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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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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枝半塔灯火依旧。
红色灯笼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没有花间扔灯笼,木制半塔和上面划出泾渭分明的黑暗。
季林白皱眉和怪挤在一起。左右两边的怪身形巨大,肥肉堆叠,每层肥肉上还长着一只婴儿拳头,人脸牛眼猪鼻,正眼神发亮的盯着他。
他面无表情的整理眼下的绒毛,对两怪的目光熟视无睹。
温泉水怪一路往上,两怪直愣愣的盯着眼神越发激动,一只小拳头微微触碰到他的肩膀,他皱眉回头。两怪兴奋的捂脸,肥肉下的小拳头不停挥舞,惊呼出声,“花辛!”“花鲜!”“鹿吧露吧!”“鹿吧露吧!”
渔网中只有这两怪兴奋异常,其余鬼怪都麻木蜷缩在网内。
两怪小心挪开拳头,牛眼闪烁,小心翼翼的道,“您是桃良大人吗?”
季林白转头,“不是。”
“鹿吧露吧!花鲜,是真的!”
“鹿吧露吧!桃良大人,您能握一下我的小拳头吗?”名叫花辛的怪捂着牛眼,拽出自己腰间肥肉下的小拳头期待的看着季林白。
季林白太阳穴直跳,一脸无言。
他皱眉轻轻触碰,花辛兴奋的直颤,“鹿吧露吧!我被桃良大人摸啦!”
怪的声音吵的人脑仁发涨,尤其是后背被砍杀的地方像有人拿着拳头猛敲,季林白猛然回头抓住那只来回抚摸的手,花鲜咧嘴一笑,它的手臂肥肉倒不是太多,零星的婴儿拳头被可怜的挤在一旁。“大人,来晚舟上不能流血,鹿吧露吧。”
花鲜小心捏着一根寸长的黄纸卷成的纸针,一边在他后背细缝,一边念叨:
“黄泉池荡来晚舟,花间酒下解离忧。”
冥纸造就的纸针一下下扎进血肉,季林白忍着心神震荡的剧痛,咬牙不吭声,花辛在一旁激动捂眼,“鹿吧露吧,桃良大人不疼啦。”
这个聒噪的怪!季林白一下联想到关同。
来晚舟空荡荡的漂在下方的泉水上,隐没在泉水蒸腾的热气中。
宋弗屿在一阵低声吟唱中醒来,他歪着头吐出一口血沫,摸摸自己脸上的鲜血,无奈的笑笑,花间果然和这眼睛有关。
他在一艘冥船上。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艘船上只有他和财见。
财见坐在高高翘起的船头划水,见他醒了笑着露出虎牙,“人类,带你去游游黄泉池。小爷一般都不带人。”
他仍旧穿着他的破布烂衫,头发蓬乱,掬起一捧水搓搓脸,爽快拂去水珠,水珠四处飞溅,在船上留下一滴滴红色痕迹,溅到黄纸则灼出一团焦黑。
“你可别碰这水,黄泉水只认死人。”财见伸手制止趴在船头浮水的宋弗屿。宋弗屿听到他的话改伸一只手指轻轻点沾,手指马上裹上一团黑色纸灰,果然不是他的错觉,黄泉水带着腐烂气息,隐隐还有一股熟悉的花香。
冥船空荡晃悠,全然不似之前见过的那艘,人数众多压得船离水不足掌高。
财见在船上转悠,从船窗上扯下几张黄纸,又不知从哪个角落抠搜出几个鸟蛋,裹着黄纸在泉水中泡泡,慢悠悠连壳吞下。
宋弗屿很好奇他哪来的那么多鸟蛋,“你不剥壳吗?”
小叫花漫不经心的扯下一张彩纸,“我可没有时间。”
宋弗屿想到他每天都在循环死亡,微微皱眉。天赋被多余的事物垄断,反过来折损耐心与生命,神为其公平,果断残忍的湮灭,本就不公平。
这里面的秩序真的是正确的吗?他忍不住怀疑,又或者这里面的规律和他所在的世界不一样?那,他的意义是什么?
