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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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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林白好笑的捏着少年的脸,“这有什么好谢的,应该的。”
话刚入耳,少年就被这话吞噬了心脏,心里细密的疼痛与酸软搅得他闷不住笑意,季林白还在感叹,“场合不对啊。”
“什么场合?”宋弗屿一脸茫然。他不懂这人为何突然一脸遗憾。
季林白轻轻敲敲他的额头,“吃东西的场合。”
“嗯?你饿了?”
季林白没回把人拖到角落蹲着,“嘘。它们来了。”
宋弗屿不再追问,皱眉看向那些嗡嗡作响啃食尸体的花荧。
重复的不止他们两人,花荧依旧聚在一起啃食尸体,窗外浓雾依旧。
季林白在他手背上写了个二,宋弗屿点头,这本来应该是他们在第一层呆的第二天。
花荧啃食过后聚集在房顶的花荧之母处。那家伙身形巨大,肚子滚圆,但仔细看去并没有额外的形状,宋弗屿惊的和季林白对视,他紧张的搓搓手指,是早了还是晚了?
季林白安慰的捏捏他的掌心,宋弗屿微敛心神等待。
外面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守塔木偶出来转圈,不久后天色泛白。
宋弗屿皱眉看向仍聚集在一起的花荧,没有出去觅食,那个婴儿已经被吞噬融化了...
眼睛消失代表的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忍住内心的酸涩,这一切的因果果然还是要涉及到他吗?
这些恶毒的捕食者如果成功,那他们呢?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它们的生存方式如此不符合常理,神却让它们存活,那些倾尽全力挣扎的鬼怪却只能一遍遍回溯死亡,如果是这样,神真不公平。
娇对神的不屑果然没错。那些鬼怪为何要经历游戏,难道,是为了与神抗衡?他忍不住猜测。
这些鬼怪多半害怕永生,甚至之前揽月集上鬼怪高喊的“佛的惩罚”,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神,鬼,佛,人,四者联系密切,平衡微妙。
现在,有个装神弄鬼的“佛”想要毁了这个平衡,他不由得多想,他与鬼怪站在一边,那神佛会如何看待?佛不成佛...
要么延续,要么,取代!他瞪大眼,第三者的野心昭然若揭。
如果他的猜测成真,那他存在的意义就更加深沉。
万物死,新生始。新生死,万物始。
他有些明白这句话了。
不过,眼下,他的决定是...
他收敛心神,“我们再等等。”
季林白点头捏捏他的掌心,两人安静的等着那个圆滚滚的身影。
直到又一次天暗,龙眼都未出现。宋弗屿下定决心,拿出弹弓,捏着符纸成团,“准备。”
季林白默默举刀。
花荧聚拢一堆,这次它们一直在啃食那半具尸体,尸体的腹部也没有发出微光。
两人自以为他们来晚了,交换眼神,季林白和他分散两头,准备偷袭。
刚拉弓,窗外传来吱呀叫换的声音,宋弗屿分神听了听,分辨出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转头望向季林白,惊讶的张大嘴。
季林白眼下的一圈绒毛不知什么时候长到了下巴,和脖子上的融为一体,尖喙完全长出,整张脸全被绒毛覆盖,看上去更像一只鸟了,他也愕然的看着宋弗屿。
两人心神一动飞速靠近。
“你的毛长长了。”
“你的毛长长了。”
宋弗屿摸脸,果然,脸上的毛已经有手掌长,轻飘飘的浮在面上,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想到一个可能,难不成乌龟在他回来前已经翻转过了?他们才飞速到了“未来”?
他正出神,季林白突然揽住他的腰一个后仰,那半具尸体蹭着他的眉心飞过。宋弗屿心惊肉跳,撑不住的躺倒在地,季林白在一旁低声喝道,“小坏蛋,专心点!”
