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西海之景 ...
-
大概是穷奇那边出事的缘故，这次的穷奇之壁竟连数十个冥兵也挡不住。
那一层屏障眼看就要被冲破，此时桓璟怒吼一声：“尽数退后！”
天黎众人应声向后慌张逃去，转眼间只剩桓璟和留守的几名近卫，桓璟于其中一人手中夺了一把剑来，叶暄妍以为他要与冥兵相斗。
却不料，这男人左手执剑柄，而右手却握住了剑刃。
血珠连绵，在空中洒下一道朱色长虹，他口中念着些什么，叶暄妍听不大清楚。
然而此时她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首先是关于顾霖。若重岚方才所说之事为真，那便是顾霖与冥界做了交换，以命换命求桓璟和林逐一死。
桓璟那日也与之言明，二人将联手对付林逐，以此也是为天黎百姓除掉一个祸患。
可如今，顾霖为何要桓璟的命呢？
第二便是关于桓璟。他身为一个凡人，却能熟练使用妖魔两界之术。
穷奇之壁，万魂斩，再加上之前的玉佩融魂之术，这些哪怕她身为上仙，也不曾掌握一二，桓璟他又是何故有如此通天的本事？
她不由再次想起之前关于神尊的幻境，以及重岚所口中关于桓璟的一番话。
他有六界之气运，他的生死簿中并无“死”这一命数……
叶暄妍蓦地怔住了，也许从一开始便是她认错了人。
神尊的转世，若是桓璟——
她转而又想：只是九容又为何说顾霖是命数之外之人呢？
顾霖又究竟是谁？
血虹扩散开来，以不可控之速度形成一道血海，向冥兵涌去。
如同烈火一般，一众冥兵在空中被焚烧至尽，转眼间便又是一场虚雾。
然而正值此时，西北处穷奇的嘶吼声却蓦地终止了。
叶暄妍继而感受到了无无伦比的恐慌感。
肩上的穷奇小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首先便是它的蓝色翅膀由透明变成了实体，继而小身体蜷缩成一团。
细微的颤/抖之下，弱弱的低吼声遮住了骨头移位的声音，在叶暄妍无比担心的目光下，它大吼一声，冲出了玉佩……
叶暄妍从未想过自己是以如此狼狈的模样回到了玉佩外，她头昏脑涨片刻，发现自己此时正坐在穷奇小兽的背上。
而此时它其实已完全不再能被称得上是小兽，因为它的身躯早已如半座宫殿那么大。
她牢牢抓住它后颈的一根硬刺，在一阵心惊胆战之下被它栽上了天。
穷奇的身躯渐渐被火光包围，然而叶暄妍于其中却感受不到任何热度，正要怀疑它的意图，然而就于下一秒，它怒吼一声，以胜过飞鸟的速度向仍在高空的重岚飞去。
火光穿透重岚的身体，快到无影无踪，然而于最后一瞬叶暄妍却看清了他皱缩的瞳孔。
那是惊慌到极致，然而却只能盛满绝望的一双眸子，最后与火光共覆灭。
下一瞬，她只听得身后尸骨碎裂之声，在极黑的夜中，使人心中一颤。
重岚死了。
经他操控的冥兵如纸一般粉碎殆尽，天际的大口也渐渐被黑暗所吞噬，一切都结束了。
叶暄妍依旧坐于穷奇背上，怔然望向了底下的桓璟，他此时也向他们这边望着，神情有些许恍然。
叶暄妍不由在想，他是否能看到她呢？
天开始落起了雨，仿佛是后知后觉要洗净这一地的污尘。
穷奇周身的火光渐渐地隐去，它于空中停留，不肯向下飞去。
魂魄是不怕雨的，然叶暄妍的意识还是渐渐地朦胧了。
最后的最后，她听得桓璟的声音，撕心裂肺，几欲让她的魂魄碎裂。
“叶暄妍，你给我回来！”
＊
西海之上，风云翻涌，一道又一道天雷劈下，却依旧不见那具仙体外的屏障有任何破裂。
