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同是命数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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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奇似是受到某种力量的趋使，一路向西飞去，叶暄妍于它背上坐不安稳，几次欲从高空中摔下。
耳边风声呼啸，让她头痛欲裂，唯一的信念于脑海呼啸着，便是让她抓住死死抓住穷奇颈后的硬刺，绝不送开手。
空中转瞬即过一个白色人影，叶暄妍并未看得清楚。
等到这人影如风一般再次飘到她身旁时，穷奇蓦地发出一声巨吼，周身的火焰再起，反而让叶暄妍蓦地一惊，醒过神来，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
白翼此时正站于她身前，神色凝重，一双媚眼如丝，其中竟还荡着淡淡的忧伤。
叶暄妍摸不清楚状况，便只好尽量安抚穷奇的情绪，“乖，停下。”
白翼一双眸子丝毫不动地盯着她看，仿佛要用眼神将她吞下去一般。
叶暄妍：“……你有什么事吗？”
白翼嘴唇微颤，似欲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
叶暄妍眨了眨眼，“额，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可能要去西海了。”
“我刚从西海回来。”
白翼一句话说的云淡风轻，神色却复杂得完全不是那回事。
叶暄妍心中一颤，难道又出什么大事了？
只见白翼红唇轻启，天生女相，媚从中生。
“我守在西海一处小岛上数天，听到你父亲讲了不少故事，其中便有你和我的故事，一时便想来看看你。”
叶暄妍小声开口：“所以？”
白翼有些许神伤：“你，是不是记忆有损？”
叶暄妍瞅了他一眼，继而掩唇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道，“你是不是出门没吃药？”
白翼：……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穷奇果然是个懂她的小可爱，这句话一出，它便低吼一声向前冲去，使白翼不得不向一边闪去。
只是不消片刻，叶暄妍便再次让穷奇停下了，只因白翼在身后淡淡开口：“暄妍，你想知晓顾霖是何人吗？”
风似染了冷意，使得叶暄妍心中一颤。
白翼平静道，“顾霖不是旁人，那是我在人界安置的人偶，为的，便是能和你多生出一两丝纠葛来，只是，”
继而他叹了一声，“一切还是太过匆忙了，看来命数中一旦多出来了一个人，便永生也消不掉了，当年是，如今依旧是。哪怕是我假意与冥界做交换，也无法伤他分毫。”
叶暄妍脑中轰然一片，仿佛有什么在一瞬之间彻底崩塌，是她的信念，又或是最后一丝勇气。
白翼的话于她，看似深奥，然答案却又似深藏于魂灵深处，让她触及不得，却又时时心痛。
她听得自己的声音有几分干涩，“你在说什么？”
白翼眸中似有一团火，而其中藏了一抹白色身影，皎洁胜雪。
“当年，你，我，还有神尊临沅，我们——”
一道箭影自叶暄妍身侧划过，直冲白翼眉心而去，然而后者却只是笑着，在箭锋直达眉心前一瞬，将它化为了雾影。
叶暄妍狼狈抬头，只见眼前一人手执乾坤弓，剑眉星目，气质非凡。
她眼中一亮，“师父！”
敖霜一脸慈祥地过来抚了抚她的发。
叶暄妍一时委屈尽数涌上心头，瞬时眼泪汪汪。
敖霜铮铮铁骨数万年，如今也破天荒地红了眼眶，“乖，别哭了，师父来接你了。”
“师父，呜呜呜，师父！”
如果不是她此时依旧坐在穷奇身上，恐怕早就要抱紧敖霜了。
敖霜抬头，前一瞬还是铁骨柔情，下一刻目光触及白翼之时，周身便似凝结了数万年的寒冰，冷到极致。
“白翼，好久不见。”
白翼唇边勾起一抹弧度，眸子亦是不见任何温度。
“战神，好久不见。”
敖霜向前一步，将叶暄妍和穷奇护在了身后，继而讥讽道“近日可是妖界无事可忙？你竟闲成这副模样。”
白翼轻笑一声：“忙自然是不忙的，我是六界罪人，亏得妖尊收留，才留了我这样一条贱命，自然是无足轻重的。”
乾坤弓于敖霜手中化作一把银剑，其上流光轻转，已灌注了足足三成灵力。
敖霜冷了眉眼，“你执着数万年，死而不僵，我一时竟看不透，你当年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为祸苍生。”
目光落于银剑之上，白翼眸中反而多出了几分戏谑之意。
“那战神想听什么答案？是我母亲当年不过偷了一颗神丹，之后就被你们天神两界下令凌迟处死，我多年心有不甘，还是——”
他抬眼望了一眼敖霜身后的人，继而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之柔情，“还是，为了情？”
