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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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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觅食结束聚成一堆,朝刚带回来的尸体一窝蜂挤着分食。
尸体的面部已经有溃烂的迹象,一只“蚊子”尖刺刺入眉心,顺着鼻梁往下划,绕着颌骨兜一圈,用力一挑,腐肉就被剔出来。
它捏着腐肉飞到房梁处,那只巨大的蚊子发出一声感叹,粗呖沙哑,飞快吞下腐肉。
宋弗屿似乎听到婴儿啼哭声,他皱眉转向季林白,季林白冲他点头,眼中也同样满是厌恶。
龙眼趁其疯抢,滚到他们脚边。他头顶那只红喙小鸟正慢悠悠的梳毛,精神十足。龙眼眨巴两下他的独眼,凑近宋弗屿仔细看,“大人,您的眼睛真好看,要不您卖给我,我一定给您卖个好价钱。”
季林白一脚把这颗龙眼踢远。龙眼骨碌碌滚到“蚊子”堆旁,戳到一只“蚊子”后背,哭兮兮的挤眉弄眼。
他再次爬回来,红喙小鸟用翅膀捂住眼睛,一直摇头。龙眼皱眉揉揉大耳朵,“大人,您可别踢了,我就开个玩笑。这些花荧可都是剧毒,喔,屁股好痛,嘶。”
“既然剧毒,你还敢来取花间壶?”宋弗屿不动声色的反问。
龙眼眨巴眼睛,红褐色的皮肤闪出两下莹白,结结巴巴的开口,“谁...谁说...我...我...我要取花间壶。”
宋弗屿指指他的皮肤,“撒谎会变色的哦。”
龙眼忙不迭捂住自己滚圆的身体,却无奈哪都没捂住,头顶的红喙小鸟无力仰躺翻白眼。
季林白的默不作声抚摸大刀。
龙眼瘪瘪嘴,小步挪到宋弗屿身边,摸摸吊着的眼睛,眼睛仍是阖上的。“嗐,谁叫我就这一双眼睛呢。花间壶能解离心,要是我再不解开,他就不会理我了。他的眼睛也不会睁开了。”
“谁的眼睛?”
“我的好朋友!”龙眼兴奋的眨眼,看看四周又悄声说,“是个人类喔。”宋弗屿心中一惊。
“可是,他不会理我了。”龙眼蹲坐在地不停得戳脑袋。“大人,您知道吧,离心背叛者苦,我偷偷尝过了,苦的很,苦得我都流水水,呸呸呸。他就是不想理我了。”
“你吃过他的肉?”宋弗屿大惊。
“是啊,我本来想去找他,可他躺在地上,浑身都白了,头发也是白的,我一直叫他,他不理我,我只好咬了一口,那肉就自己掉下来了。他可能觉得太疼了,一直闭着眼睛。”龙眼摸摸头顶上方的眼睛,“他一直不想睁眼。”
宋弗屿和季林白对视一眼,他有另外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这只小怪。
“大人,他的眼睛顶顶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眼睛。我的眼睛就很丑,我给他的时候可不好意思了。”
“你把眼睛给他了?”
“是啊是啊,我给他一只,他给我一只,公平公平。”
“那你要怎么得到花间壶?”
龙眼眨巴眼睛无奈叹气,“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一定会得到的。”
宋弗屿揣摩语气,季林白抢先开口,声音平稳冷静,“你的朋友已经死了,你不用找了。”
龙眼眨巴眼睛,头顶的红喙小鸟不停扑棱翅膀,想带他飞走。季林白按住那只鸟,又重复了一遍,“不要逃跑。你的朋友已经死了,花间壶没用了。”
龙眼红褐色的皮肤忽红忽白,愣在原地,“什么意思?才过去几十年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啊。死了就是不能说话,不能吃饭,不能走路...是吗?”
