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六十四章 ...

  •   枯枝砸入温泉,怪惊的飞快绕圈,绕了几圈后开始吐泡泡。连财神像掉了也不在意。
      财神像突然变大,红色袍服很是喜庆,肩膀上坐着一个人。
      不,看样子是个叫花子,破布烂衫,露出一边肩膀,翘着脚冲两人看过来。脸上也脏兮兮的,仍看得出模样清俊,格外灿烂的笑露出一对虎牙。他从头顶摸出一个小巧的鸟蛋,掬了一捧温泉水,拢出一个水泡,将鸟蛋塞进去,“你们要求财吗?”
      宋弗屿看看他的六指,摇摇头,“不求。”
      财见笑嘻嘻的戳破水泡,又将鸟蛋放入水中一滚,毫不在意的连壳吃下,烫的龇牙咧嘴,“还有不求财的人类?真是怪事。”
      宋弗屿被戳破身份,还是和季林白紧紧靠在一起,“也求,不过,你给不了。”
      财见弯起三根手指,一脸不出意外的啧啧感叹,“果然。小爷命好着呢,呸,你们都不懂。”
      少年不解释笑着望向身侧的人,正好看见他也笑着看自己,嘴角笑容更甚,心都要飞起来了。
      财见又在泉水中滚了个蛋,这回塞进财神像嘴里。宋弗屿微微挑眉。他无奈的掏耳朵,冲着水中转圈的背影砸去一个水泡,怪无知无觉。“烦死了,又看不见,又不记得,非要在这挡人财路。”
      塔楼吱呀作响,破败的半塔倾斜倒下,这回宋弗屿看清了,一片巨大的败叶拉回塔身,败叶中间隐约是颗人头。
      财见冲塔顶呼喊,“喂,花间,下来泡水吗?”
      听见熟悉的字眼,宋弗屿心中微动。
      花间探头往下看,扔下一盏灯笼,灯笼照亮一小片黑暗,败叶边缘燃起火光,照亮他的脸,他面色苍白一脸漠然,长发遮住半张脸,嘴唇红的似火,对财见的呼喊置之不理。
      水中的怪突然停下来,伸出爪子接住灯笼的灰烬。
      窗外有了亮光,天亮了。
      财见跳回渔网,水中的怪还保持着动作,这里的一切静止了。只剩半塔灯火,被外面反衬着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塔楼摇摇欲坠,尤其是半层枯枝,横断众多。
      宋弗屿还想观察,季林白揽着人靠在窗边,“嘘,我要补觉。”
      宋弗屿夜里睡过,反倒没什么睡意。今日大雾,窗外什么都看不清,偶尔听到守塔木偶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不像夜里绕着龟壳走动,只小幅度来回。
      他伸手摸脸,脸上的绒毛一点不剩,手掌上的眼睛印记微微发热,席莫给他是干什么用的?
      突然,地面剧烈晃动,季林白猝然惊醒,猛地拉着他往旁边滚。
      温泉池和塔楼整个翻转过来,塔尖正好在他们身边。
      “乌龟翻身。”季林白拉着人后退,花间就在他们前方,睁着眼定定的看着两人。
      宋弗屿发现,他眼中有一圈一圈黑色的波纹,和犬赦一样。
      “我们不是壶中物,所以没动?”宋弗屿猜测。季林白点点头。地面倾斜,他用力拉着宋弗屿防止人滑倒。
      宋弗屿乍然想起自己还有小脑失衡这回事,哑然摇头,他自己都忘了。
      花间一直盯着他们,不过现在是白天,他没有动作。
      败叶上只有他的一颗头,边缘焦黑,一侧离他的头只剩一掌距离,再扔下一个灯笼,就会烧到眼睛。
      温泉升到头顶,热气依旧,泉水不时冒出两个水泡。
      一切都已倒置,只剩他们两个活物。“小心点,这里天黑比较早。”季林白温声嘱咐。
      房梁不宽,两人紧紧靠着,宋弗屿腰间梗着一根细梁,不停挪动才能不掉下去。掉下去,不知是落入温泉池还是被紧紧盯着他们的花间抓住,都不是好事。
      外面突然响起木偶的脚步声,宋弗屿慌忙和季林白凑近,躲在他的身后用白毛挡住脸。脚步声在窗边停下,木偶呆滞的脸被放大在眼前,上面木头纹路清晰可见,眉毛短粗,眼睛很大,几乎占据半张脸,下巴小巧,俨然一个正常木偶的样子。
      它转动僵硬的眼珠左看右看,宋弗屿屏住呼吸,还好没被发现异常,木偶又啪嗒啪嗒的走了。
      宋弗屿大口喘气,“快憋死了。”季林白贴心的顺着后背。“木偶和之前不太一样。”他皱着眉道。
      “怎么回事?”