尸体胸腹被咬破的肠子耷拉垂下,沾上了他脸上的绒毛。
花荧残余在尸体身上的毒液滋滋冒出小气泡,瞬间就将他的脸烧焦一片。
半具尸体飞扑不成动作敏捷的站起,季林白拉着人后退一步。看见尸体的脸,宋弗屿眉头皱的死紧,这张脸的确是之前托子给他们的席莫,怎么瞬间就对两人有如此大的敌意?
外面月光照进塔内,席莫青紫的脸突然鼓起,像是有东西要从他脸上挤出来。
两人大骇,又后退一步。
席莫冷漠的看向两人,双眸狭长,瞳仁漆黑,和他给自己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一声破裂声,一根尖刺戳破他的脸皮,随即一只手掌大的花荧挤出来,停在他的鼻尖,不停搓着双足。
这只花荧一出来,后面的花荧群嗡嗡躁动,连房梁上的花荧之母也拖着巨大的身子围上两人。
两人瞬间被包围。
席莫的脸已经停满了花荧,青紫色和黑色交杂,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两人,颇为可怖。
两人背靠背抓紧武器。宋弗屿正对席莫,席莫的眼神像是盯上了一只猎物,满是震慑性的敌意。
外面吱哇叫唤的声音大了,裹满花荧的腐尸冲向他。
距离太近,他不好拉弓,花荧一直爬动,浑身尖刺,他摸不准它腹下的软胃在哪,情急之下直接一脚踢向席莫的眼睛。
席莫躲也没躲,他的一脚直接踢破了他青紫色的脸皮,嗡嗡声大了,数不清的花荧从他破碎的脸皮爬出,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一瞬间,他的腿就被花荧爬满,变故突然,宋弗屿来不及反应。花荧虽小,尖刺毒液仍然有用,宋弗屿感觉自己的腿因为被吸血太多瞬间麻了,从脚后跟一路麻到大腿根。
身后的季林白拉着他弯腰一滚,张嘴喷出一口火,巴掌大的花荧瞬间灭了一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猛烈的混合尸体烂臭的纸钱味。
宋弗屿喘着气抖抖大腿,膝盖以上仍然是麻的,不过已经好多了。他冲人感激的一笑,“哥,喷火鸟超管用!”
季林白挑眉应下,“那当然,我老优秀了。”
宋弗屿笑着转身,战局继续。
席莫身上的花荧已经将他半具尸体全部裹满,还有更多的花荧从他破烂的脸皮后涌出,看上去足有上千只,聚集在他胸腹的花荧埋头啃食剩余的肝脏,青紫色裹着绿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半条腿滴滴答答,双脚已经被毒液围住。
啃食肝脏的花荧显然不满足,直往身体里钻。宋弗屿盯着一只花荧的轨迹,顺着肝脏心肺一路往上,钻过脖子,在下颌骨绕一圈,又从破烂的脸皮钻出。
这...席莫身上的花荧俨然成了个小循环。
这副场景又恶心又瘆人,宋弗屿默默拉弓。他盯着一只在胸口拱动的花荧,这只花荧被其它花荧挤的露出肚皮,那处无毒液的软胃还没指甲盖大。
席莫带着全身的花荧扑向他。带动那只目标翻身。
就是现在!
他松手放弓,符纸团击中了!花荧炸开,肚子里的毒液和未消化的腐肉牢牢沾上它的同伴,席莫身上的花荧慌不择路的散开,都朝他的脸爬去。
脸上过于密集的半具腐尸栽倒在地,痛苦的低吼。
宋弗屿轻扬嘴角,再次拉弓。
季林白正对大的花荧群猛然挥刀,那只巨大的花荧之母一直躲在花荧群后,他眯了眯眼,捞了一把身后的人,“贴紧我,我要往前冲了。”
两人本就紧紧靠着,宋弗屿不停搭弓的动作,一直摩擦他的肩胛骨,皮肤微痒,形势紧张下他居然分神了,听见他说话,带着笑意回他,“去吧!喷火鸟!”
