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南国有初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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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办公室的一角，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几个年轻人正在安安静静地修订底稿，不时传来哗啦啦的翻阅声。
“你弄到第几本了？”许清青左右扭动了下脖子，凑到肖小蕸旁边悄悄问。
“32了，你呢？”肖小蕸打了个哈欠，泪眼汪汪地正刷着邮件
“33，胜利在望了！本来以为就是更新下以前的底稿，哪里想到这么花时间。”
“是啊”肖小蕸喝了口咖啡:“Ashely在部门里是出了名的严格，再加上这家公司的分部好多，你看看总部在北京，全国26个分公司，居然还有个点在新疆！”
“新疆？！”许清青瞪大眼睛凑了过去
“我也没想到”肖小蕸抽出一本底稿兴奋地搓起了小手手“不知道去年是谁去的，竟然能去这么远的地方，飞机就要坐一天吧？我真的好想去那里盘点，好想看新疆！”
“我也是诶！光是机票来回就差不多要好几千了，要是去新疆周末指不定还能到附近转转，那岂不是爽翻了。分公司在新疆哪里啊？乌鲁木齐吗？”
“应该是吧，不过貌似在新疆还要跑好几个地方，这本是博尔塔拉的。”
“博尔塔拉？没听过啊，唉，不管了，只要能让我去新疆看看，我觉得就值了”许清青想到新疆的美景，忍不住露出期待的笑容，她看了下手表接着说道：“下午这几本弄完估计能6点下班吧，这几天每天加班到9、10点的，今天是周五真想早点走。”
“是啊，昨晚上8点我就想走了，一看到Nancy又不敢说。”
“每天坐这么长时间，今天真是想去运动运动。”许清青看着电脑自言自语。
“你想不想打球？”肖小蕸突然问道。
“什么球？”
“羽毛球啊”肖小蕸转过头来“你不知道吗？也对，你来的晚。所里给员工的福利，每周五下班以后包场两小时，可以在旁边球馆打球。你想不想去？你要是去的话我今晚就跟你一起，我最近都没去，这几天每天吃了外卖就坐着，觉得肚子都长肥了。”
“还有这种好事？可是我们没带拍子诶”许清青有点心动。
“去嘛去嘛，我也没准备，在球馆租就好了，球有所里其他部门的人带，至于场号嘛，我记得昨天所里就在群里发过召集令通知了，等我找找”肖小蕸在电脑里搜索起来。突然，许清青听见身旁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喂喂，行政部刚刚发邮件了，让我们去楼下领月饼票！”肖小蕸指着电脑屏幕，激动地拍着许清青直笑“我就说嘛，这么大的事务所哪会小气，你看还有好几种口味可以选呢。”
“那我去拿吧，我坐了一个上午还没起来过呢”许清青甩了甩手臂站起来“要帮你拿？”
“废话！帮我看仔细了，我要那个双黄白莲蓉的。”
“好，记住了，我给你拿五仁的”许清青坏笑
“喂”肖小蕸往许清青手臂打去“是双黄白莲蓉！双黄白莲蓉啦！”
“清青你是要去拿月饼票吗？”罗榕榕坐在许清青对桌，中间只隔了一层玻璃挡板“帮我拿一下呗，我也要白莲蓉的。”
“好呀”许清青缕了下头发
“拿什么拿什么？”对面的叶一真听到也煞有介事地凑过来: “是拿月饼吗？一起啊，一起啊，我看到有三种可选呢” 她声音尖且细，宁静被打破，另外几个附近的A1也围了过来，大家一阵热闹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许清青”身后的Nancy听见声响从格子间里探出头来一脸不悦，刚才还兴高采烈的A1们马上安静下来，默默走回工位，Nancy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秘书今天请假了，既然你这么积极，要不就帮我们部门都代领了吧，我在群上跟大家说一下，具体名单可以按Booking里的信息来签收，到时候他们再来找你拿。”她又看了看四周继续说道：“其他人还在忙，就不要一个一个往楼下人事那里跑了，耽误时间。”
“好”许清青收起笑容，点头朝门外走去。
傍晚太阳西下，几个人如约将共180本纸质底稿按时上交，厚厚的底稿里贴满了花花绿绿各色标签，Nancy提着刚送来的星巴克咖啡，扫了眼整整齐齐堆放的一排文件，琢磨一时半会也安排不出新的工作，于是点点头勉强同意今天A1不再加班，其余组员留下继续整理，几个A1彼此互看，暗暗松了口气。离开办公室时许清青不经意看了眼正在指导其他组员的Ashely，她头发有些乱却浑然不知，正开着电脑对组员解释着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让她本就平淡的五官显得更加生硬。肖小蕸拉了拉许清青的手，示意她别久留以免“夜长梦多”，许清青心领神会一笑，随即快步跟上。她们欢快地出了鸿德商务中心大门，此时傍晚的天空正呈现出一片耀眼的金色，两个没加班的女生像是放出笼子的小鸟，情绪高昂讲个不停。