财见叠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纸元宝放入泉水,宋弗屿拦住他,将其拆了重新叠好给他,他哼着小曲放入泉水。
纸元宝被水打湿变得黑乎乎,一直漂在水面。
船边隐隐漂来一缕头发,财见突然扬唇而笑,拉扯着头发欢快的喊,“花无,快来凫水!”
宋弗屿还没反应过来,越来越多的黑发细细缠绕着冥船,很快将船整个包裹。他刚抓紧弹弓,冥船飞快往前冲去。
一团黑发从船头探出,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冲手持弹弓的人扯动头发,宋弗屿盯了半天才从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找到这怪的脸。
全是头发的脸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五官。
花无钻到船底猛地往前冲,宋弗屿正处在拼命扭转身体的惨痛教训中,被晃的头晕眼花,费力咽下嘴里的血腥气,抬手招呼头发怪慢一点,小叫花颇为不屑的嘲笑他,“真娇气。”
宋弗屿无力反驳。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来,财见脚边堆了一堆纸元宝,衣服松松垮垮露出瘦弱的肩膀和胳膊,他撑着头懒洋洋的用脚拨了一堆纸元宝,“这堆给你。”宋弗屿哑然盯着那堆黄纸,轻笑着走过去,“人类之间可不能轻易送纸元宝。”
“嗯?是吗?这里只有这个啊。”小叫花枕着胳膊躺下,声音轻轻的飘散在空气中。
“是啊,不过,备着也可以。”少年抽出一个仔细叠好放入口袋,他耐心的把剩下和主人一样松垮的纸元宝拆了重新叠好推到人面前,财见闭着眼嘴角微翘,“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艺。”
宋弗屿叠的很认真,“以前叠过两次。”
第一次叠时,他无暇顾及好看与否,带着茫然与戾气,混乱挣扎在麻木的大人间,费尽力气维护自己渺小的自尊心,心中充斥着愤怒与无可奈何,又只能默默听着大人的欢声嘻笑。
财见突然睁眼望着他,眼睛异常发亮,“这里可缺的紧。”
宋弗屿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犹豫,“这...就不用了吧。”
生来不能敛财的小怪激动的绕船跑了好几圈,掰着手指头算账,“一个蛋,两个蛋,一串蛋!发财了,要发财了!”
花无不懂两人间的异样气息,兜起冥船就往前冲,溅起一阵阵水花,宋弗屿小心躲避。
黄泉池无边无垠,只有他们一艘船随波起伏,一开始还冒着热气的泉水逐渐混浊,不时涌上一些黑色的双头小虫。虫子很快爬满船板。
财见嫌弃的把这些虫子扔回水里,“碑双节,一些小怪吃完脑后会长出一块黑色墓碑,这些小虫子就顺着墓碑寄身在它们身上,啃食魂魄,卑劣得很,呸。”
远远看见一片黑色滩涂,财见更加兴奋拽紧宋弗屿的胳膊,恨不得马上下船。
这个小叫花对财的执着程度不出他的意料。财见插着腰嘿嘿直笑,“我以前住在一片长满水草的水塘,做梦都想被人放在桌案上供着,嘻嘻,黄泉池真是个好地方。”
他畅快的感叹。
尸体密集围满滩涂,虫子咬烂肿胀的脸,大部分都看不出人形,更有甚者高高肿起。宋弗屿皱眉踩着缝隙往前,这里根本就是停尸场。
财见拉着人异常兴奋,对脚下的尸体习以为常,“这些都是假的,真的早就不放在这了,快走,我看见那个高帽子了。”
宋弗屿敛神轻踩,果然一踩尸体直漏气,软趴趴的贴在地上,他放下心踩着尸体往前走,也不知道这些都是谁做成的,逼真形象让人误会。
滩涂不大,看尸体一具挨一具的密集程度应该费了不少功夫。
财见兜着他叠的纸元宝大步往前,叫花无的头发怪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看背影就是团行走的头发,瘆人又搞笑。
他们找到小叫花子口中的高帽子,宋弗屿看着这怪直冲天际的鱼尾,憋住笑意。
高帽子正闭着眼给木头雕花,看样子是卖木雕的。
他的四肢格外长,腿盘了两圈还有一节突兀的伸出。他睁开三角眼,眼中渗出一波波绒毛,绒毛沾在脸上变成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宋弗屿微微挑眉。
高帽子对他皱眉冷哼,“带着人类游黄泉,小见见,你知不知羞?”
