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风萧萧兮易水寒 ...
-
风萧萧兮天界寒，暄妍一去兮不复还。
第三次登上临凡台时，叶暄妍的心情如上。
这次下凡，倒是不似上次那般狼狈。先是有母亲送了她先天灵石，可用来防身之用，之后师父又偷偷塞了几颗仙丹给她，以防人界再遇险阻。
叶暄妍话不多说，尽数收下，放置于手上不知何时多出的储物镯中。
唯有父亲什么都不曾多交代她。
叶暄妍登上临凡台时，曾回头望过，在母亲、师父、湖延以及一众天界好友的身后，才有父亲的身影。
她的心中其实是有一丝期待的，只是终是落空了。
其实，她有时会想，父亲与母亲，她像谁更多一点。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彻悟，她像父亲：在感情上同样的木讷，似乎能冰冻这世间的一切，纵使对方能懂，但错过了便就是错过了……
叶暄妍敛下眉眼，走向了中间那扇正确的门，耳边风声再起，转眼又是一场繁华初始，轻云薄雾，万千落花抚身。
再睁眼，是一切开始的初端，她于当年初见桓璟的林中立足，怔然片刻。
怎么又落到了此处？
此时已然是初春，林间初芽青葱，偶有一两声清脆鸟叫声于林间，叶暄妍抬头看去，只道晴空万里，是个好风光。
然而正是下一瞬，一个火球状物体从天降落，直直冲她的脸而来。
叶暄妍心下骇然，继而向一旁躲去，却不料火球亦是会跟随她移动。
她于躲闪间狼狈抬臂，想要作势一挡，那火球却在触及她袖口时“砰”的一跳，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暄妍缓了口气，继而觉着右肩沉甸甸的，脖颈僵硬片刻，不得已扭头看去。
穷奇小兽一双大眼懵懂，无辜地注视着她，神情极为认真。
叶暄妍尴尬之余，小声道：“……你，从哪来的？”
穷奇小兽自然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而答案也是浅显至极。
叶暄妍眼神躲闪，不敢看它。
说来惭愧，醒来至今，她脑中就从未出现过“穷奇”二字，以至于连师父将它安置在了何处都不曾过问。
穷奇小兽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同生共死的好伙伴，却这样亏欠了人家，说到底终归是有些难堪。
叶暄妍不敢说话，并默默地装着傻。
穷奇小兽也不出声，而是在她右耳初轻咬一口，大概是以表惩戒。
耳骨微疼倒不算什么，叶暄妍竟隐隐觉着其有几分发热。
“别闹了，你想要进宫找你母亲，或者是父亲吗？”
叶暄妍也不知那日宫中痛苦嘶吼的穷奇如今怎样了，是否还活着，若是冥界一心想要折桓璟羽翼，对穷奇做些残忍的手脚，倒也是不可能的。
穷奇小兽当时破玉佩而出，理应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只是那时的它和自己一样，尚且还是魂魄，如今又是怎的有了躯体呢？
叶暄妍想不明白，穷奇小兽又不会开口说话，便只好暂且搁置，不去想它。
林子外传来一阵骚动，继而叶暄妍听人远远地喊着：“就在那边，一团火从天而降，快，就在那边。”
叶暄妍：……
还是先逃跑再说吧！
将穷奇小兽收入储物镯中，叶暄妍一路向与那群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跑出林子没多久，便有一家客栈出现在眼前。
人界的银子她一直是有的，还是第一次下凡时桓璟替她存下的，只是后来吃穿用度皆有桓璟这样一个靠山负责，她的银子自然都用不到了。
如今正好有钱买马！
叶暄妍话不多说，骑马一路向京城赶去，等到傍晚时，恰好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到京。
此时天际残阳如血，正是人界烟火气最浓的时刻，她牵了马在城内走着，路上行人匆忙，大抵都是要赶着回家。
偶有几处糕点的小摊扔未收走，白白胖胖的包子出笼，腾起滚滚烟雾，叫卖声入耳，反而让她觉着有几分饿意了。
叶暄妍抿了抿唇，继而极不自觉地走向一家包子铺，向店家询问了价钱。
店家是个眉眼皆具风情的女子，她先是抬眼打量了叶暄妍一眼，神情微怔，继而伸出一个“五”来。
叶暄妍大惊，“五两？你确定你这开的是平价包子铺？”
叶暄妍再次抬头瞅了一眼店铺的招牌，确定没认错字，便越发觉着不可思议了。
店家神色甚是倨傲，她轻哼一声，将笼盖合上，转身向内走去。
此时屋内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阿娟，怎么回事？”
被唤作阿娟的店家随口答道：“无妨，遇到一个吃不起便宜包子的人，你别瞎操心了，腿伤的还不轻吗？”
那男子轻笑一声，“那可能你卖五文钱一个还是太便宜吧！让客人误认为五两，也是你的包子够好！”
叶暄妍：……
脸颊有热意浮升，此时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比在此处站着要好。
继而她硬着头皮开口：“那你为我拿三个吧。”
叶暄妍继而走在路上，食不知味倒是不至于，只是有一事始终让她不得其解。
她向来没心没肺惯了，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通常说忘就忘，比如方才包子铺中那男子的说话声就让她觉着十分熟悉，然而偏偏丝毫想不出任何与这声音相似之人。
她在人界熟识的男子也不过就几个，顾霖倒是不可能，话说自从知晓顾霖的真实身份之后，时时想起，她心中都要难受的要命。
再有便是曾淮，不过她与曾淮也算的上是熟识了，不可能是他。
君无言？也不可能。
除此之外其他人倒还真的让她想不出名字来。
远远地望过去，皇城脚下乌压压聚集了一群百姓，似乎是张贴了什么字画，引得他们聚集参观。
叶暄妍也甚是好奇，便牵着马踱了过去。
离她较近处有两名男子，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矮胖男子作揖道：“敢问这位仁兄，你方才从人群里出来，可是看清是什么内容了？”
瘦高男子神情有几分纠结，单手抚着下巴，他惆怅道：“看清倒是看清了，只不过我却有些不大敢相信。”
矮胖男子眼睛一亮，“怎么讲？”
“你还记得年前天上那个大洞吗？就是乌压压一大片的那个？”
矮胖点头，“记得，记得，当时还有人说那是幽冥的人。”
“害，你知道这这告示上怎么说吗？说是林相勾结冥界之人，想篡位夺权，最后被陛下斩杀于剑下了，尸骨当场火化，只是我却不大明白，这件事的原委为何今日才向世人公示？”
矮个叹道：“这些我们这些老百姓怎么会懂？对了，那现在林相府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林相、娴妃都已死，林府上下没有人护着了呗，男子流放，女子为奴，不满门抄斩已经是圣上的仁慈了，不过我听说林家夫人冒死将她最的儿子送出了府，天子大怒，派人搜寻了好久未果。”
“那可了不得了！”
“是呀！”
叶暄妍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心绪也难免复杂。
此时储物镯中似有异动，叶暄妍伸手覆于其上，静静安抚片刻，穷奇小兽才停止了躁动。
继而一道熟悉的男声在身旁响起，“叶姑娘，陛下已等候您多时，随在下进宫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