宋弗屿等他回神,“人类的几十年是很长很长的。”
人类的几十年长到每次呼吸都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改变,从平缓到急促,再到慢慢停止。
“可是,他的眼睛我还没还。”龙眼掀开自己的衣服,一一摸过里面各式各样的眼睛,“这些眼睛都没他的好看。”
遗憾不必说明,人生就是一个个遗憾组成的。
人生就是在妥协里哭丧,在约束里奔跑,在崩溃里蹦迪,一层一层裹满礼义与优雅,无可奈何又怡然自若。
现在他学会接受,或者突破。
季林白悄悄握紧宋弗屿的手,他冲人扬唇而笑。
之前被啃食一半的腐尸突然站起来扑向花荧。埋头于食物的进食者猛地竖着尖刺将其甩远,腐尸一动不动,房梁上的花荧突然发出女人的尖叫,宋弗屿捏紧弹弓。
集体进食者挺止动作,嗡嗡作响飞向上方。一群花荧将其紧紧包裹。
“救不救?”季林白看向宋弗屿。
宋弗屿皱眉,“救。”
他手中弹弓击出,龙眼摸着脑袋小声惊呼,“大人,花荧腹部三寸有软胃,无尖刺,不过有剧毒。”
“多谢。”宋弗屿瞄准方向,季林白拿起大刀,“准备。”弹弓飞出,大刀砍下,弹弓飞着击中一只最近的花荧,蹦跳中飞落到房梁上的花荧腹部。
季林白笑着凑近他的耳朵,“宋美人真猛。”
他定下心神,房梁上的花荧猛地挣扎,嘶嘶惊叫,女人凄惨的叫声再次唤醒半具腐尸。
腐尸胸腹被啃咬的残破不堪,里面剩余的一半的肝脏等都已经被花荧的毒液染成墨绿色,看上去很吓人。
尸体皮肤呈紫黑色,胃部的微弱光亮一闪一闪,一扭一拐扑向花荧。
花荧前路被阻,都扑向男人,啃咬剩下的躯体,咀嚼声让女人尖叫越发凄厉。
宋弗屿心中不适,再次举起弹弓,大多花荧被吸引啃食,眼下房梁下方只剩几只花荧嗡嗡作响不肯散去。
他收敛心中的不适,放缓呼吸,裹着符纸的弹弓再次飞向花荧腹部。
花荧腹部被攻击,蜷缩身体,嗡嗡声停了。突然它面部前端的尖刺猛地戳向腹部,女人尖叫声越烈,宋弗屿暗道不好,季林白挥刀冲出去。
圆环叮当,大刀狠狠砍中尖刺,他下了狠手,刀柄直颤,总算将其砍断。
啃食尸体的花荧听见动静,纷纷抬头。宋弗屿心中焦灼,捏紧手心。
季林白冷静的反手划破花荧腹部三寸,黄绿色的液体迸溅到他脸上,他接过掉落的一个肉球,飞扑过来。
宋弗屿接过他,将肉球扔给龙眼,转身搭弓。花荧俱都冲向他们,女人的尖叫声转弱,显然这个肉球对他们都很重要。
龙眼忙不迭的藏好肉球,“花荧之母需要啃食腐尸三千才得一个躯体,腐尸并非真的腐烂,而是诱导祭奠故人的人死去,有大人说花荧一族把这类人称为巡视者,巡视者故去,再喷上毒液,就成了腐尸。还要借女人身体才能产下,大人,花荧要怒了。”
宋弗屿不屑挑眉,“我也要怒了。季林白,准备。”
他猜测成真,心中反感越强。
塔内黑雾变淡,外面微弱的光亮不知道是不是月光,这里自有定律,只要再过几个小时,这些恶心的啃食者就该觅食去了。
季林白无言和他并肩而站。
大批捕食者发现猎物,嗡嗡声更响,直直的冲过来。
龙眼小心躲在角落。