叶暄妍与之目光相接，心中微颤，不由加重了指尖的力度，穷奇哼哼一声，表示不满。
敖霜一张脸黑了个彻底，灵力驱动，隐隐有杀意在周身波动。
他似怒极，“白翼，天界已然足够容忍你了，不要不知好歹。”
白翼摇头，眼角一抹嫣红，妖艳至极。
“战神大人别生气，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说，我虽是贱命一条，然而一些事还是看得懂的，天妖神三界如今一起在谋划些什么，我也不想仔细问明白，更不想干预，只是想随心活得快乐罢了！”
敖霜的怒意更甚了几分，双眼微眯，银剑也因主人灵力的波动而颤动不已，“白翼，别以为我们不知晓你这些天做了些什么，我不会动你，然而不代表天神两界会一直容忍下去，你且好自为之。”
白翼不语，神色却冰冷至最后一点柔情也消逝。
敖霜不再理会他，而是取出一块灵石，将叶暄妍和穷奇之魂魄收入其中，继而便乘剑离去了。
白翼的笑意也是冰凉凉的，他低声道：“同是命数外，我又何必怕你们？”
＊
叶暄妍再醒来时，周身暖暖的，浓郁的香气入鼻，是天界特有的“檀安香”的气息。
微怔片刻，她便腾地坐起了身，脑中呼啸而过无数画面，轰地炸裂，使得她再次躺了下去。
叶暄妍揉了揉痛到极致的太阳穴，继而听到父亲大人在一旁的声音，“醒了？你的仙体在西海之上多日，难免积攒了些浊气，一会儿你母亲为你取一颗醒神丹来，你吃了就好了。”
叶暄妍低低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你吃了之后就赶快回人界吧，和你那个陛下好好过日子，你们俩争取能修成正果，我和你母亲，还有你师父和表哥也算安心了。”
叶暄妍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话，一口气差点憋死。
“咳咳咳，咳咳！”
殷筱拿着仙丹过来时，便见到自己的宝贝闺女咳得满脸通红，不停打滚。
她怒瞪叶垣一眼，赶忙将仙丹放置于一旁，到叶暄妍身旁去为她拍着背。
“暄妍，别理你父亲，他从来都没个当父亲的样子，等以后你功德圆满了，母亲带你改嫁去，乖！”
叶垣神情甚是复杂。
他轻咳一声，“阿筱，注意和孩子说话的分寸，啊！”
殷筱再次回头瞪了他一眼，气呼呼，恶狠狠：“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父亲，我们母女以后离开你也挺好的，别挽留，没结果！”
叶垣：……
叶暄妍：……
殷筱在九重天向来是以温柔体贴为人所称赞，美貌自然更不必说。
多少人闲来之余，见他们夫妇齐齐出门之时，都要情不自禁地感叹一句——当年风神这么个榆木疙瘩是如何娶到这样雨神一位顶好的女上仙的？
叶暄妍偶听师父提及过，说别看万年铁树不开花，一开便是漫天桃花雨。
当年风神求娶雨神，人界多年大旱骤停，北荒数千万冤魂终得轮回，就连幽冥之地，一夜之间都盛开了无数多彼岸花。
风调雨顺，本就是世间极好的运势，又何况他们二人本彼此有情意，便更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好姻缘。
那时叶暄妍不懂事，还傻傻地问敖霜：“那师傅你何时会开花呀？”
她如今犹记那时敖霜神色微怔，继而发出了一声叹，他道：“一些树，死了，就不会开花了。”
叶暄妍的思绪飘了飘，费劲全力才将其收回，继而小脑袋埋进母亲怀抱里，小声开口：“我真的一定要回到桓璟身边吗？我想攒功德，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殷筱神色微怔，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叶垣，两人对视片刻，神情皆是沉重。
殷筱从自己颈间取下一块碧绿色的灵石，放到叶暄妍手中，柔声道：“如今的状况，似乎确实只有这一个办法。且你在九重天不能待太久，不然你所剩余的时间便不多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去他身边？”
殷筱被问住，一双秀眉微蹙，她默然片刻，才点了点怀中姑娘的鼻尖，“哪来这么多为什么？都是因果罢了，我与你父亲也说不清楚。”
叶暄妍推开殷筱，翻了个身到一旁开始小声哭泣，眼泪哗哗直流，小模样委屈至极。
殷筱再次怒视叶垣，不满之意甚为明显。
叶垣这才不得已向前一步，继而轻咳一声，“暄妍啊！这次我与你师父还有天帝都会在身后护着你的，你不必担忧。”
叶暄妍泪流片刻，继而再次涌入殷筱怀中，带着鼻音糯糯开口：“母亲，你快些带着我改嫁吧……”
叶垣：……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同是命数之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