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天涯比邻》逍遥长生

10、血海飘香(4)

　　第十回血海飘香(4)

　　三日后，月上梢头。

　　客栈的灯还亮着，离远看只一个人在背对着大门坐着。客栈里早就没有人了，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伙计趴在柜台上。

　　一灯如豆，火苗在轻轻跳动着，却给寸方之地带来了光明。

　　"寻欢"楚留香突然不禁喊出了声，这几天发生的事委实太多，太痛苦。而他也实在太愤懑，太疲倦，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窟里，骨头经络里都透着寒意，让人不自觉的寒颤。以致于他刚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就情不自禁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一刻，一切心潮翻涌都在那盏灯的安抚下平静下来，风平浪静了起来。那盏灯就如同金色的阳光轻轻驱散了内心的蛛网，又像是温暖的海水洗去内心的疲惫。他就像是久为归家的浪子般停住在门前，门内是等待他的挚友，兄弟，知己，还有什么比身影更能温暖寒夜。

　　李寻欢身体一颤，似是梦中惊醒一般，慢慢转过了头，深深地望向楚留香。那双眼睛一瞬间绽放着光亮，千万种情感汹涌而出，让这漫天星华失色。

　　楚留香观察到他眼里飘摇的情绪，片刻间就闪过的悲伤，怀疑，吃惊，最后停留在欣喜上。心底不禁柔软又心酸，迟到的愧疚更重了些。

　　李寻欢惊喜万分地站了起来，因为站的太快似乎还有些不稳。

　　月华满地，楚留香仍是一衫白衣，却疑似仙人下凡，让人移不开目光。

　　夜已经深了，李寻欢一个人坐在这里，不知等了多久。他背朝着大门，是不是失望了太多次已经不敢看了。楚留香不禁想道，他天性潇洒，不在乎离别，但此时此刻，此地此景，却让他心蓦然一动，原来有人等待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

　　"你迟到了"李寻欢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欣喜与快乐，他刚才还在念着他不守信用，来了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但听到他声音那一刻，他却早就把这件事忘光了。心里只有无比的欣喜还有庆幸。

　　他这几天一直坐在门前等楚留香。从太阳等到月亮，从天明等到天黑。他原正对着门，只要一抬头就能一眼看见进门的人，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他一次次抬头，却都不是楚留香。

　　眼底的光越来越暗，心也越来越沉，于是最后干脆背对着门不去看。

　　等得久了，李寻欢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漫长的等待总是会有这种后遗症。他在想楚留香会不会受伤，或者他死了，这个世界上人都会死，想到这他恨不得冲出去找他，却最终还是牢牢地坐在椅子里。

　　他不能走，竟然答应等他就必须等下去。哪怕他死了，李寻欢想着简直要哭出来，哪怕他死了，他也要等到他的消息，然后去他坟前祭奠，也不枉这红尘一场相遇。

　　"是我的不对，该罚酒三杯"楚留香笑着坐了下来。

　　"三杯怎么够，不醉不归"李寻欢笑着举起杯子。

　　也不知喝了多久，桌下已经堆满了酒坛，李寻欢整个人也有些迷糊。

　　"幕后凶手是无花"楚留香突然道，本来三缄其口的话突然吐露出来，只有在这时候他的脸上才显露出一丝痛苦。

　　李寻欢静静地听着楚留香讲着经过，听他说着南宫灵，无花的死，武林众人的反应，听他讲着对决的情形，李寻欢却在字里行间体会到楚留香此刻悲怆而疲惫的心。

　　"我想你知道一件事"李寻欢听完说道，"在最初的时候你们都视对方为朋友，在最后的时候也是，这样就足够了"

　　楚留香听到这话却怔住了，他咀嚼着这话里的意味，突然大笑道"妙极，妙极，寻欢果然是个妙人，够了足够了，这世界待我未亏"

　　心里雾霾散去，楚留香又回到原来的恣意潇洒中。

　　"大哥，我也要回家了，两天前家里来信说有急事速召我"李寻欢看着楚留香道，却不是很悲伤，他知道离别在即，但是彼此都好好活着，自然会有再见的时候。

　　"两天前，你为什么不回去"楚留香心里替李寻欢担忧起来。

　　"我一定要等到你，无论生死，活着我请你喝酒，死了我为你祭奠"李寻欢举起杯子笑道，君子一诺，至死方休。

　　这话实在动人极了，楚留香此刻觉得杯子里装的已经不是酒了，是激情，是热血，是他们之间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一杯酒喝尽了人生情谊。

　　"寻欢，一路顺风，有缘再见"楚留香道，知己相交不在山河之远，天涯也若比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