      “还没看出来,感觉。”
      “等会儿趁机会再看看。”
      “你就这么相信我?”季林白轻笑着捏捏他的脸。少年理所当然得点头,微微挑眉“哼,现在我的腰杆可硬了。”
      他模仿出一副骄纵模样,季林白没忍住又捏捏他的脸,被他装模作样的冷哼,生气似的扭头。季林白轻笑出声,还好他把这个宝贝牢牢抓住了。
      转眼间天就暗了,两人折腾半天,终于挪到角落靠着廊柱。温泉又咕噜咕噜的冒泡,水中的怪慢慢转圈。
      宋弗屿突然指着那怪的后背道,“哥,那是什么?”
      塔楼翻转,他的脑子还停在原地。季林白仔细看看,怪的后背上有一串一串的水泡,里面包裹着铜钱,随着它转圈滑落到水中。“铜钱,看样子不少。之前被它的鸡冠遮住,所以没看见。”
      财见变成小叫花坐在财神肩膀掏鸟蛋,宋弗屿看见他乱糟糟的头发里什么都没有,趁着那怪转到身边捏走装有铜钱的水泡,放进水里,就变成了鸟蛋。
      “真是个吝啬的小骗子。”季林白点评。
      花间仍然往下扔灯笼,宋弗屿的角度正好每次都能看见他眼中波纹扩散,像水的涟漪,每次对视他的心中就一阵猛颤。
      果然,这盏灯笼落下,一侧的焦叶波及到眼睛,火焰燎眼,他的双眼一瞬间通红,眼中波纹扩散更快。
      叶片抖动,他飞身跃下塔尖,化作一盏灯火落入财见的渔网,底下吃鸟蛋的人无知无觉,他伸展修长的四肢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冲小叫花子喊,“喂,给我一个。”
      财见张着嘴转头,看见人坐在渔网里惊的一头栽进水里。
      他满脸通红,沉在水中,热气熏腾的他脖子都红了,“流氓。”
      花间撩起青白相间的头发,面容白皙,眉峰狭长,凤眼微挑,唇艳似火,撑着头笑着重复“我说,给我一个蛋。”
      财见冷不丁从怪背后拿过一个水泡扔给他,他冲人招手。
      小叫花看看四周挺起胸膛从水里起身,光滑的手按住他露出一边的肩膀,他瑟缩往后退,鸟蛋在他锁骨处轻轻磕碎,花间轻笑一声,小叫花红着脸转头见他慢悠悠的剥壳,又通红着脸沉水大喊,“流氓!”
      “怎么是我流氓,我的衣服可都穿的好好的。”他怡然自得的扯扯衣袖,衣服华丽一层叠一层,轻纱垂下渔网,财见惊的后仰,“刚才...刚才...可没穿。”
      怪转悠到财见身边吐出一个水泡,“啵”水泡炸裂,财见闷入水中,咕噜咕噜咕噜噜,也跟着吐出一串水泡。
      宋弗屿猛然回神,花间的焦叶停留在一掌距离,他皱眉轻声问身旁的人,“哥你看见了吗?”
      季林白点点头,“看见了,不是幻觉。”败叶中间的头仍然盯着他们。
      宋弗屿侧头看向温泉,财见坐在财神像上翘腿朝怪砸去一个个水泡。
      掌心的眼睛微微发热,灼烧的痛感让宋弗屿没忍住痛哼,季林白搂住微微颤抖的人。
      水中的怪抖动肉翅扑棱扇动,铜钱丁零当啷的一股脑落入水中,慢悠悠的财见突然身形暴涨,飞回渔网。
      一盏灯笼落入渔网,灯笼未燃,照亮黑暗中的鱼。
      鱼不停挣扎,网越收越紧,箍裂鱼眼,青白的液体流过脸颊上的鱼纹,流入莲花唇,鱼身更红,转眼就不再挣扎。
      灼热的青白滴入掌心,上面的眼睛微微半睁,波澜不动茫茫空寂,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宋弗屿心中微怔。井下的眼睛也是这种眼神,他毋而抓住人的胳膊,默默在上面轻轻划了三道,季林白闷声冷哼,“没本事的人才装神弄鬼。”
      鲜血顺着渔网滴落泉水,惊动水中的怪,怪扑腾肉翅竭力跃起,又重重摔下。
      灯笼慢慢燃烧,照亮黑暗中的半塔,火焰顺着塔尖花间头边的败叶迅速蔓延,花间闭上眼睛。
      他的头发被点燃,整颗头映在火光中。又慢慢睁开眼睛,眼中波纹一圈圈扩散,宋弗屿感觉心中有股冲动猛地朝人扑过去,季林白没抓住人,失声大喊,“宋弗屿!”
