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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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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前毛病颇多,口是心非是他最惯常用的逃避方法,他却给这起了个掩人耳目的名字“无所谓。”
少年呐,真是难堪。
尸船摇摇晃晃。这些摊尸的皮质不错,肿起老高也没撑破皮肤,不过闻起来确实很怪异,隐约有一股胶皮味。
胶皮!宋弗屿猛然想起,季林白的红脸蛋也是这种味道。
因果从那时就开始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久。他搓搓手指,决定加快速度。
宋弗屿抓过一旁咕噜咕噜吐泡泡的红鱼,将他尾上尖角往最后一层摊尸的肚子上戳去,摊尸噗嗤漏气,尸船往前漂的速度明显快了一大截。
财见一脸哀怨的蹲在最边上,不停的搓洗自己的尾巴,又忍不住转头控诉,“你个蠢货!想把小爷臭吐吗!”
宋弗屿正观察漏气完成的摊尸,尸体上的青紫全都消失,但又跟未挂上风筝前不一样。青白的脸上,眼睛睁的老大,眼珠却看向西边。
他转头望向一旁的山壁,嶙峋怪石遍布,没什么特别的。
山壁最底下有处人脸虎身的怪石像是在转头看着他们的方向,他想起至今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小玩偶,一个神送的礼物,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财见猛地惊呼,他回神抓住掉落泉水的鱼,半身鱼尾连带着背鳍都被染成金橙色。小叫花抱着自己的尾巴嗷嗷乱叫,“我从没掉进黄泉里,染得这么丑花间不会要我了啊啊啊。”
宋弗屿却被他的趾鳍吸引了目光,他赶紧扯扯乱嚎的人,“你的趾鳍少了一个。”
小叫花停住嚎声,脸上闪烁着,他伸出趾鳍,只剩五趾了。他愣了愣,“可还是不能敛财啊。我的手指头断了啊啊!”
一脸哭相的人难以置信的伸出手指数了好几遍,“怎么还是六根,难道少的是我的脚趾?”他掰着脚也数了好几遍,一脸疑惑的看向宋弗屿。
“我也看见了,没少。趾鳍却少了。”宋弗屿肯定点头。
他和小叫花一样充满疑惑。两人沉默的坐在尸船上,过了许久,小叫花才轻笑出声,“是好事啊。”
“我小时候有个玩伴,耳朵下天生比别人多了一小块肉,不大,就小孩指甲盖那么大。可是周围的小伙伴却总是围着他,朝他笑冲他吐口水,说他是吃人的怪物,没多久,他就在我们之间消失了。没有谁再见过他。他跟我说要去把这块肉割掉。我试图联系他,可他总说自己没时间,慢慢的我们也不再联系了。当我已经忘了他以后,他突然出现了,格外开心的冲我打招呼。你猜他有没有割掉那块肉?”
财见闷声不响。
宋弗屿突然笑起来,“他割掉了,不过,只割掉了一只耳朵。因为有人跟他说,这是有福相的,跟佛祖多像啊,所以,他割完一只就后悔了。”
小叫花用近乎呢喃的声音道,“那得多疼啊。”
宋弗屿点头,“我也觉得,可我说不出安慰的话。后来,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他说,‘知道我的特别是我最开心的事。’”
财见转身划水,混浊的泉水把尾巴染上一层暗淡的灰金,他盯了好一会,才愤愤转头,“你真应该去说书。”
宋弗屿枕着尸船听见少年的声音夹杂着鼻音,“你放心,你要是来听我不会收钱的,就讲讲黄泉下的一条鱼耍流氓的故事好了。”
财见愤怒的扔过来一个水泡,“你居然还收我的钱?”
见他一副钱串子的模样,宋弗屿失声轻笑,“吝啬的鱼。”
财见坐在船头唱歌,宋弗屿时不时的附和,“嘿~嘿!”惹的小少年不满转头,意图扯着摊尸的胳膊堵住他的嘴,气的背鳍立起,“闭嘴,狗叫都比你唱的好听!”
宋弗屿振臂高呼,“我老优秀了!嘿~嘿!”
