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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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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温馨的日子,在他的生命中更能闪着光。
除去这些,宋弗屿记得的那些人面容模糊,即便午夜梦回,也不会再像少年时轻而易举的让人动怒。
也许这是一种进步吧。
季林白说的没错,他想。
“宋宋,我上次把那和尚打了,他应该不记得了吧?”关同恳切的问。
宋弗屿遥遥看见红房子,对关同十分无语,“你都记得,你觉得呢?”
“可他不是出家人嘛,他...害,他有什么理由忘记。”关同喃喃道。
宋弗屿无奈摇头,有仇无怨,要本人说了才算。
他对关同打人的理由很好奇,“你为什么打师叔?”
关同一脸愤愤,显然还有怒气,“哼,不告诉你。”
他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莫了又转过头指着宋弗屿的鼻子道,“宋小屿,这是你欠我的,给爷爷记着。”
宋弗屿了然,这是和自己有关了。
圆脸青年萧临已经笑眯眯的等在门口,看见两人忙迎上前,“施主,颂德师父正在禅修,请随我来。”
关同悄悄在人耳边说,“宋宋,我觉得这人笑得阴惨惨的,刚才他一笑,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宋弗屿蹙眉让他不要说话。
宋弗屿记得这间小房间之前是供散客歇脚的,师叔虽然吊儿郎当的传禅,碰上有眼缘又诚心的也会邀人进来喝杯茶。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比他自己住的那栋竹楼干净的多,桌上摆了一个小小的香炉,除了檀香还夹杂着一点淡淡的花香,宋弗屿很诧异。
萧临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脑袋,“颂德师父让我自己收拾,我就稍微放了点花粉。”这个圆脸青年倒和师叔性格迥异。
关同等人走远了,小心的对宋弗屿道,“宋宋,你当心点,他身上放着刀呢。”
宋弗屿愕然。这个人看着很面善的样子。
他们等了一会,颂德的绿帽子终于出现在门口,看见关同冷不丁的道了句,“关施主,别来无恙。”
关同抬头看看他,安静的没有接话。
宋弗屿想起正事,“师叔,你能再给我几张符纸吗?”他们在游戏里很被动,宋弗屿已经决定好好面对这个游戏,不管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但每次遇到危险只能肉搏,实在不能乐观。
和尚没有及时接话,又点燃手边的一支香。
颂德在宸宸烟雾中转动佛珠,宋弗屿心静的很,关同倒是不耐烦的踢腿挠头,尤其是看见那个萧临过来,更是瞪圆着眼,黏着宋弗屿。
“小屿,是你要?还是替别人要?”颂德终于开口。
“我自己想要一些,他们也很...”
“我凭什么?”颂德笑着打断他,斜斜的扫过一眼,“除了你,我凭什么考虑别人?”
他悠悠站起身,拍拍袍子上的檀香灰,手腕轻转,那串佛珠被他扔进香炉,一言不发的走了。
宋弗屿脑中转了三转,师叔有着一张唬人的好面皮,鼻峰高挺,凌眉狭长,平时总半阖着眼,冲淡了他身上的凛冽,刚刚骤然睁眼,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刺的人浑身紧绷,师叔这是生气了?
关同皱眉凑过来,“宋宋,这和尚不给就不给,做啥吓人呢。”
宋弗屿不置可否。
出门前,萧临领他们到庭院中,庭院的水缸中不时传来鱼摆尾的动静。
萧临笑眯眯的捞起一条肥厚的大花鲢鱼,递给他们,“宋施主,颂德师父要您回去加加餐,另外,这是他给您的符纸,说是最近都不想见您了,您过段时间再来吧。”
颂德还是给他一大叠符纸,什么功能都有,求学,事业,甚至还有一张求子的。
宋弗屿把那纸挑出来,按照师叔留的纸条,把符纸绑在弹弓上,这样发出的石子都会带着无边佛意。
关同仍然冷脸坐在一边,他从萧临说完话就一直闷闷不乐,宋弗屿知道他在气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关同,师叔还是给我符纸了。”
“哼,他有什么好得意的,要真有那么不甘心干脆别给,说啥话来刺人。”
宋弗屿隐约猜测,“也许师叔对你们不熟悉,才不想...”