      宋弗屿抱着花间跃下塔尖,他的眼中波纹依旧,两人落入渔网。
      财见惊的掉入水中,“流氓。”
      宋弗屿从心中那股冲动中回敛一丝意识,循环了。
      濒临死亡,痛苦无奈的挣扎,眼睛破裂,鲜血流遍全身的感觉,每次死亡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剧痛,缺水,感觉有人在砍他的手指,他连挣扎的幅度都一样。身体忘了,意识仍一遍遍回放。
      水中的怪挣扎煽动肉翅,不一会,又开始转圈。
      怀抱温暖,花间皱眉堪堪抓住快碰到泉水的人,“新生。”
      宋弗屿惊觉回神,缩起双脚,差一点他就碰到泉水,一股浓烈的纸钱味冲入鼻腔,他心中警铃大作。财见不停死去的挣扎让他心中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扑通”季林白站在泉水中和花间冷冷对视。敌意毕现,宋弗屿急忙阻止,“别!”
      泉水中的人没有反应,花间将人拉进渔网,闷声笑笑,苍白的脸上扯出笑容,显得红唇愈加艳丽,整个人增添了一丝生气,“有意思。”
      “还给我。”季林白面容阴沉毫不顾忌拔出大刀,圆环脆响不止。
      花间闷笑不停,拎着人跃起站在岩石上。岩石轻飘飘,触感像是——纸,宋弗屿心中大惊。
      身后的怪红唇扬起,凤眼微动,带着蛊惑人心的笑贴近宋弗屿的耳朵,“带着他可不好过关。有他在,只会更难。要不,杀了他?”
      季林白的身份特殊,这是说他会增加游戏难度?宋弗屿猜测,他也笑了,“不。”
      他一旦决定就不会放弃。
      面容苍白的怪摇摇头,“都有定数,命不可违,你们所求之事不会成功。”听上去很像劝告的话被他用轻佻的语气说出口,总像是讽刺。
      “那就看看我们会不会成功。”季林白飞快出刀,花间忽然一笑,扔下宋弗屿退回塔尖。
      宋弗屿落入泉水浑身止不住的颤栗,纸钱味的水呛入咽喉,连带脑仁发涨。
      财见在渔网中不停挣扎,水中之怪腾起掉落,花间燃尽自己跌落塔尖,仓促紧绷的死亡不停循环,这一切好像早就预谋已久。
      死亡预谋已久,新生猝不及防。
      人生无计可施。
      无奈不甘相互纠缠,非要在脑海中拉扯痛快,宋弗屿呼吸急促,脸颊滚烫,感受着这种肆意拉扯,他摇头拒绝这种恶意,这种把人心逼迫至绝境再随意斩杀的恶意,他不会再经历第二次。
      他拒绝!