两人默契后退,季林白单手挥刀,不忘护住宋弗屿的腰。少年轻声喟叹,“哥,不会摔倒,你快冲啊!揍它!”
季林白收敛心神,大刀略大,一刀砍中花荧的尖刺,震的他虎口发麻。他咬牙握紧,再次下劈,花荧不再盲目的往前冲,裹着花荧之母避开他的刀锋。
季林白朝左边猛喷出一口火,花荧灵巧躲避,花荧之母不停往右,他的大刀正好等在那里。猎物一到,他挥刀横砍,尖刀划破软胃,花荧响起女人的尖叫声,两人一愣,大量的毒液喷涌而出,季林白反应迅速抱着人倒地翻滚。
他们都没料到那个纸皮小怪居然还在花荧的肚子里。
少量毒液滴落在两人脸上,烧出了一圈黑色。
女人的尖叫刺激了席莫,腐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全身是数不尽的小花荧,这些花荧不停啃食,连带着剩余的身体没一块好肉,血肉翻卷,青紫红黑什么都有。
“怎么回事?”宋弗屿焦急出口,“我们不是回来晚了?那个婴儿还在吗?”
季林白甩甩发麻的脸,按住宋弗屿的手,“别着急,还有机会。”
他仔细瞅了一眼,的确没有看见鼓起的婴儿形状,纸皮小怪的确还在花荧之母的肚子里。
“我现在有种猜测,这不是之前我们碰到的花荧。我们可能,走错了。”
“什么?”宋弗屿悚然一惊,的确和他们见过的花荧是一样的,但席莫突然的敌意也让人摸不准。
“弄死那只大的,就知道了。”季林白握刀盯着虚弱的花荧之母,花荧群紧紧的围住,不停的搓着细足,分毫不退。
他冷然一笑,大步往前冲。圆环叮叮当当碎成杂乱的助威声,大刀悍然下砍,直接挑开一只花荧的软胃,毒液溅了他一脸。
他忍住脸上酸痒,横向一砍,花荧群被迫让出一个小口,花荧之母离他不过一臂远,他敛声开口,“进一。”
宋弗屿听懂他话里的焦躁,顺着他的后背后退一步,顺势安慰他,“哥,坏人只管惩罚就好。要我帮忙吗?”
季林白转动脖子,脖子咔咔咔直响,扬起嘴角,满眼冷意,“不用。”
他反手挥刀劈向花荧之母,一手勾住宋弗屿的胳膊把人往身侧一拉,同时压住脚尖抬腿下踩。
花荧被他大刀吓退打散,乱成一团,露出缩在后面的花荧之母,女人的尖叫声又响,威猛的脚风已到,堪堪压到腹下三寸。
花荧之母赫赫低喘,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软胃已破,顺着青色液体淌出一个薄如纸片的女人。
宋弗屿这边的半具腐尸突然猛地弹起,双手化爪朝他的脸抓去。
上一个弹弓击中尸体破烂的腹部,符纸团被花荧毒液吞噬转眼就没了,纸皮小怪的暴露让腐尸更加躁动,抖动脸上密密麻麻的花荧猛地扑向他,宋弗屿扭身一转,谁想季林白拉着他往后一退,咔咔一声,两人的默契短暂离家出走,宋弗屿觉得自己的胳膊可能脱臼了,忍不住痛哼一声。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腐尸扑倒他,身上聚集的花荧瞬间铺满全身,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麻了一瞬,血液像是触到了冰块,冻得他打了个喷嚏,好在身后的人反应迅速,及时拽着他的腰往后退。