宋弗屿心中泛起薄怒,对这群没有思想只会进食的捕食者没有好感,手中弹弓毫不留情。
他想过游戏中会有血腥残酷的一面,之前童狸,颂琴,尚没有残忍到泯灭人性,残害无辜之人,光是听到诱导人死去,他就止不住的愤怒,不知是什么人创造出这类没有脑子的怪,简直让人作呕。
两人一人搭弓,一人挥刀,黄绿色液体不时迸溅到两人身上,灼烧着皮肤,宋弗屿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滋滋冒泡,他手下不停,不停击中要害。
他下手快,身旁的人补刀更快,微微的喜悦冲淡身体的不适,他与自己的默契让宋弗屿短暂的分神,他真是个幸运的人。
花荧腹部被破,流光黄绿色的液体,很快变成一张空空的皮,堆在他们前方。
外面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守塔木偶开始转圈,觅食时间一到,剩余的花荧嗡嗡飞远。
塔内的花荧都已飞走,宋弗屿冷着脸擦去额上的汗。
他谨慎的检查塔内的花荧尸体,季林白跟在后面更谨慎的补刀,他突然紧紧抱住他。宋弗屿一脸茫然,季林白微微皱眉看向龙眼,小声开口,“你的绒毛不见了。”
宋弗屿伸手摸脸,果然,绒毛被花荧的毒液烧没了。
龙眼正满眼好奇的对肉球上看下看,没注意这边的气息。“他应该没闻到人类的气息。”宋弗屿不得已和季林白贴紧,他的红脸蛋也消失了,好在眼睛下方和脖子上的绒毛还在。
两人连体婴儿似的走回去,龙眼眯着独眼摇摇肉球,欣喜欢呼,“大人,大人,这里面有声音喔。小小的,尖尖的。”
宋弗屿赶紧把肉球接过来,里面确实传来婴儿哭声。
身后传来响动。
那半具腐尸歪着身子缓慢移动,他的脸部到一条腿都被啃的不成型,剩下青黑色的皮肤。
房梁上的花荧掉落,也缓慢爬过来,面部肿胀,身上的尖刺软趴趴搭着,女人微弱的声音响起,“这位大人,请您,请您,收下这个孩子。”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人心中猛颤,季林白却拉着他后退一步,“不行。”
宋弗屿默不作声,两人分开些距离,龙眼猛地抬头,“大...大...大人...人...人”
“我们是人类,不能帮你养孩子。”季林白干脆道。“鬼怪之事,人类之事,各界因缘,不可抢夺。”
缓慢移动的腐尸突然停住。
宋弗屿看向地上一堆的花荧尸体,轻叹出声。
他走向龙眼,摸摸他头上的眼睛。轻声开口,“你好,我需要一只眼睛。你能卖给我吗?”
龙眼捂住鼻子,瓮声瓮气的答,“大人,我的眼睛只对鬼怪有用。您离我远些,太香了,我会忍不住的。”
宋弗屿扬唇一笑,“我需要一只顶顶好看的眼睛。你想养孩子吗?会说话,会吃饭,会走路的孩子?”
龙眼眨巴眼睛,头顶的红喙小鸟又要带他飞,宋弗屿一把按住,“不要逃跑,你明白这个意思,我想用花间壶跟你换,就算他不在,是不是离心背叛者,还要你自己问问,所以,你愿意养个孩子吗?”
圆滚滚的独眼怪呆呆的站着,两人沉默着耐心等待,龙眼默然拍拍头顶的红喙小鸟,慌乱的开口,“你说,他会活很长吗?”