笑意憋的宋弗屿耳根薄红。
财见大咧咧坐在他身旁,拿起一个木雕小人偶掂了掂,“这分量不对吧?你少放了什么?”
高帽子蹙眉夺回木偶,“还能是什么,那玩意儿有多少都缺。”
财见轻咳一声,高帽子不屑的转头,高高的鱼尾微微晃动,宋弗屿生怕他把自己的头压坏。
小叫花见没人理他,又是一声轻咳,高帽子抬头拧眉问道,“怎么了?人小屁不少,有屁快放。”
财见慢悠悠掏出纸元宝在其眼前转了一圈,高帽子三角眼都快睁成杏眼了,激动的泛出一波一波的小鱼,“这哪来的?”
小叫花骄傲的戳戳宋弗屿。
高帽子扑过来抓人,激动的眼泛泪花,小鱼挂不住的掉落在木雕上,呛的一片血红。“这位大人,您可真是有个好手艺啊。”
宋弗屿正盯着他手中的那个小木偶皱眉。一个唐装人偶,说不定是他看错了。
他答应帮两人叠元宝,两个财迷一见如故,兴奋的把纸元宝贴在木雕关节接缝处。
高帽子做的木雕都很常见,都是些动物和一个模样的唐装小人偶。纸元宝贴上去,木雕的眼睛就骨碌碌转动,宋弗屿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高帽子神神秘秘的掏出一个唐装人偶,扯下脸上的一条小鱼塞进木偶嘴里,这才把纸元宝贴在上面,察觉到宋弗屿正盯着他看嘿嘿一笑,“大人,我这是为自己留条后路呢,您就当做没看见。”
宋弗屿不置可否。他不了解这里的怪是如何生存的,所以还是不多问。
一眼能看到头的滩涂突然出现许多黑影,夹杂着热闹喧嚣的叫喊。
高帽子迅速把宋弗屿藏到自己的四肢下,焦急嘱咐,“嘘,大人您别出声。”宋弗屿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往外看。
黑影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层烟雾,看不清具体样子,但宋弗屿却联想到之前第二次游戏时被一道黑影所伤,这种感觉极其相似,他不由得眯起眼睛。
黑影聚集到岸边搬动尸体,他们像是很费力,将尸体垒的高高的,然后有人大喊,伴随着尖锐的号角声,宋弗屿心中微动。
泉水突然剧烈翻滚,水色嫣红,远远的边际奔腾轰鸣,高帽子吞了口口水,眼中满满的兴奋,“来了来了。”
奔腾的水流转眼就到眼前,裹着新鲜的尸体冲击水岸,宋弗屿猛然睁大眼。真正的尸体原来在这!
岸边的水流被血液染成一片暗红。黑影欢呼着挪动尸体,新鲜的尸体搬起来反而异常轻松。
又是一声号角声,黑影将原来的假尸挪到一旁。
有个异常庞大的黑影从水里抓起一具尸体,猛地咬住脖子,宋弗屿只能隐约看见他如野兽般飞快将尸体吸食干净,一旁等待的黑影将啃食过后的尸体拴上风筝线。
尸体被风筝带上天。
空中慢慢聚集了无数尸体,吸食过后的尸体表皮血色斑驳,烂肉垂挂,却都带着安详的笑容,随风飘荡,宋弗屿忍不住搓搓胳膊。
“他们摊尸的手法越来越残暴了。”财见盯着空中的风筝皱眉。
“摊尸?”宋弗屿一时接受不了。他有限的生命中没见过这么残忍对待尸体的行为。
“入了黄泉水,就要干干净净。”财见没有过多解释。
宋弗屿还是心中不适,猛地搓动胳膊,他感觉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凉意。
高帽子却没什么反应,反而渴望的盯着那些尸体,宋弗屿默默离他远了些,他却抓着他的胳膊沉声惊呼,“大人,这么多尸体得叠多少纸元宝?”