他没有一丝赫然,“坦诚”这种小事,随着畅快的心也激动的飞奔出口,迫不及待的奔涌宣泄。
他现在巨骄傲。
那些口是心非的往事,他都会告诉一个人,告诉他,自己现在有多痛快。
他想笑,想跳,想摇旗呐喊,想飞奔过去啃他一口。
“我们离出口还要多久?”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还有半个月吧。”财见把自己的鱼尾摊平,想把染脏的地方抠下来。
“这么久!太慢了!”宋弗屿惊呼。
财见冷冷嘲道,“也不知道刚才某个蠢货为什么一直傻笑。真是蠢。”
宋弗屿也没想到,他之前拽着风筝还以为黄泉并不大。
谁想到居然还要这么久,特别是在焦灼期盼的心情下,这尸船显得格外慢。
黄泉水混浊依旧,宋弗屿却察觉到水流急了很多,财见奇怪的往前探头,“前面怎么多了一处断崖。”
宋弗屿赫然抬头,他印象中黄泉水一路平坦,几乎没有陆地,更别说断崖了。
尸船猛地摇晃起来,宋弗屿握紧弹弓盯着前方的水面。
水面不停的冒出水泡,咕噜咕噜,咕噜咕噜。一块黑色的墓碑突然浮出水面,墓碑只二三十公分,上面右侧刻着一排金字,却像有什么东西遮挡,朦胧的看不清。
财见探头奇怪的咦了一声,“花甲怎么会出现在这?”
“花甲?”
“哦,等下。”他捏着那块小墓碑从水里提出来,宋弗屿隐约看出墓碑像被一个东西牢牢抱住,财见扯下一只摊尸的脚靠近墓碑,他清楚的看见那小怪一口囫囵吞下,未被完全咀嚼的摊尸顺着墓碑往下,宋弗屿了然——一种浑身透明的小怪。
他看见墓碑上的名字大吃一惊,上面就简单的四个字:零生之墓。
四周的水流骤然变快,他感觉有东西在推着他们往前,宋弗屿屏住呼吸,猛地转头拉弓。
撞击石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尸船剧烈晃动,一块黑色墓碑重重落在他眼前,宋弗屿往后退了退,越来越多的墓碑将他裹在中央。
尸船上无数的尸脚凭空而动,这些背负着墓碑的透明小怪肆意啃咬,空气中响起急迫的咀嚼声。
宋弗屿缩在角落关注这些不请自来的小怪,应该都是被碑双节吞噬过的小怪,背负的墓碑有大有小,最大的那块墓碑已经约有关同那么长,而且他还看见几个熟悉的名字,零生,顾绥宁,以及桃良。
财见缩在他身边啧啧叹气,“花甲来了,望南桑也不远了,我们要倒大霉了。”
“望南桑?”
“仙人神子埋骨之地。我们要倒霉了,你还关心这个?”财见奇怪的看他。
宋弗屿没说话,皱眉看向啃完尸脚的花甲,花甲短暂的显形,它身上泛白,浑身鼓涨,看上去比摊尸还要壮,像是塞满棉花的皮冻,头顶一个巴掌大的小头,只在眼睛嘴巴处有三个黑洞。
它瘫在尸船上打了个嗝,身体立即涨发的更大,把小头整个包裹,宋弗屿惊讶的看见那颗头缩进身体,冲一侧张大嘴,咬了自己一口,像是咬了一嘴棉花,又慢慢挤出来。
宋弗屿和它空洞的眼睛对视,眼睛上方有一小片白色下移,看上去像在眨眼,他不由地搓搓胳膊。
“噗”“噗”“不好,尸船漏气了。”宋弗屿猛然回神捂住漏气的摊尸,尸船上层几乎所有的尸脚都被啃食,这些背负墓碑的怪异常兴奋起来,兀自围住两人开始转圈。
财见一脸怆然,甩动染成金橙色的尾巴,替花甲无声欢呼。宋弗屿被不停移动的墓碑转得眼花,“你不是也不紧张吗?”