两人躲进黑暗。
宋弗屿靠着季林白的胸膛呼哧喘气,痛的冷汗连连,血液的寒意让他一阵阵打颤,季林白轻轻捏捏他的肩膀,他痛的抖了一下,忍不住皱眉,“乖,忍着点。”
柔软的触感轻轻贴在他的眼皮,他怔愣了一瞬,还没反应,一声脆响,胳膊已经接好了,轻柔的吻顺着眼皮而下,贴在唇边,安慰的描摹,他忽冷忽热的感觉瞬间消散不少。
宋弗屿笑出声,拍拍季林白的胳膊,“好多了,美人恩最管用。”
季林白仍不放心捏着他的手腕,揉揉他的手指,“下次不会了。”
花荧带来的冷意还在,宋弗屿忍住牙齿打架的冲动,他听懂他话中含义,带着笑意后仰,在人脖子上吧唧一口,很是大度的道,“没关系,默契这种东西培养着就近了。”
季林白安慰的亲亲他的嘴角。
没人阻拦,席莫带着满身花荧冲进绕着纸皮小怪兜圈子的大花荧群,挥舞露出白骨的胳膊,试图赶走这些嗡嗡作响的捕食者。纸皮小怪从花荧之母的身体里出来后就一直安静的躺在青色毒液中。
就在宋弗屿以为纸皮小怪一定要靠花荧之母才能存活时,女人细细的尖叫声又响起,席莫赫赫低吼回应,他现在胸腹被完全啃食,只剩后背一层薄薄的肉挂在骨架上,实在不算太好,唯一的心脏也只剩层血糊糊的皮,却一鼓一鼓的,好像还在跳动。
宋弗屿忍不住皱眉,一只花荧从心脏钻出来,心脏瞬间破了个不小的洞,瘪了。
温热的掌心贴在眼皮上,他心有不忍,叹息一声在人掌心蹭蹭。
“不要怕,我不会让我的男人看见这种污秽肮脏之事,你只需看我就好。”过于做作别扭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宋弗屿心中的酸涩少了不少,闷不住笑声。身后又传来一声轻叹,“现在这种情况,再这么大言不惭,就是眼瞎。”
这下宋弗屿彻底笑开,头在人掌心一点一点的,对他时时刻刻的呵护体贴备感欣慰,“哥,你刚才说我们走错了是什么意思?这里的路就一条,总不至于迷路吧。”
季林白捏捏他的脸,面色严肃,“不,我是怀疑,还存在一处花荧。”
“嗯?”宋弗屿更迷惑了,季林白指向那边不停低吼的席莫和试图从毒液中站起来的纸皮小怪。“他们好像...在吵架?”宋弗屿不确定。
席莫一声怒吼,他身上的花荧纷纷掉落,爬向纸皮小怪。
纸皮小怪被困毒液发出惊恐的低叫,花荧之母虚弱的扇动翅膀靠在纸皮小怪的身后,尖刺戳进毒液稳稳扎中纸皮小怪。
小怪厉声尖叫。
随着尖叫声,小怪从毒液站起身,踩中一只爬过来的小花荧,碾死在毒液中。
宋弗屿看向突然对峙的两方,揣测道,“这些花荧不是一个祖宗吗?席莫和纸皮小怪是因为婴儿的事对立了?”