龙眼一脸的慌乱,却像是在等一个期盼。
宋弗屿笑着点头,“会,会活很多个几十年,很长很长,和你一样。”
龙眼抱紧肉球,“谢谢大人。”
女人细细呜咽,肿胀的面部迅速瘪下去。
花荧腹部的伤口飘出来一张人身蛇尾的纸皮,一股浓烈的纸钱味扑面而来,宋弗屿猛地抬头。纸皮飘落在半具腐尸身旁,轻柔的摸过男人青紫色的脸,“席莫,该去了。”
腐尸胃部一声脆响,里面飞出一双眼睛,凌厉狭长,瞳仁漆黑,飞到宋弗屿手中。碰到手掌,变成一个小小的眼睛印记。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叹,纸皮静静伏在腐尸身上不动了,纸钱味浓,故人逝去。
龙眼在旁边哭兮兮话说的断断续续。这是一种长在坟墓旁的纸皮小怪,身上带着纸钱味,会附身在来祭祀之人的身上,却只能停留一两天。总有痴迷纸钱的鬼怪,会徇味来抓。不知这两人怎么碰上的。这位叫席莫的男子为自己造好墓,自杀在墓前。
“我们都听说过这个人,席莫无父无母无因无亲,还是纸怪去往生路上拦的,不然,两人就错过了。”龙眼抱着肉球,显得更圆了。
宋弗屿默默思索,之前遇到的鬼怪好像都和纸钱有关,琉璃塔有七层,拿到花间壶应该就能出去。
但他现在暴露了身份,后面估计会很难。他默默靠近季林白,季林白搂住他拍拍他后背。
不行,他想赶快出去。
“这层应该没问题了,龙眼你有出去的办法吧。你快出去,我们上去。”宋弗屿飞速决定,要趁花荧没回来前出发,他不想碰见这群倒胃口的怪。
季林白按住他,擦擦他额上的汗,对着他异常发亮的眼神轻声喟叹,“体力消耗太大,我们休息一会,不急,时间很多。”
宋弗屿撒开他的手去看那个肉球。季林白温和看向他,搓搓手指,他也想快点出去。
肉球包裹着黏液,宋弗屿凑近也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龙眼拧着他的大耳朵,在身上的眼睛中挑挑拣拣,“这个太暗了,这个治野马撕咬,不要,这个是心智癫狂,这个是尾巴太长...”
宋弗屿突然很好奇,“龙眼,你的眼睛是如何收集的?”
“有些是捡的,有些是从别的大人那里换来的,不行,怎么没有让人欢喜的?我记得应该有。”
“主人是什么样,眼睛就能治什么吗?”
“那当然了,心神通畅的眼睛光芒流转,可耀眼了,很多大人都抢着要。大人,您的眼睛就好看,柔和平缓,闻起来也是又香又暖,就是有个小黑点,不过不影响。”
宋弗屿一愣,缓缓轻笑。“是不影响。”
肉球忽然颤动起来,龙眼猛地蹦起,结结巴巴的指着肉球说不出话,没找到合适的眼睛,他脱下全是眼睛的衣服兜头一罩,“大...大...大人...怎么...怎么办...要出来了。”
肉球四处滚动,眼看就要飞出窗外,宋弗屿飞扑抱住,还是按不住从手中滑落,季林白跟着扑上来。
一道蛋壳破裂声,宋弗屿惊的浑身颤了颤,裹满黏液的肉球猛然碎裂,一只嫩黄色的小东西掉在他手上。
小怪颜色嫩黄,头顶一对小角,拖着长长的蛇尾,轻薄娇小,比纸张厚不了多少。
宋弗屿小心翼翼的捧着,看来那个男人也不只是人类。
小怪嗷呜一口咬住他的指尖。龙眼慌张的去碰,小怪扭头顺着宋弗屿的手臂往上爬。
“大人,是个男孩子。”龙眼激动的抓住他的手。宋弗屿仔细瞅了一眼,轻轻抓着小怪放在龙眼手中,“这才是以后陪伴你的人。我只有很短的几十年哦,所以不行。”
小怪抬头望着他,又要去抓他的衣袖。季林白把人带走,“我的,别碰。”
宋弗屿颇感好笑。
“走吧,我们上去吧。突然不想等了。”季林白抓着人往上爬。
他的耐心消失殆尽,他一点也不想等了。