“紧张有什么用,反正小爷还没去过望南桑,只听花间提过是个美景之地,他说的自然不差。”财见冲他笑着眨眼。
尸船不停漏气,推动水波加速往前,宋弗屿干脆不捂了,盘腿看向前方的断崖,不出意外,这下方就是。
花甲转圈越来越快,大大小小的黑色墓碑几乎转成一道黑色圆环将人裹在其中。
尸船冲向断崖。两侧的山崖猛地收拢,转圈的花甲停了,大大小小的墓碑直直挺立在两人周围,尸船眨眼间成了小坟场。山崖收拢挤压出一个洞口,一道金色光束准确的穿插其中。
尸船坠落金黄。
金光灼的人眼皮发烫,宋弗屿闭眼屏息。
再睁眼时,眼前一片赤红。红雾弥漫,尸船停在入口。宋弗屿谨慎的下船,看看周围的红色。花甲在红雾中兴奋的穿梭,隐约夹杂着黑色墓碑。
财见失望的哀叹,“不是说是个顶顶好看的地方嘛,怎么是这样?”
宋弗屿皱眉靠近一块红雾中的黑色墓碑,上面的金字模模糊糊,他费劲辨认,“顾绥宁。”
周围一块写着:零生之墓。
他皱眉穿梭在红雾中,墓碑上的名字都是零生和顾绥宁。
财见也很是讶异,“怎么回事?望南桑怎么都是这两人?这是被吃了多少次啊。”
宋弗屿闻言回头,“你说什么?”
他俯身看向黑色墓碑,墓碑融进红雾,只露出一点黑边,他用符纸捏住一只几乎和黑色融为一体的双头虫。碑双节不怕符纸,无知无觉的在符纸中扭动。
每块墓碑上都粘着几只碑双节。一眼望去,黑色墓碑数不胜数。
这些黑色墓碑生前的魂魄怕是早就成了无数碎片。
黑暗中隐约传来一声猫叫,宋弗屿猛然回神,“财见,你听到猫叫了吗?”
财见一脸茫然的摇头。
宋弗屿暗自皱眉。那只双头虫突然猛地扭动,落在墓碑上和黑色融为一体。
红雾乍散,一只蓝眼睛的猫冲他露出诡异的笑。
宋弗屿余光中瞥见财见维持着弯腰探头的动作。
一只橘色的蛾子突然出现停在他鼻尖。他不动声色的任由那猫笑着走近,捏紧手中弹弓。
猫跳上一块墓碑,仍然笑着看向他,突然它像是被定住一样,一只碑双节一口咬住它的尾巴。双头虫充气似的膨胀着,痛苦的扭动起来,突然炸开,黑色的液体溅到墓碑的名字上,难以辨认的金字清晰了。
猫动了动,嘴角咧的更大,之前那只双头虫重新爬上墓碑,只是一端的头变成了白色。
宋弗屿皱眉后退两步,来晚舟上鬼怪钓的碑双节原来是这样变的。
他望了望周围的墓碑,碑上这两人与这游戏肯定有莫大的关联。
他鼻尖上的橘色蛾子扇动周围一小团红雾,财见的咒骂声即刻传来,“居然想弄死小爷,活的不耐烦了,快跑!”
红雾中传来轰隆的巨响,财见将人甩上背鳍往金色洞口狂奔。
那只猫不见了。花甲背着墓碑东逃西窜。
宋弗屿拉弓对准那怪。怪隐在红雾中,只看得清巨大的轮廓。
“我就说我们要倒霉,怎么碰上令本这个家伙了,倒霉,倒霉透顶了,这家伙最喜欢砸东西玩儿了。”财见连珠炮似的抱怨。
红雾中飞快的飞来一道黑影,宋弗屿躬身躲过飞来的墓碑,耳旁响起尖叫,他感觉有东西搂住了自己的腰。
没了墓碑,一团巨大的棉花黏在他腰间,不停的冲他眨眼。
宋弗屿来不及将花甲扯掉,飞快后仰躲过再次砸过来的墓碑。
接连未中,令本走出红雾。
怪身形不大,看上去像一种虫类,直立着身子举着一个巨大的莲藕,怕有五六个关同那么大,下身微圆似梨,一蹦一蹦的露出独脚,脸型也圆圆的,歪着头懵懂的看着宋弗屿。
“你别被他一脸傻样骗了,他不砸到人是不会罢休的,烦死了,非要弄这家伙出来,是嫌小爷我命太多了嘛。”财见不停抱怨。
下一秒莲藕孔洞中飞出一只巨大的鹰爪四翅青蛾,抓起乱跑的花甲砸向逃窜的两人。
宋弗屿飞速拉弓击中石碑,黑色墓碑一瞬间变成赤红,又恢复成黑色停在原地不动了。他微微皱眉,再次击中墓碑,墓碑果然又变成了红色,不是他的错觉。
令本没砸中,生气的鼓起脸颊,莲藕孔洞又飞出一只鹰爪四翅蛾,宋弗屿不得不弯腰躲避。越来越多的花甲黏在两人身上,财见呼哧喘气,“这些花甲都是只会吃的蠢货!重死了!”