      泉水中悠悠晃来一艘船,船身船尾同宽,船头高高翘起,船窗上紧密压着彩纸,贴着黄纸写的符咒——一艘纸扎船,船檐上密密麻麻的站着许多怪,他还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麻木空洞的看着自己。
      季林白怎么会在上面!他奔跑着呼喊,没人回应他,冥船远去,铃铛声突然响起,有道庄严厚重声音从空中传来,“新生始,万物生。万物死,新生始。”
      他跌跌撞撞跑上前去拦船,喊的撕心裂肺也没人回应,那道声音一直在耳边重复,扰的人心神俱乱,他赌气捂住耳朵。他什么都不管,他要任由自己的心放任一次,他不接受这个结局。
      他深深吸气,拉满弓,一道残影抢先飞过他的耳畔,带着劲风重重劈开纸船,船上的怪四散溃逃,跳入泉水化成一层黑灰。
      宋弗屿回头,季林白冲他邪然一笑,带着志在必得的骄傲道,“你还欠我一个吻。”
      他扛着大刀踏着泉水走来,哗啦啦的踢水声,哗啦啦哗啦啦,像踢进他胸膛的利刃,心被划的四分五裂。
      他要快点出去,他要把他的昭昭之心剖给他看,告诉他,他心中的声色——正待风月。
      季林白扛着刀捏住他的脸轻轻一吻,“又欠了一个。”
      宋弗屿从泉水中露头抹去脸上的水珠,捞出沉底的冥船对塔尖的花间喊,“我心昭昭,他都知道,所以,我再否定你一次。我的命,自己定,不麻烦你了。”
      他痛快的揽住季林白的脖子吧唧一口,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味儿不错。”
      一向朗润的少年笑开了眼,搅得人心中风月狂舞,季林白无奈捂眼笑着喟叹,“可真是...乱来。”
      塔尖无人应答,地面猛地晃动起来。
      “不好,乌龟又翻身了。”季林白飞速把人拉出泉水。
      水中的怪仍在转圈,财见踩在财神像上卷裤腿,半塔枯枝很平静。
      宋弗屿还在疑惑,一股剧烈的失重感猛地袭向脑干,他向地面飞去,应该说,这次翻转的是他们两人。
      他的气息还是被察觉了。
      季林白跟在他身后竭力想抓住他,一直飘飞的人忍住胃里的正常反应,回神去够他的手。
      这次他们和花间同处一个方向,能清晰看见他的败叶上多了几条裂纹。
      宋弗屿掌心的眼睛又睁开了些,他猜测这眼睛和花间的败叶有关,或许是和他的死亡有关。
      之前他一直被迫不停回溯没有精力细想,这一次很明显有第三个对象参与,那些相信命运的鬼怪全都和纸钱有关,以及最初井里的那双眼睛,让人相信这不仅仅是和鬼怪的对抗。而且之前模仿犬赦火祭的怪为何偏偏用师叔来骗他们?
      窗外传来木偶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木偶开始绕圈。怎么回事?这么快就要天亮吗?他和季林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惊讶。
      季林白竭力抓住他的手歪歪扭扭写了个早字。宋弗屿明白了,是木偶提前绕圈了,这是在暗示什么?这个讯息代表着什么?
      他突然瞪大眼,想到一个猜测。
      不是木偶提前了,是他们后退了,乌龟翻转的不仅仅是空间,还有时间。
      花间壶,壶中塔,解离心,去烦忧...不是,这只是一种遮掩,一种拖延,把烦忧后的时间提前纯粹是拿剩余的平安喜乐开玩笑。
      生命本就是一场质量守恒游戏,你所失去的,在某一天会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出现,同样,你所得到的,说不定会惊天动地的消失。
      快乐不能提前预支,烦恼苦痛也需慢慢消磨,一切精心雕琢成的喜悦,都是掩耳盗铃。
      同样,绝境是自己给自己的,逢生才是他人的推波助澜。
      想通一切的少年豁然开朗,对身侧的人朗声道,“哥,我想赶快出去。”
      他再次提及心中的妄念,却觉得安慰甚多,欣喜之意如山海澎湃,呼啸着朝他卷来,他甘愿沉溺其中。
      季林白却像懂了他心中所念,在翻转中费力兜住人的肩膀,“别急,我会耐心等你的答案,不差这几天。”
      宋弗屿无声的笑了,这人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要尽力告诉他,这其中的沟壑有多么曲折深邃,一如山川绵绵。
      窗外的木偶缓步挪到窗前,弯腰看向里面的两人。
      它转动僵硬的眼珠,捏着扇子转了三圈。异常大的眼睛显得木制面孔格外阴沉,季林白猛地抓住宋弗屿的胳膊,“它的眼睛变大了。”
      这下他总算知道哪里怪异了,本就占据半张脸的眼睛更是夸张,扩大至颧骨处,梗在脸上阴郁沉闷。
      两人还在空中飘荡,上下都没有垫脚之处,季林白看见木偶的动作猛地拔刀。
      刀刃直冲木偶的扇子而去,宋弗屿微微皱眉,这扇子是塔楼的立脚之处,不知对里面的他们有什么影响。锋芒闪过,扇子被劈成两半,宋弗屿感觉木偶微微扯动嘴角,慌的弹出弹弓朝它嘴角射去。
      符纸遮住木偶的脸,却没像往常一样灼烧,反而毫无动静。
      木偶挪动僵硬的胳膊掲开符纸,宋弗屿猛然一惊,它的眼睛更大了,已经坠到下颌骨上方,整张脸几乎全被眼睛挤着。
      师叔的符纸不管用,还是时空混乱导致?宋弗屿无暇多想,木偶再次转动扇子,扇子转了三圈,他突然听到一声重物落水声。
      宋弗屿费力回头,花间从塔尖掉落,这次没有坠入渔网,直直掉入泉水。
      泉水立马泛起一层焦黑纸灰。
      纸钱灰烬!
