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上弦之陆 ...
-
吉原花街，被称为这个时代最为五光十色物欲横流的华丽之地，就算夜深，也依然有着许多人在此地流连忘返，屋舍中的娇艳女子带着瑰丽笑容，神色恭敬的妓夫招呼着门外的客人，年纪不大的游女们在屋内四下奔走，忙忙碌碌地整理着摆设，引领着客人走向要去的房间。
此处夜夜笙歌，随便一个角落都能看到有人放纵声色。
“就是这里。”神色有些紧张的妇人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对着身后衣着华贵的几人开口，“蕨姬就在里面了，客人请进吧。”
“今天有客人吗？”屋内的女子这样询问着，语调奇异的带着别样韵律，“我没有听说今天有客人呀。”
“接下来希望不要有人来打扰我们。”身材高大的男人这样说着，随手塞过去一个钱包，“老板娘就先离开吧。”
妇人推拒了那个钱包，低敛下眉眼：“希望您一切顺利，我先走了。”
“看起来是知道些什么呢。”宇髓天元看了一眼离开的老板娘，将目光望向了纸门之内。
“……”房间里的女人短促的笑了一声就收敛了气息，似乎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紧接着，一股粘稠而浓重的恶意从纸门里流淌出来。
“晚上好啊，真是难得见你一面啊，鬼。”宇髓天元推开了门，看着那个端庄的坐在屋内的女子，对方妆容艳丽，正微微的歪着头，瞪视着门口的几个人，气到有些扭曲的脸庞上满是怒火，“你们是鬼杀队，是吧，我就知道，你是鬼杀队的柱，对吧。”
“真好啊，正好这段时间我没能给无惨大人献上头颅，你们来的可真好。”
“说不定你那位无惨大人要接到的是你的头呢。”宇髓天元拔出自己的日轮刀，避开了奔袭而来的绸带，然后恍然大悟般地用刀侧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都忘了，你们这帮家伙死了是不会有尸体留下的，你没有办法给他留下什么东西，可惜了，不能拿着你的脑袋去见那个鬼舞辻无惨。”
“闭嘴！”褪去了用来伪装的人类花魁的外貌，双眼中浮现出“下弦陆”字样的女人站起身，艳丽的面庞上浮现出奇特花纹，愤怒的一边大喊一边恶狠狠的攻击过来，原本缠绕在身上的绸带仿佛有了生命，灵活的像是噬人性命的毒蛇，“不许用这种语气提起无惨大人！”
站在宇髓天元身后的和泉守兼定他们原本已经准备好将周围屋子的人全部带走，下一秒，堕姬的绸带被宇髓天元轻易地砍成几节，落在地上的腰带仿佛是有生命般淌出了血液，因为斩断的太过轻而易举，宇髓天元罕见地愣了一秒。
而被人轻而易举破坏武器的堕姬惊讶而畏惧地瞪大了双眼，满脸写着不可置信，被这样轻而易举的斩断武器这件事，仿佛超乎了她的想象。
下一秒，眼前的鬼就被拦腰抱住，扛在肩上冲出了房间。
动手的是药研藤四郎。
宇髓天元“喂”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赶忙追了出去。
“药研这是要干什么啊。”大和守安定困惑的望着跑远的两个人。
加州清光看了看四周惊恐的人群，用手肘撞了一下同伴的手臂：“你看一眼周围啊，我们是不怕啦，万一这个鬼伤害到这些普通人怎么办，大概是夜朔大人吩咐的吧。”
“应该是这样。”和泉守兼定看了看躲在楼梯拐角处满脸惊慌的老板娘，“看起来这边也有怀疑她身份的人，走吧，追上去。”
也跟和泉守兼定他们萌生了相同想法的宇髓天元在追赶的路上没有贸然出手，只是不远不近的防备着，大概以为药研藤四郎跟自己是一国的，这位上弦之六也没有攻击药研藤四郎，而是在被扛着跑的过程中，挥舞绸带去袭击跟在身后的宇髓天元，虽然都不出意外地被对方斩断了，依然锲而不舍的想要给他造成什么麻烦。
追赶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吉原之外的荒野，药研藤四郎就像是丢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将肩膀上的女人扔到地上。
被摔在地上的堕姬十分不满地叱骂：“你在干什么啊！好疼啊！为什么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直接在里面大开杀戒不就好了！”
“你是以为谁是跟你一伙的啊。”药研藤四郎冷静的拍了拍肩膀，鬼化之后的堕姬浑身上下也没有几块布料，要不是因为他的速度是这次来的刀剑付丧神中最快的，被大将嘱咐了一定要将鬼带到远离人群的地方，药研藤四郎才不会去碰这个女人。
“哈？！”堕姬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的少年，“你不是鬼？！”
“谁是鬼啊？”药研藤四郎嫌弃的看了堕姬一眼，庆幸这次来的是自己，不是其他弟弟，不然怕不是会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不过如果来的是包丁藤四郎也可以，叫他看看他想要的人妻是什么样子的，说不定以后就不会再吵着要人妻了吧。
“你这家伙！”堕姬竖起尖利的指甲，想要杀掉眼前这个敢对她不敬的少年，下一秒，手掌就被锋利的短刀砍断。
药研藤四郎向后退开，护卫在缓步走来的夜朔身边。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啊！”堕姬抓狂的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异常绮丽的脸，虽然稚嫩，却可以窥见长成之后的绝代风华。