花甲黏性极强,死死地抱着宋弗屿,他使劲扯也扯不下来。后面令本的墓碑越扔越多,宋弗屿被花甲挂满全身腾不出手,干脆抱头蹲下,墓碑砸中棉花似的花甲,花甲嘤嘤两声变为透明,小头缩进体内咬了两口内侧又嘤嘤着爬出来,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无声控诉,宋弗屿假装没看见。
好在令本砸中人,举着巨大的莲藕转身蹦进红雾。红雾又浓,黑色墓碑只露出黑边。
宋弗屿松口气,两人飞向洞口。
他费劲爬上尸船,正发愁怎么处理漏气,没了墓碑的花甲纷纷堵住漏气处,又变为透明,只看见小头在体内回转,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他微微挑眉,轻声笑笑,“多谢。”
财见瘫着喘气,“幸好,还以为小爷又要死一次。”
宋弗屿感觉刚才的怪似乎是在捉弄他们,“令本是望南桑的守灵?”
“呸,他哪儿的灵都守。我在黄泉边上的滩涂转悠,十回有八回能碰见他。”财见愤愤不平,“每次都要砸中我才甘心,我有两次就是被他砸死了才没能准时碰到花间!呸!气死小爷了!”
尸船顺着水流而下,财见趁着抠脚的闲工夫瞅了一眼,惊的蹦起来,“这不是回去的路!”
宋弗屿正费力拉扯一个又黏在他腰间的花甲,闻言淡定抬头,“早就错了。一直往下掉。”
尸船从光束中穿过后一直往下掉,他们在尸船上无知无觉,宋弗屿猜测恐怕跟突然出现的望南桑有关。
财见抱着尾巴急得转圈,“啊啊啊花间!我的花间!”
宋弗屿终于扯下那只花甲,不顾它一直眨眼,塞进尸船的缝隙,“再坏能坏到哪里去,你的花间还在。”
财见忍不住哼哼,“你倒是不急,明明是你让我回去的。”
宋弗屿冲他一笑,“谁说我不急?”
小叫花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尸船一阵晃动,缓缓地荡在水面,前面泉水赤红,财见高兴的砸出一个水泡,“泉眼,我看到出口了。”
宋弗屿却皱眉仰望着面前的黑墙,摊尸垒成的墙面看不到边际,这些由水乌族制作的摊尸仍旧鼓涨,却在泉水冲刷中变为赤黑,一层叠一层,不知有多少。
“财见,你看见了吗?”
“什么?”
“边界。”
“哪有边界?”财见往后退了退。
宋弗屿叹息摇头,“没有边界,罪恶没有边界。水乌族做摊尸干什么?”
“堵住黄泉入口。”
“然后呢?”宋弗屿冷然看向他,“然后黄泉上会汇集无数不能轮回的鬼怪,包括你。”
财见惊的瞪大眼睛,“可我...一直...一直在经历死亡。”
宋弗屿突然望着尸船笑了,“那是毫无意义的重复,你想轮回吗?忘记爱人,重新开始新的生命?”
财见连连摇头,“不,我不想。”
宋弗屿冷冷得弯起嘴角,“连你都这么觉得了。所以,这是第三只手的意义。”
那个装神弄鬼的人想要破坏平衡,所以,这一切的因果...他不会怕。
小叫花眼尾坠着泪花,带着茫然与恐慌,“什么第三只手?我不想忘记他,我不要!”