      他瞬间明白木偶的野心,它想要的是花间壶!
      掌心的灼热拉着他扭身就要跳进泉水,季林白皱眉大喝,“宋弗屿!回神!”
      宋弗屿沉浸在烧灼的痛感中,他掌心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和花间一样眼中都有黑色波纹,此刻波纹尽数翻转,诡异的绕圈,瞳仁也跟着旋转,宋弗屿忍不住就随之跃下。
      空间翻转,他费力扭身,身上犹如泰山压顶,血肉一丝一丝剥离开,甚至血液也跟着出走,脑中极速充血让人青筋鼓涨。
      有人在盯着他,眼睛充涨,宋弗屿知道自己再过不久就会七窍流血,可心中那股诡异的执念挥之不去,他口中溢出鲜血,还是拼命扭转躯体。
      季林白心内焦灼,慌忙挥刀砍向窗外静静站着的木偶,它扬起嘴角,被巨大的眼睛遮住半边,怪异又可笑。
      大刀圆环堪堪碰到木偶的脸,削去一小块木头。
      这时的宋弗屿耳朵已经溢出鲜血,他成功回转身体,跟着往下坠。
      慌忙之中,季林白无暇去管旋转着砍向自己的大刀,猛喝一声,咽下口中喷涌的血沫,去抓那个极速下坠的身影。
      大刀追至身后,随着一声环响,砍中他的后背。木偶似乎很是满意,又啪嗒啪嗒的走远了。
      季林白身后压力减弱,全心去抓人。
      可宋弗屿似有牵引,下降的速度极快,他没来的及出声,眼睁睁看着人坠入渔网,和财见一起消失不见。
      他和花间一起掉入泉水,泉水泛着纸钱味和令人作呕的死尸腐烂气息。
      冒着热气的泉水蒸腾出水雾,水雾暗红,夹杂着血腥气,远处遥遥晃来一艘载满人的冥船。
      季林白咳出一口鲜血与上面的怪举刀对峙。
      半塔三怪的循环被破,俨然没了生息。一直转圜的怪静立在泉水中,背上的铜钱不再掉落,朝着冥船方向滑动四肢,想爬到船上去。
      季林白举刀跟在他身后。
      怪每走一步,都从层层叠叠的皮肤中掏出一把铜钱扔进水中,铜钱散发着腐烂臭味,季林白小心避开。
      很快,他看清船上的怪,和人。
      怪各式各样,而人,就一个——他名义上的母亲。
      季林白微微皱眉,尽管他心中唾弃这个女人许久,鄙视她的价值观与其走上的邪路,但他不想因为她受到任何影响。
      她是死是活,当与他无关。
      这么多年在温饱线上挣扎,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和心中无理的人讲道理,这些人心中愤懑泱泱,埋怨洒洒,胡搅蛮缠的活着,真是浪费空气。
      他心中平静,仍旧举着大刀望着船上眼神空洞的怪。
      怪数量众多,挤满船檐,听见踏水声纷纷抬头僵硬举起四肢,左右晃动,硬生生挤出个“欢迎仪式”。
      季林白扯起嘴角,若是宋弗屿在说不定会惊奇的转头看他。
      但眼下人不见踪影,他微微分神的神经很快被拉回来。
      温泉内的怪离冥船一米远时兀自停下,扯动嘴角的渔线,冥船突然剧烈震动,船头本就尖翘,现在更是被高高拉动,一船的怪挥动的手还未放下就一串串掉入泉水。
      它们张着嘴无声呐喊,季林白眼尖的瞥见一张大网从远处收拢,心道不好,慌忙后退。
      可是四周都是渔网,他和冥船上的怪装了满满一兜,温泉水怪将其系在自己的肉翅上,扑腾着往塔尖飞去。
      这次飞的稳稳当当。
      网中的季林白气得磨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