“放他娘的屁,宋弗屿,告诉你,他的心思歪着呢,你给我离他远点!”
关同少有的对人发脾气,宋弗屿皱眉深思,他们上次见师叔究竟怎么了。
“彭”高臻风冷着脸拍开门,“关同,闭嘴!”他把人拖走了。
宋弗屿正想问个明白,他又冲人笑笑,“小屿,关同说的对,你最好离人远点,不过,最后结果你自己选。”
宋弗屿眯着眼,他们之间果然出问题了,不过高臻风却不肯多说,关同也闷在一旁鲜有的不说话。
几天后,颂德来电话约宋弗屿骑马。宋弗屿想了想,把一群人都叫上了。
这座山偏僻的很,山上杂草丛生,并没有任何马场,不知道师叔为何把人约到这里。
小路左侧杂草丛生,右侧是几十米高的溪涧。关同探头看看啧啧感叹缩回脖子。
山顶的杂草隐着一座寺庙。隐约能闻到香火味,还有不紧不慢敲木鱼的声音。
“还真的有人?”高臻风惊叹。
季林白在宋弗屿身边把人往身边捞了捞,宋弗屿看他无声冲自己道了句,小心。
剥开杂草,师叔顶着他的绿帽子站在门口,冲众人施礼。
宋弗屿注意到他手上的佛珠上有略微燎黑的痕迹。
颂德带人穿过烟雾缭绕的庭院,寺庙内到处都是香灰,连地面上都有薄薄一层,人一踩一个脚印。
季林蓝皱着眉看着自己鞋上的香灰,不满意的抖抖,香灰掉落一层,鞋子还是灰色,“这也太夸张了吧。”
正殿坐着三尊佛像,和别的庙内一样,中间是佛祖。这些佛前的香火桌案倒是很干净。
“不是说骑马吗?怎么带我们来这?”季林蓝小声的问。
颂德告诉几人需要在佛前等一会,旁边的房间能听到弟子低声诵经的声音。看起来很正常。
不一会颂德匆匆而返,给每人发了一个小佛像,在每人面前放了一个碗,告诉他们需要念几遍经,又急匆匆的走了。
佛像的样子很常见,应该是佛祖弟子中的一个,不足人的食指长,他颠了颠,应该是镀金的。
佛像表面应该是时常被人抚摸,佛像的面部不太清晰。
众人都一头雾水。旁边念经的声音还在,夹杂着敲击木鱼的声音。
季林白悄悄凑近他的耳朵,“随便念一个,念快一点。”
宋弗屿和他对视,“你有发现了?”他点点头。
宋弗屿闭眼默念心经,念了三遍,“当啷”一声,手中的佛像掉入碗里发出一声清响。
他察觉到旁边念经的声音顿了顿。
睁眼,佛像落在碗里,只剩一只脚。没有任何断裂的痕迹,好像之前就是那个模样。
宋弗屿不动声色的看向中间的佛祖像,季林白往他身边靠了靠,“佛像耳垂下方有一个厘米见方的小洞,刚刚你闭眼的时候那个洞没有了。”
宋弗屿点点头。他的观察能力让人觉得很可靠。旁边的念经声又响起了。
不是他的错觉,这里有问题。
关同几人还愣着,高臻风疑惑警惕的看过来,宋弗屿冲他点头,“表哥,念心经,快!”
季林白往季林蓝身边凑了凑,低声教他念经,关同还一脸疑惑,宋弗屿来不及解释,心急得催促他,“快念经!快点!”
“当啷”“当啷”“当啷”几人的佛像都落入碗中,季林蓝惊讶的嘀咕,“不会吧。”
他的佛像少了一只胳膊。
宋弗屿注意到中间的佛祖像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等关同念完,话音刚落,宋弗屿掏出弹弓击向那佛祖的面部,季林白大喊,“快跑!”