宋弗屿叹息着拍拍他的肩膀,“不会的。”
祸起源头是已死又突然出现的水乌族长高绘,连他都包裹在内的因果循环,这只手从始至终搅乱这池水恐怕不会罢休。
他费劲心思想砸开摊尸垒成的黑墙,不管怎样,他现在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
宋弗屿招呼六神无主的鱼,“试试喷火。”他已经用符纸试过,变为赤黑的摊尸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财见顺从的喷火,火苗刚碰到摊尸就被吞噬了。宋弗屿皱眉贴着尸墙仔细查看,果然在尸体脖颈处看到一角黄纸。
他松了口气。
尸体没有规律的紧紧叠着,要取出黄纸并不容易。
“怎么了?”财见急得直挠头。
宋弗屿小心掰断一截露在外面的手掌,摊尸半边肩膀瘪了,剩下的躯体都被紧紧压着。
他凝神寻找尸体的脖颈,这具摊尸躯体被好几具尸体紧紧压着,麻花似的拧着,“财见,你扯这具。”
财见顺手扯断尸体小腿,摊尸噗嗤漏气又被半截上身挡住。宋弗屿利落的拧断尸体的头颅,一张黄纸飘出来,他顺手揣兜。摊尸堆叠的墙面突然震动着,宋弗屿暗道不好,扯下堵尸船的花甲塞进墙面。
花甲埋怨的嘤嘤两声冲他眨眼,尸船嗤嗤作响不稳的左右飘动,宋弗屿稳住身形,速战速决,又找到一张黄纸。
可他看到瘪掉的摊尸后忍不住低骂,“草。”摊尸后面还有摊尸,墙面不止一层。
尸船晃荡不停,堵气的花甲多数被他塞进了墙面,脚下越发不稳,墙面破洞计划停滞不前。他定下心神又扯出一张黄纸。财见撑住摇晃的墙面,皱眉道,“这都第五层了,怎么还不行?高绘,呸!”
宋弗屿心中焦灼面上不显,他尽力站稳寻找尸体的脖颈,越往里就快够不到了,整个人都快钻进墙面。财见竭力帮他撑着,“你小心,别被压在里面,变成一具尸体我可不管。”
尸船快被他踩翻了,黄纸仍找不到,他皱着眉探身。
脚下一蹬,整个人钻进墙面,财见急得惊呼,“你不想活了!等会墙塌了怎么办!”
宋弗屿恍若未闻,他已经看到黄纸的边角,他一脚蹬住里侧,一手去扯黄纸,咬牙屏气用力抽走,尸墙猛地晃动,夹杂着财见的大喊,“蠢货!”
财见急得去撞轰然下沉的尸墙,花甲都被压的嘤嘤直哭,宋弗屿却没有动静。
不一会花甲从缝隙中挤出来,都变为透明的模样,小头在身体里无神的转动咬着内侧。
“蠢货!你还在吗!小爷还没回去呢,你怎么能死!呸!”财见抠着尸墙眼泪直流,“蠢货!呜呜哇啊,人类都是蠢货!”
隐约传来少年的轻笑,“我在。”
财见愣了愣,吸吸鼻子带着哭腔大喊,“呸!人类都是骗子!小爷我过不去了啊!”
那头传来敲打的动静,还有少年冷淡的声音,“很快,等等。”
尸墙很快出现一个手掌大的洞,一只手伸进来,手中捏着一截鹿角,“握住这个可以变小。”
财见捏住鹿角,瞪着眼看着自己的原身还没回神就被捏出去。
宋弗屿含着笑看看面前呆愣的鱼,鱼还没手掌一半大,通体金橙,财见突然放声大哭,“我好丑,呜呜呜呜,我好丑,这个颜色太丑了,我的...我的花间啊呜呜呜呜...”
宋弗屿把鱼拢在掌心,颇为认真的问,“你还回去吗?”
财见含泪点头,“回。”
“你的趾鳍又少了。走吧,回去了。”
“诶嘎~嘎~鹅,我...鹅...我觉得...我...嘎~可能...要发财了...嘎。”
入口外的泉水冒着热气,水中隐约冒出一点塔尖。
宋弗屿带着笑意跳入泉水,泉水温热,他憋了口气,沉向塔尖。
又是一阵翻转与脑仁撕裂的疼痛。
眼前是一片黑暗,花荧嗡嗡作响。他躲在角落数着时间。
黑暗中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眼睛一亮扑倒那人,窝在人脖颈软软的喊,“哥,我回来了。”
季林白亲亲人的嘴角,哑声道,“回来就好。”
少年心神一震,“你都记得!”
季林白含笑点头,喟叹道“怎么敢忘记。”
少年无声咧起嘴角,也亲亲他的嘴角,“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