少年时期被人送去弯腰勾背的应付老男人,他那个所谓的妈每天只想拿钱,从不关心他有没有受伤。那天他一剪刀剪掉男人的宝贝,从差点被玩弄的床上下来,心中只有激动兴奋,他以为自己脱离苦难只有一步之遥,没想到这一步比山海还宽。
他没钱去养另一个小孩,偷偷把几个月的小孩扔了,在巷子口抽了两根烟,他又把人捡回去了,小孩本就不是亲生的,再被丢弃一次,将来怨恨憎恶也好,他都担着。
但他心内不甘,暴戾冲动,从天桥一路跟人打到码头边,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次,总算混进出海队伍。
他的耐心整整磨了八年,后来,他不想磨了,他想说的话想做的事,他要尽快说清道明。
他庆幸,这人慢热却不反感。
季林白搂紧身边的人。宋弗屿无奈拍拍他的胳膊,“喘不上气了。”
季林白突然伸手捂住人的眼睛,扣住脑袋深深吻下,他亲呢的蹭蹭人的唇角,温热的气息绕的人不停后仰,他不许人躲,温和蛮横的再次吻上。
他捏捏人滚烫的耳朵轻笑,“还欠我一个。”
宋弗屿脸颊滚烫,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了。”
他不会躲。
第二层又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咕噜咕噜,水里吹泡泡的声音。咕噜咕噜,咕噜噜,啊~咕噜咕噜。
游水喝水的动静响个不停。宋弗屿一直凝神听着,季林白的听力比他好,已经听出个大概。他在人手中画个圆,写到:热。
仔细感觉确实有蒸腾的热气。容易让人响起冬日的温泉。
光亮突然亮起,两人谨慎后退。
枯枝造成的塔楼直通楼顶,看上去连通二三层,上面挂着一盏盏红色灯笼,枯枝残破荒冷,剩下半塔隐于黑暗。
咕噜噜噜,那东西又在喝水了。
一盏红色小灯笼燃烧着掉落,宋弗屿看清剩下的半塔,正常木材搭建而成,没有什么特殊。
塔下有个冒着热气的温泉池,只能看见一只怪露出鸡冠没在水中,正悠然吐泡泡。
塔楼中间挂着一个巨大的渔网,宋弗屿还没看清是什么,灯笼燃尽,半塔又沉于黑暗。黑暗中只能听见吐泡泡的声响。
季林白小声描述,“六趾鳍,莲花唇,面部有鱼纹,看上去像条鱼,尾巴末端有个小尖角,通体红色。”
宋弗屿皱眉确认,“六趾?”
季林白点头。
宋弗屿望着被灯笼照亮的半塔,“渔网里的怪叫财见,附着于灯笼上,能短暂的提升财运,不过,一般都只有三趾。半塔灯火,半塔财。六趾财见,不见财。”
说话间,又一盏灯笼掉落,燃尽的灰烬落入温泉中。
水中的怪猛然抬头,宋弗屿这才看见它嘴里紧紧咬着网线,不停地拍打水花。
温热的水珠溅到宋弗屿手上,他伸手抹去,水珠印出一片败叶,他突有所感的朝塔顶望去。
“刚才,塔顶露出一片很大的枯叶,片刻又缩回去了。”季林白将人拉近,生怕他的气息泄露。
温泉内的怪露出全身,头顶鸡冠,背上有对小小的肉翅,大头椭圆,一圈白色长毛几乎遮住双眼,灰色皮肤层层堆叠,后面像是有个彩色人偶不停拽着它的尾巴往下沉。
“一个财神像。”季林白贴着他的耳朵道。
怪焦急的抓着渔线,灯笼灰烬又落在它身旁,它飞快抖动肉翅,刚飞起两三丈高就扑通落入水中。
怪沉入水里。
一会又浮出来,咕噜咕噜吐泡泡,兜着圈子喝水,之前的事忘的干干净净。
宋弗屿默默看着这怪不停重复循环。
半塔灯火依然燃着,枯枝从顶断裂,一阵噼里啪啦,渔网中的财见猛地挣扎着往上蹿,带动塔楼晃动不停。
塔尖倾斜,季林白拉人飞快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