季林白表情颇为严肃,“不,从始至终,我们在这里都没看见婴儿。”
宋弗屿不说话了,现在的情况令人费解。
窗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叫声。一颗圆滚滚的球从窗边弹落。
龙眼拍拍滚圆的身子,从莹白恢复红棕,摸摸头顶的红喙小鸟,看看四周,小心从衣服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鹅黄色小东西。
宋弗屿眼前一亮,正要凑过去打招呼,被季林白箍住胳膊,他脚步一顿,不解的看着他。
“不是。”
宋弗屿瞬间明白了。
他的话音刚落,宋弗屿就看见龙眼从身上摘下一对眼睛,捏着小怪的下巴恶狠狠的塞进去,小怪不停往后缩,被他狠狠拍了一巴掌,本来就薄的身体瞬间就变成了纸片。小怪害怕的不停打嗝,被强硬的塞了一对眼睛。
吃了眼睛,小怪整个身子膨胀拉长,变为小臂大小,朝他小心的看了一眼,乖巧的缩在他的衣服里。
龙眼满意的点头,头顶的红喙小鸟睁眼猛烈的煽动翅膀,整颗龙眼不停的变白变红。
他挺着肚子背着手朝那边已经打成一团的席莫两人走去。
宋弗屿安静的缩在黑暗中,这不是他们见过的龙眼,还好季林白反应快。
龙眼挑衅的试图将小怪扔进战场,小怪不停吱哇叫唤,害怕的吊着他的胳膊。微弱的叫声让纸皮小怪按住花荧的动作愣了一瞬,女人的尖叫高昂了一声,下一秒一只小花荧就爬到其身上狠狠一咬。
纸皮小怪的注意力马上转移,愤怒的尖叫着,身后的花荧之母随之而动,尖刺戳中席莫的脸,划烂一堆小花荧,席莫立马低吼着串起一串小花荧砸向对方。
两方都被激怒,再也管不了多余的场外人,迅速扭打成一团。
龙眼插着腰看热闹,钻着空把小怪扔进毒液,小怪从青色毒液中爬起,立马又大了一圈,细弱的抽泣着去拽龙眼,被不耐烦的反手摔进花荧群。
花荧群瞬间兴奋了,嗡嗡响着,尖刺不停的戳向小怪。小怪呜呜哭着闪躲,浑身沾满青色毒液,一旁的龙眼翘着脚,摇头晃脑并不关心,红喙小鸟夹住一对眼睛扔向小怪。
季林白悄悄拉着人来到窗边,宋弗屿憋住呼吸和他对视。
他利落翻上窗边,谨慎的看了一会外边的浓雾,转身朝宋弗屿伸手。
两人翻出琉璃塔才放缓呼吸。
“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宋弗屿小声喘了两下。
“我猜我们碰上变坏的花荧等怪了。”
“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好的?”宋弗屿忍不住出声。
季林白点头,“可能同时存在这两种。而且在这个空间里。”
宋弗屿惊鄂回首,塔内的龙眼已经被席莫残缺的尸体狠狠压住,纸皮小怪圈住他的脖子,势要把人勒死。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季林白握紧他的手,盯着眼前的浓雾,“怕吗?”
雾浓得只看的见彼此两人,能见度只有一臂长。之前的毒液将两人脸上的绒毛几乎烧光,宋弗屿侧头看见他优越的鼻梁和嘴角噙着的笑意,连带着红脸蛋都好看的很,突然就对游戏的恶意没有抵触了,“来都来了。”
季林白笑容扩散,歪头吻上他的唇,轻柔点碰,咬了一口他白皙的下巴,“走吧。路都是走出来的。”
宋弗屿摸摸下巴上不太明显的牙印,歪着头冲他一笑,季林白看的呼吸一停,烦闷的啧了一声,捏紧他的手,闷闷道,“想吃东西。”
两人跨进浓雾。
水汽瞬间沾湿了头发,宋弗屿抹抹脸上细细的水珠,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让他浑身刺痛的那一类雾。
季林白伸长一只手探向前方,一手拉着人,嘴角还耷拉着。宋弗屿上心的捏捏他掌心,“真饿了?”
季林白转过头冲他哼了一声。
宋弗屿哑然失笑,“这回的游戏比较复杂,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游戏里的东西也不能随便吃,忍忍好吗?”