尤其是这个小少年身后，还有一个容貌迤逦的、深蓝色短发的男人，他半扶着少年人的肩膀，就像是不放心自家孩子出来夜游的家长，明明满身华贵气度，却低调的仿佛是个仆从，警戒着向她这边看来。
“那么就祝福你吧，希望你能够找到治愈你的良药，没有缺憾的度过这一生。”
是谁？谁在说话？
堕姬看着深蓝色头发那人的脸，耳畔响起了这样的话语。
那张脸太好看了，高贵如幕天之月，那双描绘着月纹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都带着神祗的悲天悯人。
“太可怜了啊。”
那双眼睛的主人仿佛在如此说，那是九天之月居高临下的同情，即便如此，却并不让人觉得高高在上，反而如同温和夜风，安抚着悲伤的心。
这不是堕姬的记忆，这是存在于体内深处，来自鬼舞辻无惨细胞的记忆，在这明月高悬的夜空之下，在这四下无人的空旷荒野之中，忽然，鲜明的浮现出来。
但是。
不对。
记忆中的那个人，长发与衣袂，皆是翩翩雪白，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仿佛新月的纹绘。
不是这个人。
那是谁呢？
堕姬的目光落在被保护着的人身上。
白衣白发，金色的眼。
除了年龄，一切都跟记忆中那高贵的月神一模一样。
“鬼舞辻无惨在透过你看着这里吗。”夜朔看着眼前忽然僵硬了身体的上弦之六，轻轻地询问，“无惨，你在看着这里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堕姬攥紧了手指，“竟敢直呼无惨大人的名字，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给我以死谢罪吧！”
擅长远程攻击的堕姬在这一刻忽然抛弃了以往的手段，选择就这样冲上来，想要亲手折断眼前这个少年纤细的脖子，仿佛这样就可以抹消掉来自细胞深处的悸动。
还没来得及真正的触碰到那个少年，堕姬忽然发现，此刻正向前伸着的那只右手，只有光秃秃的，还在滴血的手腕。
方才被砍断的手掌没有重生。
但是，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她的脖子已经被少年身侧手持太刀的男人砍断，那个男人有着蓬松的白色长发，头顶仿佛是狐狸耳朵一般奇特的翘起，黄色的法披在空中翩然而过。
鬼的身体跪坐下来，无助的张着还健全的左手去摸索自己的头颅。
把被血液和灰尘沾染的脏兮兮的脑袋抱进了怀里，堕姬委屈的嚎啕大哭起来，
宇髓天元赶到的时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泛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们不是来灭杀恶鬼的正义之士，而是一帮前来强辱少女的混蛋。
“好痛啊！好痛啊！脖子被人砍断了啊！！！”
“哥哥！！！”
尖叫着哭泣的堕姬大声喊着，属于女子的柔软身躯忽然姿态扭曲地倒下。
三日月宗近护着夜朔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看着堕姬倒下的身体里冒出另一个躯体，被嶙峋骨架与失调筋肉诡异组合的男人从妹妹的身体里站起，一手将血红色的镰刀抛飞出去，把反应过来举着刀砍下的宇髓天元震退几步。
“真可怜呀。”男人抱起了堕姬的头，端端正正的摆到断裂的脖子上，“好歹要自己把头安上呀。”
“安不上啊！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明明不是日轮刀，你看！砍掉的手都没有再长出来！”堕姬委屈的跟哥哥哭诉，光秃秃的手腕在男人面前晃来晃去，“你看啊！好痛啊！”
“把他们都杀掉！杀掉！！！”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只能让堕姬抱好自己脑袋的男人无奈的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随后站起身，看向被重重护卫着的夜朔，“你也听到了，她说了，要你们全都去死啊！”
“你们怎么能把她伤的这么重，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都被你们弄哭了，尤其她还是我的妹妹，这笔账我们可要算清楚啊！”指间淌下鲜血，男人恶劣地笑着张开了双手，“放心好了，我不会算错的！毕竟，我可是妓夫太郎啊！”
“小狐丸！”夜朔忽然开口，从身侧的太刀手中接过他的本体，纯白的神官服飞扬起来，仿佛是微风拂过山岗，轻而易举的突破了被血鬼术封锁的空间，避开了由鲜血组成的镰刀，蹲身、扬刀，自下而上的劈开了妓夫太郎的身体。
被斩断的妓夫太郎茫然的看着夜空，他身后的堕姬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怎么会这样呢？
妓夫太郎想不明白。
他跟妹妹在花街潜伏的这些年，就连鬼杀队的柱都因为没有料到他们是两个鬼而死在这条街中，有几个了呢？有七个了吧？
可是今天为什么会失手，在这不起眼的孩子手中？
对方甚至没有拿日轮刀，只用了一柄普普通通的太刀，就斩断了他的身体。
连像样的反击也无法做出了，仿佛这些年靠吃人所获得的力量都离开了他的身体，连手中的武器都举不起来，孱弱的仿佛是还没有变成鬼的样子。
为什么啊！想不明白啊！
“夜月……”无限城里，鬼舞辻无惨愤怒的一把将求饶的下弦捏碎，恶狠狠地叫出铭记至今的名字，“没有死去吗！为什么没有死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没有跟那个安培晴明一起死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