弹弓击中佛祖的眼睛,灼出一片焦黑。
宋弗屿转身就跑,季林白伸手拉他,一脚迈出佛堂。
身后的佛祖像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端着的手上长满了长长的倒刺,向奔跑的几人砸来。
“卧槽,妈的。”关同边跑边骂。
宋弗屿回头望去,佛祖像面容丑陋,一只眼只剩下焦黑的洞,手臂上长满倒刺,倒刺足有十公分,根根分明挺立,身上的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的青黑色,坐下生出一只独脚。
它僵硬的弯曲独脚,马上就要跳下香案!
他稳住呼吸回首又击中佛祖像的另一只眼,那怪两眼都烧出一团漆黑,颧骨处连带脸颊的金漆脱落。不出他所料,怪痛苦的嗬哧低吼,挥舞双臂栽倒在地,摸着来抓人。旁边的香案被它带倒,滑出两米远。
宋弗屿见势不妙,赶紧跑。
几人都已经跑出佛堂,踩在满是香灰的庭院中。
两旁的屋子里念经声停了,突然爆发出嘻嘻笑声,宋弗屿心中一跳,冲几人大吼“别踩香灰!”
正在奔跑的季林蓝突然惊呼,他的鞋上,裤腿上落满了香灰,惊恐的道,“我不能动了!别踩香灰!”
来不及了,众人或多或少的都沾上了香灰,被定在原地,宋弗屿试着动了动,没有用。香灰沾上一点就动弹不得。
两旁的院墙轰然倒塌,挤挤挨挨的细瘦乌黑鬼影正嘻嘻的冲他们笑。头大身窄,不到人的腰间,正张着嘴,露出血腥的獠牙,不怀好意的笑看向他们。
这莫名的熟悉感是...这...这鬼影正是之前犬赦火祭上的那种!宋弗屿睁大眼。
鬼影嘻嘻笑着来到院中,围着几人转圈。
笑声嘈杂,恍若尖啸,震的人心中不适,脑袋晕沉。季林蓝已经哇的一声吐出来,关同和高臻风也都一脸隐忍,只他和季林白面色如常。
季林白低声冲他道,“欢喜溪。”
宋弗屿点头,他也觉得有关。
鬼影围着几人转的欢快,后面的怪已经爬到了院门口。
它双眼俱都漆黑一片,摸索着爬进来,手臂上的倒刺也都沾上了香灰,它不停低吼,显然很是痛苦。香灰影响了速度,但还是不停的往前爬。
鬼影越转越快,开始高昂的欢呼。
几人姿势各异,仍然不能动,宋弗屿甚至感觉他们被鬼影包围得挤的近了,原来季林蓝在他前方至少一臂远,后面接着是高臻风,关同和他几乎在一条线上,左侧一拳是季林白,现在他离季林蓝的后背也只有一拳远了,他们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捆了起来,而且,越捆越紧。
关同一脸怒色,冲着欢呼的鬼影啐了两口,“有病啊,滚远点!小心爷爷揍你们!”
季林蓝脸色苍白,头微微晃动,身体却不能动,他撑不住的微微偏头正好靠在高臻风的耳垂下。
高臻风看着转圈的鬼影皱眉低骂,“草。”
宋弗屿面露焦灼,这些香灰制约太大,他们几人只能被动挨打了吗?
那怪在香灰中爬行,拖出一条细细的痕迹,像是一只脚。
宋弗屿和季林白对视一眼,这怪只有一只脚,它的上半身就是空的,难怪被轻易的烧成漆黑。
鬼影笑声越发响亮,那怪痛苦缓慢的爬着,下定决心朝几人的方向而来。
几人早就肩靠着肩,被无形的线收拢成一个圆,像一簇火堆。
宋弗屿突然眼前一亮,这些鬼影在模仿犬赦的火祭!他们是火,那怪就是犬赦的尸体,是祭品!
那就是说鬼影的目标不是他们!
