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天涯比邻》逍遥长生

9、血海飘香(3)

　　第九回血海飘香(3)

　　这马果然神骏无比，纵马飞驰，衣袖飒飒作响，人却感受不到丝毫颠簸，如履平地。

　　几乎几刻钟，李寻欢和楚留香就到了茅舍前。阳光笼罩着茅舍，一切都那么平凡而平静。但茅舍太过安静，让人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楚留香脸色一变已经推门进去，果然房内空空，秋灵素早已不在房内。

　　房内井井有条，看不见丝毫打斗痕迹。

　　"大哥，我们不会来晚了吧"李寻欢显然也有些不好的预感，看着房内陈设心里也是一紧。

　　楚留香打量了全屋，最终将目光定在桌上的乌云发簪上，这是这个屋子里唯一不合理的地方。

　　"走"楚留香朝着发簪指向的小门掠过去，李寻欢紧跟而入。

　　两人流星般在荒草间疾行，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前方两个人身影突然映入眼帘，定眼一看，正是那日驭蛇的白玉魔和秋灵素。

　　白玉魔在死盯着秋灵素，而秋灵素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像是个随时会坠落的纸风筝一样，单薄而脆弱。

　　白玉魔显然也看到了楚留香与李寻欢的到来，有点意外。

　　在这须臾之间，楚留香强上去抢秋灵素，李寻欢以迅雷之势射向白玉魔的手腕，白玉魔只觉得手腕剧痛，手里的狼牙棒脱手飞出。

　　这一守一攻配合的极其默契，更是一分一毫都不差，实在是妙极。片刻间楚留香已经将秋灵素远远拉离了悬崖。

　　白玉魔站在悬崖上没有动，刀似乎已经在脖子上了。

　　"你这汉子还不快走，等着四人玩推牌吗"李寻欢性子有些急，实在看不上白玉魔，催促道。

　　"你，你们"白玉魔嗫嚅道，他向来斩草除根，自然没想到别人会放过自己。

　　"你只要以后时刻想想自己为什么没死，也就该知道如何做人了"楚留香看着李寻欢笑了笑，转头看着白玉魔道。

　　白玉魔再没说话，转头就走。

　　"跑的还挺快，看起来也没那么胆子大"李寻欢摸索腰带里的飞刀喃喃道

　　"越是杀人的人越是惜命，尤其他这样的，何况你这飞刀简直就像追魂夺命一样，是个人都会怕的"楚留香听着李寻欢嘟囔笑道

　　"切，我的刀可是有眼睛的，跑的再快又如何"李寻欢笑道，偷偷打量一下秋灵素。

　　楚留香转过身冲着秋灵素笑道"在下没有来迟吧"

　　秋灵素看了看地上血迹叹了口气，"你终归还是来了"

　　"你知道楚大哥会回来，你果然有话要和楚大哥讲"李寻欢倒是意外地看了秋灵素一眼

　　秋灵素笑了笑，"我一眼看出他是个聪明人，必定能听清楚我的暗示，因此一定回来"。

　　秋灵素叹了口气，"我做这一切，并非顾惜自己的性命，实在是我有个秘密，不说出来未免可惜"，说到这她微不可查地看了李寻欢一眼。

　　楚留香看到秋灵素询问的眼神道，"这是我的兄弟，同我一样，无须担心"

　　李寻欢听着这话心里一暖，他本来准备抬起的脚步悄悄立住了。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秋灵素谈了一口气。

　　"自然是那几封信，信是夫人写的吗"李寻欢抢先问道，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秋灵素有些黯然，"是我害了他们？"

　　楚留香问"夫人为何要写这几封信"

　　秋灵素有些凄然，道"你们可听过汉灵帝衣带诏的故事，他虽为皇帝却身不由己，受制于人"

　　李寻欢道"任帮主也？"

　　秋灵素道"三年以来，他的处境也一样，受制于人"