“你个傻清青，半天不走，要是临时被Nancy叫回去怎么办？！”
“我就多看了一眼而已！”
“一眼都别看，说走马上撤！”肖小蕸激动的说道“这周五真是太开心了，不加班，而且不但发月饼票还发了节日费！！！”肖小蕸从兜里掏出月饼票在上面狠狠地亲了一口
“看你得意的，我最开心的倒是你说的第一条，不加班！”许清青抬头望了望天空，满眼皆是绚烂的彩霞，云朵斑驳的洒在上面，像是漏嘴掉落的棉花糖
“哼，我就是这么得瑟”肖小蕸一脸傲娇 “清青你现在还是多珍惜珍惜能看夕阳的日子吧，看一眼少一眼，等年底开始了，那可就要永无天日了。”
“你别吓我啊”许清青赶忙又朝天空望了望，一副很是不舍的样子。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肖小蕸拢紧了手臂“算了，今天开心不说未来的烦心事。我跟你说啊，我从实习来所里开始去打过好几次球了，运动量很大，有几个高手特别厉害！”
“有多厉害？”许清青好奇
“嗯～～”肖小蕸皱眉想了想：“就是让你觉得羽毛球打不死的那种，看着特过瘾”
“哪个组的，我见过吗？”
“应该没有，一个是我们所T2组做审计的白潇，平时都是他负责订场和带球，还有个是我们旁边公司的，名字好像叫陆崎，这两个简直是球场上合伙人的团宠，每次大佬都喜欢找他们来对打，尤其是那个叫陆崎的，我看过几场，超精彩！”
“不是我们所订场吗？怎么旁边公司的也来？”
“听白潇说我们所跟他们公司关系特别好，经常互相介绍项目，几个大佬都喜欢打球，所以周五他们公司常常在我们旁边一起租场窜打，每次都很热闹。只是我们T5组去的人少，来的多是其他部门的，搞得我总觉得有点孤立无援。”
“部门里现在也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啊，再说打球这种事情，多打几场就面熟了。”
“我不管”肖小蕸拉着许清青的手直甩“反正听到今天你去，我就觉得特开心！”肖小蕸朝着许清青眨眨眼睛得意地说道“清青，我球技也很好的喲～我们大学里以前特别流行打羽毛球，今天看着你是第一次来的份儿上嘛，我决定让一让你，不要让你捡球捡得屁股痛，下周就不愿意跟我来了。”
“哇塞，你这么厉害啊，那我好怕怕噢”许清青眼睛闪闪大笑回应:“你可一定要对我手下留情啊”
“这要看心情咯～”
深圳的羽毛球馆特别多，许清青刚一踏进场地，耳朵里就充斥着各种砰砰的击球声，声音清脆、干净带着充满张弛感的弹力。白色的小球在空中来回飞窜，击球声，喝彩声，响不绝耳。馆内灯火明亮，人声嘈杂，绿色的场地被白线一块块整齐的划分开来。
“我们所今晚包的是36、37号场”肖小蕸拿着租用的球拍带着许清青在球场边缘穿梭，四处张望着“噢，看到了，在那儿，我看到陈老师了！”
“陈老师？”许清青跟着肖小蕸望去
“就是我们之前培训时提到的那个陈老师啊，T2组的合伙人之一，他特别喜欢打球每周都来”
许清青随着肖小蕸的目光看到了球场中间一个头发有些灰白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白色的运动衫，衣服有些旧，套在身板上看起来松松垮垮。他正和另外几个年轻人讲话，看着有四十多岁的样子，眼睛不大，眼皮有些下垂，但好在目光慈祥。他身材瘦削，远看去背部竟微微有些佝偻。
“陈老师好”肖小蕸有些害羞，腼腆地和陈老师打起招呼。
“你好啊小肖，几周没看你来了，偷懒了啊”陈老师记忆力好，从球筒里捡出一枚羽毛球递给肖小蕸和许清青
“培训嘛，不是”肖小蕸挠挠头
“这两个场都是今晚所里订的，你们来的早，看到有位子就上去打，别空下来浪费了。”
“好的”肖小蕸笑道“老师你看，今天我把我们新同事也带来了，她叫许清青”
“噢，你好，欢迎欢迎”陈老师和善地说道“你们年轻人要经常来啊，多运动，不要一天到晚盯着手机，场地不够就让白潇再开一个”
“嗯嗯”许清青乖巧的点头回应。
“我们今天来的早37号场上只有两个人在单打”肖小蕸在球场边对许清青说道“咦，那不是白潇吗？”
“就你刚刚说的那个很厉害的？”许清青随肖小蕸的目光看了过去
“对，跟他一聊才知道他居然算是我以前江财的学长，我上次还厚着脸皮让他带我打了一场双打呢”肖小蕸凑过来悄悄说：“现在人还没来齐，要不我过去跟他们说一下，带下我们俩，一起凑个双打，玩一局？”
“行啊”许清青伸出双手拉伸着“但我们俩会不会打不过？”
“你傻啊，肯定混双呀，我跟另外那个男生一组，把白潇留给你。”肖小蕸说着乐呼呼跑上前去跟那两人商量，不一会便转身对许清青招手微笑，看到肖小蕸轻车熟路的样子，想到她早先对自己没球友的抱怨，许清青内心有些无奈。