他大胆猜测,转首冲几人道,“闭气凝神,等一会。”
果然,耳边的笑声淡了,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腥臭。
尽管没有真火,心中似有一把火在灼灼燃烧,炙烤的人皮肤滚烫,不停冒汗与脱水让人口干舌躁。他等着那怪爬过来。
那怪离得越来越近,仅剩半个关同那么远,鬼影转圈的速度慢了。
怪的半身全都沾上了香灰,被烧的露出一个个黑洞,里面空心,它的手臂快断了。
怪离他们仅剩五六十公分,它嚎叫着来够几人,这时它的手臂终于断了。
一声凄厉的嚎叫声,它的躯体被香灰烧得四分五裂,仅剩一只脚。
宋弗屿感觉鬼影越来越兴奋。
怪用仅剩的脚慢慢挪动。
这时,一阵利风,门外飞进一把漆黑的吊着圆环的大刀,准确的把那怪的独脚一切两半。
变故突然,鬼影笑声突变,凄厉的叫喊着往几人身上扑。
宋弗屿感觉面部滚烫,身上的温度骤然上升,好像接近烈焰中心。
他终于憋不住的轻喘,鬼影扑倒他,他整个人倒在满是香灰的地面,如同被钉在火上。
其余几人也被钉在地面,面色痛苦不停的嘶嘶叫喊。
宋弗屿看着季林白倒向那怪,忍不住嗓子干涉疼痛出声“季...赫赫...季...”
季林白用力够到了那把圆环刀,艰难的回转身体,在场的几人都听到骨头嘎吱清脆的断裂声,宋弗屿红着眼忍不住喊,“季...赫赫...季”
季林白的手臂上沾满香灰,宋弗屿甚至闻到皮肤烧焦后的碳味,他更是瞪着眼费力的扭转身体试图喊人。季林白恍若未闻,如愿握紧大刀,反手斩向那怪。
怪本来还伏在地面扭动,瞬间被斩成了几块低吼着化成一堆黑灰。
季林白眼中茫然,撑着刀起身,骨头断裂的声音响遍全身,宋弗屿心中微紧,他的骨头...可他出不了声,他不停的喘气,张了张嘴,红着眼看人走来。
关同回神从被灼烧的痛苦中大喊,“林哥!回神!”
高臻风和季林蓝已经晕成一团。
季林白拿刀自如的踩着香灰向他们走来,对他的喊声毫不在意。
他眼中一片死寂,面容冷然坚定,前胸大腿被香灰裹成灰色,肌肉游走不动,僵硬的缩着,看起来格外怪异。他走动时还带着不连贯的骨头摩擦的声音,嘎吱,嘎吱,和大刀圆环碰撞的声音撞在一起,宛若厉鬼。鬼影见此害怕的往几人身上挤了挤。
季林白突然扯起唇角,举刀。
刀上圆环碰撞,声音清脆。刀落,正好砍中一个趴在宋弗屿身上的鬼影。鬼影凄惨的嚎叫,化成一堆黑灰。宋弗屿觉得身上的灼烧感弱了些。
那些鬼影欺软怕硬硬生生挤在他的胸前,还有聪明的抱住他胸口不撒手,大头软弱的缩在他心脏处,宋弗屿心中暗骂。
季林白下手飞快,只听得一串清脆的响声,鬼影的惨叫不绝于耳,很快,宋弗屿觉得被火灼烧的感觉没有了,也能活动了。
他身上被覆盖了一层黑灰,他伸手捻了捻,是纸钱的灰烬。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一把黑灰往衣领里塞,跟着举起弹弓全力击打那些鬼影。
鬼影缠绕着几人,几乎就贴在他们身上。他控制好力度,一击即中,鬼影凄厉的叫喊,然后化成黑灰。一只倒了,还不忘抓着同伴。
宋弗屿松了口气,还好有用。
季林白无知无觉,刀起刀落,鬼影似很怕这刀不停的推搡躲避,被他一个个斩成几块。宋弗屿皱眉看人疯狂的斩杀,也带了怒气,不停的搭弓放出。
关同身上的鬼影化为灰烬,他一脸怒火的爬过来踹倒紧紧贴在季林蓝高臻风身上的鬼影,“妈的,还敢霍霍爷爷的宝贝们,滚!”