敖霜收了剑，神态相比前几日倒是平静了许多。
海浪翻涌异常，然而此时却安然无恙荡着一叶孤舟，悠悠然然，好不快活，其上坐着的正是风神叶垣。
敖霜远远地望过去，不由“啧啧”两声，一双剑眉微挑，他用传音术道：“老叶，西海舒服吗？”
叶垣懒得睁眼看他，依旧悠闲，“风是我布的，你要是嫌大，可以求我给你停了。”
敖霜抱臂片刻，继而送了一掌出去，抱怨道：“不是，今天天帝跟我说之前这一切都是你们几人布的局，我具体问他，他又不说。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与你没完！”
叶垣使了个术法，将那一掌弹开，不料周身水波竟瞬时起了千层浪。
叶垣：……
片刻过后，两人一同升至空中，在叶暄妍的仙体旁停下。
一层闪着五彩光芒的巨大屏障在她的周身笼罩，除了雷公曾破开的那个能掉落玉佩的缝，竟无一处破绽可寻。
叶暄妍的仙体睡得安稳，尽管魂魄离体多日，此时依旧面色红润，毫无虚弱之相。
唯一不同之处便是，此时有一点朱砂于她的眉间凝结，正是这世间最纯粹的红——心头血！
敖霜不解，“这点朱砂，是何时出现的？”
叶垣扬手，轻叹一声，在屏障之上又渡了一层光影。
“暄妍从出生起眉心便是有这朱砂痣的，是我帮她隐了去。”
“何故？”
叶垣：“天道有云，此女命中有大劫，血海杀戮无穷，唯有将此朱砂隐去，方才有解。”
敖霜怔然片刻，“可是她后来还是入了血海，那又是怎么回事？”
叶垣伸手，指尖在屏障之上轻轻抚过。
“因为她动了情啊！”
敖霜哑然，“……她，她？”
“这些事都发生在你镇守东沙境的那三百年内，她与当年的神尊临沅生了私情。然而这些，其实都在命数之外，她命中的良配本该是后来大徒山上你放任她救下的那只白狐狸，这也就是为何，他三人后来的命数会变得那般曲折！”
叶垣顿了顿，一口气沉闷至极，“怪只怪，一切都乱了啊！”
敖霜默然许久，脸色也苍白了几许，“那你们今日设下这一番局，又究竟是如何的？”
叶垣深深地望向了风浪平息之后的西海，“暄妍救下白狐狸，继而白狐狸放出了魔尊，而神尊又为护天下苍生而与魔尊同归于尽。之后暄妍因神尊之死破开眉间封印，怒杀血海亡灵，再次犯下滔天大祸。这一切的因果，如今都要有个了断，否则，我们都保不了她！”
敖霜脸色苍白几许：“所以，她必须历劫。功德一事，从一而终都是你们设好的一步棋？”
叶垣却摇头，“不，是她与神尊二人都要历劫。”
“你是说？”
叶垣缓缓解释道：“那三百年你错过了太多。神尊曾集六界之气护自己的魂魄入轮回，这也就是为何他本尊明明已身归于天地之间，却还能留一缕魂魄还能存留于世的原因。然而这缕魂魄因六界之气而太过逆天，故而必须历劫，否则必成六界大祸。”
他顿了顿，眸中有凛然之色，“暄妍是云仙一事，本就是我设局让君无言告知桓璟的，至于后来的一切，也只是按计划前行，毫无纰漏罢了！”
敖霜默然片刻，突然提高了音量，“可是你，又何苦再赔上自己的女儿呢？让他们分开历劫不好吗？”
叶垣不理会他的怒意，只是抬手平息了天际最后一丝动荡。
他的声音淡如水，又如九天的清风，“因果之路上，他们二人注定要有这一场纠葛，我和天帝也无任何办法。能做的也只是尽一切可能为他们地铺好前方的道路，将来造化如何，且看他二人如何造就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西海之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