“清青，规则打着打着就会了，别紧张”肖小蕸在对面场地热情的讲解：“我们女的力气小打前面，他们两个男的打后场，21分制，你先记好发球要发到斜角对方的接球区就行了。”
“好”许清青隔着球网答应着，她本想解释自己知道，但看着肖小蕸一脸兴奋滔滔不绝的模样也就没忍心打扰，四人站好了位置准备开始。
“零比零，发球局从右边开始” 肖小蕸说罢只听砰的一声，她猛然发力，白色的小球被高高扬起直冲向许清青身后的接球界，许清青见状迅速朝身后退去，挥手在最高点将球击回，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球击中拍心，飞快朝对面场地冲去，后场的男生一步跨前一拍迎上试图将球挑高击往对方后场，许清青见躲闪不及立马压低身位灵巧的让位给白潇予以回击。白潇将拍子从身下一挥结实地将球朝对面击回，只见球再次高高飞起直冲后场边界而去，对方后场见状，忙火速朝球场底线退去，因速度过快鞋底与地面磨的吱吱声响，眼看那白羽球下落的位置越来越低即将错过，忽见对方一个急拍扫来，瞬间将已在身下接近地面球底托起轻轻朝网前飞回。预见对方放小球，许清青两步上前伸手一挑将刚过网的小球轻轻拨回，肖小蕸本以为会是个挑高球将落后场，已然快速身退，不想许清青居然临时起意挑转手腕将小球缓缓送了回来，一时气急跺脚往前冲回，却已无力回天，即便手中拍子伸出，仍不及球擦网而落的速度。
“好球！”白潇忍不住在许清青身后击拍叫好
“哎呀！差点就接到了！！”与此同时肖小蕸在对面不甘地大叫起来“许清青你原来是个隐藏的高手，竟然不告诉我！还让我叨叨了半天规则。”
“我看你讲得太High了”许清青隔着球网对她大笑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还让你跟白潇组合来打我！”肖小蕸跳脚，转身对身后男生说道：“你叫什么？”
“郑策”
“不就是培训时发言那个？”
“是啊”
“好，郑策，我们今天要好好联手，打对面一个落花流水。”肖小蕸抹了把汗，宁死不屈
“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许清青走到网前幸灾乐祸
“商量打你个屁股尿流！”肖小蕸把发球权交给了郑策
“有种你就放马来呀”许清青回敬
四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好几个回合，激烈的抽杀声此起彼伏，因为打得太过尽兴就连周围的人变多了也并未察觉，分数你追我赶终于到达局点14-20，肖小蕸14许清青方20。
“小蕸，我20分了耶”许清青得意
“你搭档是白潇好不好！”肖小蕸不甘“才多我6分而已！”
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郑策将球飞快挑起，以迅雷之速擦过网前，白潇闪身迎上流畅一挥灵巧地将球击入对方空隙死角，眼看郑策来不及归位，肖小蕸反身一退试图接球，然而由于接球心切错用了力道，竟在前场发力将球狠狠抽回，球身因力度过大而失控，飞一样朝双打界外飚去。
“出界！”许清青回视一眼，张开双臂示意对面的肖小蕸过界，比赛结束，许清青白潇组胜。
“哪里有？我这边看还有好一段距离呢！”肖小蕸耍赖
“你那个角度看是有偏差的呀！”
“没有证据，不算输，再来一球！谁让你骗我不会打！”肖小蕸不依不饶“再说你也没有证据，我可是从界内弹出去的！”
“赖皮，我上哪儿去问球到底出界了没有？”许清青抗议“你也没有人证来支持～”两人正僵持不下，白潇和郑策在一旁一脸无语。
“在界内～” 一个慵懒的男声突然从许清青身后传来，她微讶转过脸，寻声看去，一回头便瞧见了他，那个高鼻梁，有着一副单眼皮的男人，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身旁放着球袋，正悠然地倚在球馆柱子前拿着瓶水，眯着眼睛，一脸好玩的模样。
“看吧，看吧，我就说没出界，我可有证人了！”肖小蕸喜出望外，哪里想到耍赖还真瞎猫碰到了死老鼠。
许清青不爽地瞪了男子一眼，还真是自来熟啊！他当然也瞧见了她，只是两人还并不算真正认识，许清青看他对自己狡黠一笑，那个笑一闪即逝，几乎让人以为是出错觉，然后他拧开了瓶盖，仰头喝起水来，那双锐利的双眼却并没有移开，脖子上的喉结随着喝水的吞咽动作而一颤一颤抖动。
“陆总？你来啦？”网前的白潇眼睛一亮，打破这几秒“诡异”的沉默，兴冲冲收起拍子朝男子跟前跑去
一旁陈老师听见名字，在隔壁场停了下来，挥着拍子冲男子招手：“陆崎啊，你怎么才来？快，快来跟我们对一局！”
许清青一脸懵逼望望陈老师，看了看激动的白潇，心里暗自嘀咕：原来，他叫陆崎。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南国有初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