鬼影没了祭品早就力不从心,尖叫着滚落。这些只能从犬赦嘴里抢食吃的鬼影显然没有独自应战的勇气,宋弗屿皱眉对他道,“把那黑灰往衣服里撒,多撒点。”
有关同的帮忙,鬼影很快被斩杀殆尽。
季林白还在重复砍杀的动作。大刀影响太大,这样可不行。
宋弗屿皱着眉想了想,掏出一张符纸往里面裹了点黑灰,团成球,猛然叫了一声,“季林白!”
季林白回头,宋弗屿迅速搭弓,纸球飞向他的手臂。他下意识举刀下砍,纸团破裂,黑灰大半落进衣领。
“成了。”他跨步接住倒地的人。
宋弗屿抱着季林白招呼关同收拾了一块没有香灰的地,几人都被挪到一处香炉下方的墙面下。
一直昏迷的高臻风两人清醒过来,关同首先啐了一口,“妈的,那秃驴骗我们,宋宋,我就说让你离他远点吧!”
宋弗屿回想了整个过程,虽然那人顶着一张熟悉的脸,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高臻风一脸呆愣,微微皱眉,关同伸手摸摸他的头,“高小鸟,你没事吧?”
他一副失神的模样,宋弗屿也跟着问,“表哥?”
高臻风猝然回神,抹了把脸,冲他笑笑,“没事,还以为是做噩梦了,原来是一片竹叶。”
宋弗屿看向他的手中,果然有一片竹叶,他微微皱眉。可周围并没有竹林。
季林蓝跟着低咳,“小嫂子,我刚才好像听到了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宋弗屿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一切好像在哪见过...
周围突然弥漫着黑雾,宋弗屿收敛心神,游戏又开始了。
他寻找着那个槐树洞,四周只有破碎倒塌的墙壁,未见树影。
季林白低咳着醒来,宋弗屿一脸关切,“你没事吧?”
季林白猛然坐起,拉着人转转,“没受伤吧?”
宋弗屿摇摇头,“你的刀认人,没事儿。”
季林白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勒得他喘不过气,宋弗屿安慰的拍拍他的背,“大家都没事,你下意识里还是把我们当朋友的。”
季林白轻哼出声,顿了顿,“可能是。”
只是,看样子这是颂琴的那把刀——心魔之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想不明白的问出声,“颂琴的刀怎么会在这里?上个游戏明明结束了。”
季林白抬首看他,“不,还有更早的。进去第二个游戏前,我也碰到过这把刀。”
他想起一些细节,他当时碰到的是散发奇异香味的液体鬼影,被蛊惑,然后就出现了这把吊着黑环的刀。
宋弗屿皱眉思索其中关键,关同在一旁气哼哼的,仍然觉得这一切和那假和尚有关,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把那和尚的脑袋抡圆了。季林蓝显然没缓过神,不停的抖着脚上的香灰。
周围黑雾越浓,几人寻找游戏进口。
宋弗屿觉得奇怪,这回怎么没有那个方形的槐树洞?难不成那不是游戏入口?前两次只是碰巧?
“我去,他大爷的!”关同望向寺庙外。
宋弗屿跟着奔到门口,寺庙对面的山壁上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着无数的佛像,占据了整面山壁,正对他们的巨大佛祖像发着淡淡金光。跟寺庙里的比起来更像是一个真正的佛堂,让人心中敬畏。
“小嫂子,在那里!”季林蓝指着佛像的脚边,被金光遮掩的黑暗中长出一棵槐树,槐树下有一方形树洞,是入口!
“可是,我们怎么过去?”高臻风看看深涧,担忧道。
“太坑人了,以为我们会飞不成。”季林蓝抱怨。
“小鱼鱼,那个佛像动了。”季林白指着大佛像旁的一个笑面飞天,“刚才它在大佛像的右边第二格,现在往下移了一格。”
宋弗屿明白他的意思了,如果大佛像也能移动的话,就好办了。
只是大佛像肉眼看去动也未动。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看见有任何移动。
宋弗屿眉头紧蹙。
“别想了,这游戏一时结束不了,我们先回去休息,明早再来确认。”季林白拉着人回了寺庙。
寺庙一片寂静,佛堂中间空着,就两旁的佛像还在慈祥的笑,看起来怪异的很。
季林白招呼几人把香案桌放倒,宋弗屿仔细收拢地上的纸钱黑灰,他不知道这些鬼影为何要吸引那个独脚怪,肯定的是这纸钱灰一定和之前的事有联系。
他把纸钱灰裹在符纸里团成球发给每人,“收好,应该有用。”
季林白帮他拍拍手上的灰,拉他靠着香案桌,“睡会吧,大家耗费太多心神,现在应该是一点左右,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儿。”
宋弗屿阖上眼,心里却在思索这些事情的联系,还有颂德师叔,颂德为何要把他们约到这里?现在不见踪影是被游戏隔离还是...其实他也参与了游戏?那他属于哪一方?
