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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死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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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我和弟弟狼狈的逃回家以后,我们都在书包里带上了防身的东西,我把父亲留下的电话给了他,虽然已经很老了,但是质量非常好。
“呐,给你,下次再遇到这些人就打电话报警。”我将手机挂了个链子,放到他的怀里。
“那你怎么办?”弟弟焦急的问道,马上就要把链子扯下来。
我拍了拍他的头,“他们是故意堵的你,怎么会来找我麻烦呢?”
那些街头青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弟弟根本不是富裕人家的孩子。
自从基督三福会的宣传单颜色变了之后,我和弟弟有意识的不去靠近那些有玫瑰花或者红色标志的地方。中国城里开始热闹起来,走在街上时,多了很多新面孔。
阿福叔叔难得的呆在家里,按照他的说法是——请了年假。每天的食物几乎都是我和弟弟出门去买的。
我们就像如临大敌的小动物一样,紧张的呆在自己的巢穴里。而有耐心的猎人总是会安静的等待着。
基督三福会血红色的传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预言:1999年的第一天,小行星撞击地球,末世将会来临。
我看着地上的这张宣传单,迷惑不解,这张标语也太不宗教了。我隐隐约约觉得,这是一句很明显的暗示。
阿福叔叔在家里越发焦躁起来。
其实我很喜欢和阿福叔叔还有苏珊阿姨生活在一起的日子,虽然苏珊阿姨对我有些不知理由的不喜欢。我也很不希望阿福叔叔离开我和弟弟,但是有些决定是不得不做的。
在阿福叔叔去上厕所或者去洗漱的时候,我偷偷地将他的手机打开,将苏珊阿姨的号码记了下来。时间紧迫,我虽然很想看一看他和苏珊阿姨的聊天记录,但还是放弃了。
当天夜里我就给苏珊阿姨打了电话。
“喂?”
“苏珊阿姨!是我!黛瑞亚!”我小声说道。
“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苏珊阿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等等!”我有点着急。
“我是为了阿福叔叔的事情打来的!”
“恩,继续说。”不知道苏珊阿姨停顿了一会儿,感觉她那边的回声更加空旷了起来,她好像开了免提。
“我想劝阿福叔叔离开这里,现在中国城里的生面孔越来越多了,我想只有苏珊阿姨能帮阿福叔叔离开这里了。”我有些低声下气。
“但是我之前说过,让他去温哥华,他不愿意。”苏珊阿姨有些伤感。
“我想明天去劝劝阿福叔叔,如果不行的话,我带着弟弟和他一起去温哥华。”我暗暗下定了决心,“在哪里都能上学,如果我们勤劳的话,也绝不会饿死的。我不能看着阿福叔叔因为我和弟弟在这里,他就放弃离开的机会。”
苏珊阿姨沉默了半晌,对面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我不知道苏珊阿姨还有没有兴趣听我说话,便鼓起勇气最后说道:“苏珊阿姨,那不管成不成功,明天下午,我打电话给你。”
“嘟嘟嘟……”苏珊阿姨把电话挂断了。
我躺在床上,安静地等着明天的到来。
另一边,费舍家族在西雅图贝尔维尤街区的一座别墅里,卧室开着几盏昏暗的小灯,暗到只能看清人的轮廓。
壁炉里的木头此刻安静地燃烧着。整个房间温暖如春。
床头各放了一盏东方琉璃珐琅彩灯,与这个巴洛克风格浓重的房间格格不入。
弗兰克费舍站在窗前,面对着浓浓的夜色正在抽烟,烟雾缭绕,薄荷味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苏珊上半身趴在床上,黑色的头发散乱的铺在床单上。
她慢慢的从床上爬起,跪在地毯上,爬到弗兰克费舍的脚边。
“老板,阿福他……求你帮我救救他。”苏珊急切的恳求道。
弗兰克费舍将香烟夹在一只手中,另一只手伸出来,掌心向上。苏珊马上将长发放到他手中。
弗兰克费舍猛地向上一抓,苏珊不得不仰起头来,“你最好祈祷他不要把那两个小杂种带到温哥华去。”
弗兰克费舍一挥手,将头发甩向一边,苏珊的头撞上了玻璃,使她不得不用手趴在玻璃上撑着自己。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甘心地道:“老板对这两个孩子也太关注了,特别是那个女孩。”
弗兰克费舍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两个玩具?”
他迈开长腿,优雅的坐在沙发上,道“我很期待我的弟弟最后能成长到什么程度。还有老费舍旧情人的小孩,和她妈妈长的不太像,不是吗?”
他抽了最后一口烟后,将它泯灭在烟灰缸里。“我以为像你这样找了四任老板的人,会很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你越界了,以后不用来这里了。”
“什么?!不!老板,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已经把杰克的所有消息都告诉你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放心,我会保留你的秘书工作的。”
苏珊安静下来。
弗兰克费舍嗤笑一声,挥挥手,站在墙角的两个身穿黑西装的将苏珊拖了出去。
弗兰克费舍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丝绸薄被盖在他身上,勾勒出雕塑般完美的身躯。
两个玩具……如果这不是法治社会,他真的很想把他们放在玻璃橱窗里。
他的弟弟同样是在没有父母的情况下成长的很好,不像他这样……
弗兰克费舍在黑暗中突兀的大笑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和弟弟便起床了,阿福叔叔一如既往的紧张的躲在窗帘后观察着中国城。
“阿福叔叔,你是在害怕什么吗?”我问得非常直接。
阿福叔叔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阿福叔叔,我们一起去温哥华吧。我们离开美国,离开你害怕的一切。”我和弟弟分别坐在他两侧,拥抱着他。
阿福叔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
“那我现在得去买机票了。”阿福叔叔正要起身,我拉住他说道:“我昨天打电话给苏珊阿姨,告诉她我会劝你,如果有结果了我就打电话告诉她。”
阿福叔叔突然紧张起来,“你怎么和她说的?”
“就是这样……全部说了……我那时候很着急……”我感到有些不安。
“你以后别打电话给她了,你和杰克千万要小心她,她老板是个变态……”阿福叔叔紧张的说道。
看着我不解的眼神,他说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她不会再顾及什么情谊,有可能她会为了她的老板,做一些不择手段的事情。在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在你们身上之前,远离她!”
“当然,如果我们到了温哥华,那这一切就和我们没有关系。”
他安慰的亲了亲我和弟弟,随后便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口罩,离开了家。
我和弟弟从来没有离开过西雅图,我们都不知道温哥华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两个在家里将东西都收拾好,呆呆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西雅图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