　　"受制于谁"楚留香忍不住道，他心里有个猜测

　　"南宫灵"秋灵素一字一顿道

　　"果然是他"楚留香身子晃了晃，突然感觉一只手有力地扶住了自己，不由一暖。

　　"南宫灵是个孤儿，由任慈带大，悉心培养，武功已有青出于蓝之势"秋灵素幽幽道

　　"可任帮主武功"楚留香不禁道

　　"一个人若是生病了，武功会大打折扣的"李寻欢听着叹了口气

　　秋灵素看了李寻欢一眼道"可他这病却并非天生的"

　　"中毒"李寻欢与楚留香不由失声道

　　"是谁"楚留香虽然已经知道是谁，还是忍不住问

　　"南宫灵"秋灵素道，"他委实是个极会伪装的人，骗了所有人 "

　　"此人心肠毒辣倒是看不出来"李寻欢不禁回忆起南宫灵样子

　　"看不出岂止你一人"秋灵素语气更加低沉，"等发觉已经吃了，不得不看他脸色，甚至巴结他"

　　"难道就没有丐帮弟子发现吗"李寻欢提出疑问

　　"最后那段日子里，我们已经被软禁起来，谁也看不到"

　　"那些信是南宫灵寄出去的吧"李寻欢叹道，"他又为什么帮夫人寄信呢"

　　"南宫灵接手帮派，为了拉拢人心，花费巨大"秋灵素道，其意不言而喻。"

　　"以他的手段，怕是早知道夫人身份，因而私下逼您写了那些信"李寻欢道

　　"不错，南宫灵为了财，我却想想利用写封信脱离困境，谁知"秋灵素想到这更是黯然

　　"南宫灵本是为了财，为何改变主意要了他们的命"楚留香提出疑问

　　"只因为有来了一个人，和他彻谈一夜，他就改了主意"秋灵素道

　　"谁"两人同问

　　"我也没见到他"秋灵素道，"他们在隔壁夜谈，声音很低，听不清谈了什么，我知道他们必定商量什么重要的秘密"

　　"你若能听清就好了，这神秘人说不定是主谋"楚留香叹道

　　"这神秘人走了第二天，南宫灵就送了一碗参汤"秋灵素道，"我测了几遍，没发现毒，想着任慈需要滋补"

　　楚留香心里一动，"任帮主喝完是否全身肿胀"，李寻欢与楚留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天一神水。

　　秋灵素一惊，"你怎么知道"

　　楚留香心里沉了下来，他知道这个人必定是背后真正主谋，他的心计之深，心肠之毒，还在南宫灵之上。

　　"我已经将全部事情告诉你了，你们能替我报仇吗"秋灵素颤抖着问

　　"这件事揭露后，南宫灵绝不会活的，这也是他为什么阻止我来见你"楚留香道

　　"阻止，那为何带你来"秋灵素道

　　"因为他若强行阻止，楚大哥必定会怀疑他"李寻欢叹道

　　"他既不拒绝带我来，却让凶手扮作天枫十四郎利用艰险地势想要斩草除根"楚留香苦笑道

　　秋灵素沉默着，突然问"天枫十四郎，你方才可是说这个名字"

　　"夫人认识他，我本以为这是信口胡编的名字"楚留香道

　　"我不认识，任慈认识，他很敬佩他"秋灵素道

　　"夫人可知道他在哪，也不知为何南宫灵要利用这个名字"楚留香道

　　"他已死了"秋灵素道，她叹了口气，"任慈杀了他"

　　"为何"李寻欢有些好奇道

　　" 天枫十四郎远渡重洋，挑战中原武林，自然不会错过任慈，他当年下了挑战书"

　　"这人如此狂傲，中原地大物博，能人志士如此之多，他竟目空一切"李寻欢唏嘘道

　　"任慈当年年轻气盛，接了战帖自然不会退缩，只是没想到"秋灵素有些感叹

　　"怎么"楚留香问

　　"你也不会想到，那一战约在闽南边境的一座山上，你怕是认为是场惊天动地的比试"秋灵素笑了笑

　　李寻欢与楚留香静静地听着

　　"可那十四郎旁的没说别的，只是说了一句来吧，两人过了不到十招，就被任慈一杖打在胸上，吐血倒地"秋灵素道

　　"他怎么如此不济事"李寻欢喃喃道，按道理来说如此气势下战书，不可能如此就输了。

　　"后来才知道他一天之内约战两人，之前已经受了重伤，他怕说出来让人看轻，只说了一句来吧，当时任慈只以为他倨傲"秋灵素幽幽道，"他本受了重伤又受了一仗，内外交困，不久便死了，到死也没说一句示弱的话，也不曾埋怨任慈，只是说死在武道上，不虚此生"