“别想了,晚睡长不高。”季林白按住他的眼睛温声笑笑。
宋弗屿无奈放缓心绪。
几人的气氛凝着,黑暗中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哼哼哼,太蠢了。”关同突然笑出声。
“我也觉得,明明都害怕的睡不着,还要硬睡。”季林蓝跟着吐槽。
“关同,讲个笑话吧。”高臻风摸黑踢踢他。
关同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屁个笑话,我看你就是个笑话。”
高臻风闷笑着踢他,“滚。”
季林蓝却哀嚎一声,“踢到我了。我的尾巴骨啊。”
“哈哈哈,你太惨了,小蓝蓝。”关同无情嘲笑,“来爷爷怀里。”他摸黑抓人。
季林蓝趁乱一滚,听到高臻风闷哼一声,“我的胳膊肘啊,别乱动了,小蓝蓝。”高臻风趁黑抱住他。
一片寂静后,传来关同柔弱的声音,“先生,您觉得鄙人如何?......草,还不放开爷爷,瞎摸什么呢。”
“我的手!啊疼啊喂!”
“哈哈哈哈,诶诶诶,关同哥我没笑你,你打错人了!”
“卧槽,高小鸟你他妈往哪摸呢!草,好疼!”
“对不起,我看不见,那谁,谁压到我脚了...”
“呵呵呵呵,关同,你完了,你非要来阴的是吧。”
“不是我咬的!卧槽,你他妈别咬啊,这他妈是我的脸!”
宋弗屿听着几人在黑暗中打闹,无声的乐了会,季林白摸黑抱着他拍拍头,“嘘,听不见,听不见,快睡吧。”
宋弗屿无奈挣扎,他早就想说了,“季林白,我自己能睡,不用哄。”
“你觉得我是在哄你睡觉?”他在黑暗中反问。
“对啊,我不是琪琪,不需要人哄。”
“呵。”他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淡淡的温热气息绕着耳框打转,宋弗屿惊觉自己浑身麻了一瞬。
“那就暂且这么认为吧,挺好的。”
这人根本没听,仍然抱着他。
早上季林蓝被一声鸟鸣声惊醒,他打着哈欠揉眼,远远看见高臻风站在寺庙前。
他一个人静静的望着对面的山壁,背脊挺直,背着手,迎着风,季林蓝走过去,“喂,你在看什么呢?跟个老学究似的。”
他跟着望向满是佛像的山壁,和昨晚相比好像没什么变化。
“小蓝蓝,你有想过死亡吗?”高臻风淡淡的出声。
季林蓝皱眉,探头往深涧看看,“想那么远的事情干嘛?”
“不远。”高臻风喃喃道。
季林蓝看他静静的站着,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和平时总是笑着的模样很不一样。“也不近。”
季林蓝犹豫道,“你没事吧?”
高臻风侧头看他,“我幻想过很多次从山上,楼上,跳下去。”
季林蓝吓了一跳,“你别,跳楼死的可惨了,一摊肉泥,说不定还会摔出肠子,脑浆,红红白白的一地,如果你是脸着地,别人根本认不出你,那你的死亡有什么意义?”
高臻风看他头头是道,摸摸他的头,“小小年纪,怎么老想糟糕的事。我早跳过了,不用担心。”他带着笑转身。
季林蓝盯着他的背影。
“不过,是在梦里。”
他冲他挥手,“回去吧。”
季林蓝看看深涧,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没人知道,是没意义。
红发少年朗声道,“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