季林白上下打量他,嘴角抿了抿又哼了一声,小气吧啦的。
见他幼稚劲又犯了,宋弗屿无声的乐了会。
他听懂他的猜测,他们现在可能遇到坏的一面了,之前塔内对他们释放善意的席莫和龙眼突然像变了个人,不仅敌意很浓,甚至自相残杀,他想过是别的因素影响,但季林白提出变坏这个想法也很有可能,可能同时存在好的一面。
两人在浓雾中摸索,身上都被水汽泡了半湿,季林白盯着他看了半天,脱下线衫绕着他的一侧肩膀在胸前一扣一拉,打了个死结。宋弗屿看他就穿了件背心,水汽马上染湿了他的胳膊,想要阻止,“别,单穿这个会冷。”
季林白面无表情的指责他,“都怪你。”他顺手摸了一把他的胸膛。
微凉的指尖让宋弗屿打了个寒颤,这才反应过来衬衫已经湿了大半,耳根腾的红透了。
季林白走了两步停下,不满意的摇头,将打结的袖子转到后背,这才满意的笑了,捏捏身侧人发烫的脸,“小鱼鱼动了歪心思啊。”
宋弗屿嗫嚅着说不出话,只好瞪了他一眼。
季林白调笑了一会,突然停住了,收敛笑容。
宋弗屿刚要开口就被他捂住嘴。
他慢腾腾的收回探向前方的手,猛然甩向身侧,飞速握拳击中那个腾飞的黑影,拉着宋弗屿收拢进怀里,仰头躲过再次弹向脸颊的黑影,将人轻轻推开,侧身踢腿,“嗷——”
宋弗屿小心避开飞落的黑影,一脚踩住挣扎乱嚎的黑影。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他皱着脸看向地面上的一个连着弹簧的大头。
大头脑袋很平,像是被人干脆的削平,头顶左边顶着两个犄角形状的乱七八糟的波纹短曲线,看着不像头发,下面是同样材质的麻花辫,眼睛黑乎乎的,鼻子处就一道竖线,正咧着没牙的嘴冲他乐。
季林白同样踩住挣扎的怪,“弹簧怪?”
宋弗屿一脸好奇,凑近去看怪乱蓬蓬的曲线,怪的嘴咧的更大了,“我感觉他像是被人画出来的。游戏里还会出现二次元鬼怪?”
季林白揽住他的腰往回拉,不满意的踩住那根扭来扭去的弹簧,“刚才他一口咬住了我的手指。肯定不是好东西!”
宋弗屿回过神,摇头轻笑,“怪我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季林白转头踩上弹簧怪的脸,嘴硬冷哼,“我没有。”
宋弗屿明白了,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个响,很配合的许诺,“小乖乖,我们慢慢来,日子且过呢,这位先生,我可以跟这位路过的小伙伴搭个话吗?”
季林白高傲点头,“可以。”
弹簧怪奋力往后缩,试图从季林白脚下挣脱。宋弗屿蹲下身摸上他的脸,眼睛就两个黑点,嘴也很平,又把他的脑袋转过去,发现是立体的,奇怪的咦了一声,“这怪有点意思,居然长了张画上去的脸,这是谁帮你画的?”
怪满足的蹭着他的掌心,气势十足的朝他吼,“大人,午安!”
宋弗屿恍然看到音波翻滚,猝不及防的被震晕打了个很圆的后滚翻。
季林白恶狠狠的倒提弹簧怪扑过去扶人。
心疼的摸摸他的后脑勺,“没事吧?疼不疼?”
宋弗屿一脸呆滞的坐在地上,还没从那道震天响的吼声中缓过神,“哥,我脑袋坏了。我好像看到了...啧”
季林白安抚的顺着他后背,“我也看到了。”
他冷笑着勾住弹簧起身,弹簧怪在他手中倒立着弹来弹去,“咦~哈~嘿嘿嘿,大人,再使点劲,好好玩儿嗷。咦~嘻嘻”
宋弗屿无奈捂住耳朵,弹簧怪的吼声还是从指缝中漏进,他气恼的从地上爬起,扑过去勾住一小断弹簧往外扯,“你是什么玩意儿?说说说——”
弹簧怪转动大头,笑嘻嘻的接话,“大人,我是花笠呀,咦~嘻嘻,您不认识我啦?嘿~哈~我可见过您两次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