　　秋灵素轻柔地描述着这惊心动魄的故事，楚留香与李寻欢听的感慨万千，内心热血激荡。

　　"他受重伤却不失信，明知必死也甘愿一战，真是铁骨铮铮的大丈夫"楚留香赞道

　　"这样的人确实值得敬佩，也难怪任慈帮主忘不了他"李寻欢感叹

　　"那之前击伤他的人是谁"楚留香问

　　"不知道"秋灵素叹道

　　"他竟能击伤天枫十四郎，想来武功很高"楚留香道，推测道"当时天枫十四郎已经受了重伤，想来决斗之地必然离闽南边境不远"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是有原因的"秋灵素道

　　"什么原因"楚留香问

　　"任慈虽未明说，我已猜测出来几分，天枫十四郎临时将一件事托付给任慈，而每次见到南宫灵，任慈总会想起天枫十四郎，再加上任慈一直对南宫灵有愧疚之心"秋灵素道，"所以我猜测南宫灵就是天枫十四郎托付给任慈的遗孤"

　　"可南宫灵却杀了任慈"李寻欢有些唏嘘，如此说来任慈误杀了南宫灵的父亲，而南宫灵最终杀了任慈，他突然感到一种宿命的无能为力。

　　回程中，李寻欢看着楚留香静默的样子没有说话。

　　"你是否在想我为什么不去看一看秋灵素的真面目"楚留香问

　　"我原以为你充满了好奇"李寻欢道

　　"我是想要的，但我想一个人能终年不以面目示人，必然有她的苦衷和理由"楚留香道，"何况有的时候，留有想象不是更好"

　　"何况她已经足够温柔，足够体贴，足够高贵，一个女人若是有了这些，外貌反而不重要了，对不对"李寻欢笑着道

　　"你呀，你若是再大个几岁，怕是桃花债不断了"楚留香打量着李寻欢道，李寻欢对他人的理解和尊重总是让楚留香感动，他知道不仅自己，李寻欢也必然好奇任夫人的长相，但他最终也没有询问。

　　"接下来，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楚留香正色道

　　"什么"李寻欢转身朝向楚留香，目光中带着坚定，似乎只要一句话，他就可以将生命交给楚留香。

　　"接下来的事让我一个人去"楚留香沉声道，不敢去看李寻欢的眼睛

　　李寻欢又一次沉默了，他本是个极其乐谈的人，此刻却安静出奇，这沉默刺痛了楚留香。

　　"我知道你愿意与我生死与共"楚留香温柔地看向李寻欢，月光静静闪在两人身上，显得更加朦胧而梦幻。

　　"我很高兴，但是寻欢，接下来路我希望一个人，只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只因为有些人，有些事非得一个人去做不可"楚留香声音里已带着伤痛，朋友落入歧途亲手将其揭露何其痛苦，但这种事是绝不能也不该转手于人的。

　　李寻欢凝注着楚留香，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干净，带着一股坚毅与不容拒绝。李寻欢突然明白了，这件事他只愿一个人去做，哪怕是回不来了，哪怕是粉身碎骨。

　　"你"李寻欢说道，"你去吧，我在客栈备酒等你"

　　李寻欢笑起来了，似乎带着无穷的信心，让楚留香也不觉一软。

　　这世界在没有朋友说温酒等你更动听的话，这世上也再没有朋友无限的支持更让人拥有力量。

　　楚留香深深看了李寻欢一眼，他似乎有许多话想跟李寻欢说，突然又觉得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要说话早已都懂，他们之间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已经明白对方的心。他顿了顿骑上马飞奔而去。

　　李寻欢痴痴地看着楚留香背影，直到他化作黑点消失在地平线上。他几乎落下泪来，他知道这次行动必然危险，甚至危机生命，但他也知道没有什么比支持更让楚留香强大，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