗯?”宋弗屿抬首看他。
季林白按住他的脸,把人紧紧放在视线范围内,逼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严肃认真,“雾散青松,得林亮堂。这句话必须背诵牢记,时时刻刻想着,念着,作为座右铭,一生标榜,永不准忘!”
宋弗屿被他眼里的灼热与执着烫的眼神下落,又被他抬起下巴,执拗开口,“不准忘,听到没?”
他愣愣点头,刚想开口,就被他捏住嘴巴,语气恶狠的威胁,“忘了打屁股!一百下。”
宋弗屿耳根通红,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他拉着起身,王勾勾一脸畏惧的看着两人,警惕的摸着自己的脑袋。
季林白的大刀仍然尽职尽责的抵住怪的后腰,朝他示意,“去开门。”
王勾勾往旁边挪了挪,小心翼翼的走到大门前,摸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满脸哭相,“大人,钥匙本来在耳朵里,现在没有了。”
季林白不接话。宋弗屿也静静看着他,“左勾勾,右勾勾...”
王勾勾立马收敛哭相,重新套上那身鸟皮,不再多言,往后退了两步,直接对着朱红色大门往上撞,看上去质地坚硬的大门,立马被撞出一个鸟形,又撞了几下,那门被撞出一个大洞。
他冲两人招手,“大人,过来吧。”见两人不动,他又憋着嘴开口,“您放心,这洞看着过不去实际上大着呢。”
季林白这才抬步往前,首先迈过去。
洞口随着他的身影拉扯放大,很轻松的过去。
宋弗屿紧随其后,突然,他转身看向离他几步远的怪,问道,“王勾勾,你见过我几次?”
王勾勾愣了愣,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
宋弗屿点点头,转身迈步。
王勾勾的哭声响起,“呜哇哇,大人,您上回来可没有这么凶,呜呜哇哇,吓死我了...哇哇哇...兄弟们都说您是个大好人,可温和了...哇哇哇...吓死我了...”
宋弗屿听见了,却没问是哪一回,迈步向前,进入大门。
入目是一层薄雾。隐约看见一角翠绿。
季林白正站在一棵红杉前抬头。
红杉高不见顶,十分茂密,隐约现在一层薄雾中。
宋弗屿走近他,也跟着抬头,“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这树跟塔特别像。”
“占地巨大,分层明显,隐在雾中,确实像。”宋弗屿开口。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要寻找的是好的那面,证实猜测。但这树看不出好坏。如果是座塔直接立在两人眼前,光从外观判断也不能完全下结论。
“小鱼鱼,人们靠什么来判断事情好与坏?”季林白靠近他一步,眼中充满笑意。
“主观臆断。想象,猜测,从他人言论中提取观点,虽然不会直接决定事情的本质,可是会影响判断,不管是不是潜意识认定的。”宋弗屿皱眉,尽量保持公正的开口。
季林白点头,“没错,主观臆断。人们总是被自己的想象打倒,甚至为了一点点微末的假象,判断这件事对自己不利,粗鲁急迫的就想反击。”
宋弗屿同意他的看法,“是,人们在过去呆久了,就会忘了对未来的心虚。”
心智不坚定的人,对未来不自信而总是沉迷过去的人,其实是一样的,总是充满各种迷惑自己的想象,人们判断事情好坏对错也是如此,简单粗暴,又觉得必然如此,本质上,好与坏,和人无关。
事情就在那里,好与坏只是个人看法。
他不解的看向季林白,“那之前所说的好的一面真的存在吗?如果没有泾渭分明的标榜,这是好的,那是坏的,是不是说明我们其实推测都是错的,我们被自己的假想迷惑了,困在了不自信的过去。”
季林白笑着看他一眼,摸摸他的头,拉着他往左一步,“你再看看。”
宋弗屿看着红杉中间一条和树皮颜色一样的分界线,笔直公正的从头划到尾,将红杉分为两半,他用肉眼确认了,两半红杉一模一样,至少他的肉眼看不出有何差别。
略微抬头就看到左边一半刻了个字“善”。
右边一半刻的是“恶”。
敢情他们刚刚说的都是废话。
宋弗屿端正表情,“树上刻字是不好的行为。”
季林白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小鱼鱼,你又忘了我说的话。”
宋弗屿转头看他。
季林白捏捏他的脸,“永远要相信自己。不管事情的表象如何。”
宋弗屿猝然回头,拉弓对准红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