宋弗屿眨巴眼睛,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高帽子一脸可惜的看着那些尸体,“要是他们都用纸元宝,我可就...啧啧,不能多想,要流口水了...”
这怪对钱财的渴求着实让人意外,不过,宋弗屿不打算帮他了。他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他和财见紧紧贴着生怕被其余黑影察觉到他的人类气息。财见嫌他碍事干脆将人双手环抱,宋弗屿一面心惊他看着瘦弱力气还挺大,一面脸色微红的挣扎,他的身量好歹也是成年人,怎么能被一个小少年抱在怀里。
财见恶霸似的瞪他一眼,宋弗屿无奈叹气,勉强驳回成年人的脸皮由他去了。
他轻声呼喊那个背影,“龙眼。”
圆滚滚的身影转过身,两只眼睛都在,大而滚圆,宋弗屿一愣。
“大人,是您在叫我吗?您需要眼睛吗?”龙眼急迫的展示自己身上的眼睛。
宋弗屿沉默着不说话,看向财见。小叫花掏掏耳朵,挑眉道,“干嘛?我可没说现在带你去黄泉池。”
一旁龙眼头顶的小鸟扑棱翅膀要带人走,龙眼满面笑容的问了最后一句,“大人,眼睛需要吗?”
宋弗屿摇头,“不用了,谢谢。”
龙眼不解的被红喙小鸟带走。
宋弗屿转头看向财见,他一脸心虚。“那么,现在的黄泉水是过去的?”
“也没多久,也就一两百年前吧。”
宋弗屿猛然转身奔向高帽子的木雕摊,他就知道那个木偶果然有问题,是他大意了。
人已经消失,只剩下几尾小鱼无力的蹦哒。
因果循环。脑海中突然浮现这句话,他皱眉看着空中风筝下的尸体。尸体很快被吹干,守在一旁的黑影将其收回,之前滩涂上的假尸被清理干净,新的尸体又被鼓吹伪装成腐烂生虫的模样,密密麻麻的占据着滩涂。
他转而对慢悠悠跟过来的财见道,“我要回去。”
财见懒懒的伸着懒腰,没有答应,反问道,“过去不好吗?新生?”
宋弗屿眯着眼,眼中一片沉静,“那是你的过去,不是我的。”
财见冲他露出虎牙,“可我喜欢。再过五十年,我就会遇到他了。我要在这里等他。”
“可他快要死了,你也不回去吗?”宋弗屿打断他。
财见猝然转头,“什么?”
“你被囿于死亡循环,你在网中,他在塔尖,半塔灯火,半塔黑暗,你们隔着半塔的距离,却始终碰不到,你猜这是为什么?”
财见迷蒙的眨眼,“为什么?”
宋弗屿冷哼,“因为你执念太深,渴求过多。你要敛财,你要公平,你要让世人尊你敬你,可你自己缩在壳里不敢翻身,小心翼翼,颓然度日,他燃尽自己一遍遍回溯死亡,望你早日清醒,可你没有。真是浪费他的苦心。”
“我没有...”
“那你便承认,你敬过自己看重过自己,比钱财公平更为重要!”
“我...”财见哽咽着不说话,垂下头无力的捏着衣角。
宋弗屿轻叹,“我的爱人曾跟我说,你自己更为重要这一点不用别人比较衬托。”
他等不及了。
滩涂上的黑影还在忙碌,宋弗屿悄无声息的藏在尸堆后面,确定黑影转身,静静拉开手中弹弓,朝着他的后心而去。
距离太远,弹弓力量不足,未能击中目标。
旁边突然投下一片暗影,宋弗屿紧张转头,财见冲他露出虎牙,变回鱼身落到他手中。
他冲远处的黑影摆摆鱼尾,宋弗屿皱眉犹豫,鱼尾焦急摆动,他心神一敛抓住鱼尾扣在弹弓上。
他使出所有力气拉满弓,财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的落入黑影堆。
宋弗屿紧张的看着,他涨发身形,莲花唇突变成利齿,用力摆动鱼尾上的小尖角,一口咬住。鱼尾燃起火焰,瞬间点燃了一众的黑影。
黑影奔跑尖嚎。火光久久不灭。滩涂乱成一团。
宋弗屿心口郁堵,久久没有动弹。
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小爷快动不了了,你还发什么呆!给小爷跑起来!”
宋弗屿惊喜狂奔,他抓住不停扑腾火焰的鱼,反被鱼尾重重扇了一掌,“快去抓风筝!抓小爷干什么!蠢货!”
宋蠢货抱着鱼笑着扯断风筝线,脚下一蹬,连带着风筝上的尸体一起飘往空中。
财见仍不满意的嚷嚷,少年音色嘹亮,“又蠢又娇气,你还有点脸皮吗?”
宋弗屿笑着挑眉,没有反驳。他认可这个看法。
“我要睡觉了,风筝会飘到入口的,入口是红色泉眼,你看着点。”财见说完就闭上眼睛,鱼纹皲裂,火焰还是伤了人。
刚才他诘问时心中惴惴,他从未做过这种角色,一时不适应。话出口了,脑海里还在转能不能这样过问他人的人生,他有权利吗?
现在,这都不重要,他心中激昂一片,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奔向未来,是他最为正确最为得意的期盼。
拽着风筝回去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飞了一会就手臂酸麻,头顶被啃食过后的尸体残血嘀嗒嘀嗒的落到他眼睛上。
黑影不知是什么东西,啃食过后的尸体现在变为青紫色,和花荧的毒性不相上下。宋弗屿感觉眼睛又烫又痒。
脚下是黄泉水,头顶...宋弗屿无奈叹气。
黄泉水上又飘来一艘冥船,他眯着眼睛细看,船上挤挤挨挨全是人,好像在举办宴会。他一时想不到什么人如此宽心。
冥船离他越来越近,他尽量屏住呼吸不想被察觉。
一个身形巨大肥肉堆叠的怪冲他招手,宋弗屿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那怪又跳着冲他挥手。他的重量震的冥船朝一边倾斜,被另一个跟他长相相似的怪指着鼻子骂。两怪挥着拳头进了船。
甲板上突然冲出一个身影。
宋弗屿看见那人,宽肩窄腰,面容深刻,鼻梁挺直,眼神柔和,长着副自己喜欢的模样,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一股的委屈,搅的他心内微颤,他不管不顾的冲人大喊,“哥!接住我!”
任性松手的人直直掉落,惊的花辛指挥不停,季林白猛然扑过去堪堪捞住差一点落入泉水中的人,反手将人甩上船,气的大喊,“你个狗崽坏蛋!”
宋弗屿心中松快,反而调笑道,“狗崽子还是坏蛋?”
季林白猛地抓住他拍了两下屁股,“小坏蛋。”
一时猝不及防,宋弗屿红着脸愣在原地。
一旁的怪挥动着小拳头,冷不丁的道,“桃良大人,我们可以继续了。鹿吧露吧!”
“鹿吧露吧!”
船上的怪欢呼着转圈。宋弗屿一脸茫然,脑中嗡嗡直响,心跳飞快,血液狂涌。
明明...他却感觉自己在不要脸的激动,他涨红着脸喃喃道,“哥,我可能被打坏了,完了。”
季林白揉着他的胳膊闷头轻笑,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那我就养着你,养个百八十年。”
宋弗屿微微转头,突然扭身望向天空,惊慌失措,“我的风筝!”
他一头瘫倒在人怀里,绝望的捂脸大喊,“我的风筝没了啦!”
季林白哈哈大笑,捏捏这个活波搞怪的人,冲一旁的怪使眼色,紧紧把人抱在怀里。
船尾的风筝呼啦啦随风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