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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渡船上的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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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上的苗小乔托腮遐思,第一次见至南的娘亲,真的有点紧张啊。自己真笨啊,居然也没带银子,也忘了拿自己绣的团扇,两手空空的就见他的娘,他的娘会不会不喜欢自己呢?见面...要怎么说呢?之南的娘知不知道他们俩已经... 哎... 当时怎么就跟迷了心窍一般,竟如此不顾廉耻呢?虽然跟之南情意相通,与他发生了那种事也并不后悔。可是,如果被之南的娘知道了。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啊?!想到这,一时千头万绪,心如乱麻起来。
小翠眼见着马上快到苏州的码头了。呼了一口气,不枉费自己日夜兼程,终于不负夫人所望。应该能在今日晚饭时分赶到。回过头,看见苗小乔,蹙着柳眉,咬着红唇。很是纠结的样子。好奇心大作“你在打什么主意?为何表情如此难看?”苗小乔被冷不丁的一问。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小翠姑娘探寻的目光,讷讷的开口“没,没有。我想请问小翠姐姐,夏老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呐?”小翠一脸骄傲的回道“咱们夫人,年轻时就声名远播,秀外慧中,端庄能干。入了府后体恤下人,勤俭持家。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不真心敬服的。”苗小乔忐忑“那…小翠姐姐觉得,夫人她会喜欢我与之南在一起吗?”小翠听完了这句话,上上下下打量了苗小乔很久,久到苗小乔觉得局促不安。甚至好像呼吸都快凝滞了一般。“喜欢不喜欢,得夫人说,小翠没有资格给你结论。”苗小乔紧咬下唇,突然听小翠哎呀一声,忙抬头问“怎么了小翠姐姐?”小翠自怀里掏出一个大包,拆开一层,是个小包,再拆开是个荷包,再拆开,是一枚精致莹润,光彩夺目的玉佩,似乎见夏之南戴过,小翠回道“没事,这玉佩重要的很,我总怕此间折腾将它丢了。”苗小乔含笑“我好像见之南也有一块。”小翠奇道“还有?这就是我家少爷的,没有还有,仅此一块。是老爷临终前,让夫人送给少爷的。将来是要送给少奶奶传承下去的。”说完又将玉佩一层一层仔细包好,一路上打开无数次以策安全。一路无言。
苗家父母回到家看到苗小乔留下的字条和饭菜,心知小乔从不让家人担心,也不做没头没尾没交代的事,小乔的姨母家刚好有表姐与小乔年龄相仿,赶着家里无事不忙的时候小乔每次也都会留书一封去找她。而且上次的事,小乔的父母总不知道真相,于是也都没有多想。
深夜时分,小翠姑娘和苗小乔终于坐着马上抵达小祁堂别苑,别苑内仅有几个洒扫妇人,若干伺候丫头。苗小乔跟着小翠姑娘走到主厅旁的一间厢房前,早有小丫鬟来迎接,开了门,点了灯,小翠姑娘对苗小乔说“姑娘早些安睡吧。”转身便要走,苗小乔拉住小翠姑娘衣袖“小翠姐姐,不是要见夫人吗?”小翠回头“这都什么时辰了,夫人早都安置了。”苗小乔松了手“是,是我唐突了。”于是转身回了房间。小翠大踏步走开,一边走一边腹诽“真是小门小户出身,什么规矩都不懂。”
小翠匆匆回到夏府,见夫人房中灯还亮着,轻轻问门口的伺候丫头“夫人睡了吗?”老妇人听到声音,不待丫头们回话对门口吩咐道“进来吧,我在等你呢。”小翠屏退小丫头们,进屋来,轻轻合上房门,自怀里掏出玉佩交给夏老夫人,回话“夫人,一切都办好了,已经带她到别苑住下,那边的仆从也都打好招呼了不许跟少爷说也不许跟少爷身边的小厮丫头说。”夏老夫人颔首“你做得很好,她瞧见玉佩了吗?”“瞧见了,我跟她说是我们家传的玉佩。”“嗯,你下去吧,明天给她带去些穿的用的,挑好的捡去给她用。她如果问我什么时候见她,你告诉她,我最近事忙,让她等个三五天。”小翠一一点头应承,然后回身步入了夜色中。
苗小乔躺在床上,望着地上透进来的月光,暗暗恼怒,自己是怎么回事啊?就这样跟着来了,万一,这又是那姓王的公子的圈套呢?就算不是,不是说好了等之南过来提亲么?为什么又巴巴地赶着来找他?如果被爹爹和娘知道了,定是要骂死我的。见到之南我该说什么?之南的母亲是想给他定亲定远侯的千金的,他已经说服他的母亲了吗?一时千头万绪,辗转反侧,不知何时才迷迷糊糊睡着...
后来的几日,夏老夫人依然是兴致勃勃的陪着郑夫人拉着夏之南和郑小姐四处逛,各自的宅院,拜会的府院,佛堂乃至连吃饭都逼着他必须跟郑小姐坐在一起,街上众人目睹翩翩一对佳人,纷纷侧目。都在议论苏州纺织业龙头夏家要与皇家姻亲定远侯府正式联姻了。夏之南心塞的看着旁边笑靥如花的郑曦柠郑小姐,自己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和家人的危机应该就算是解除了吧,前几天王员外带着王子赢——王员外嘴里那不成器的儿子,主动登门拜访,看着夏老夫人和一边驻立的夏之南和郑曦柠郑小姐,一叠声的骂“哎,老夫人,我带着犬子来谢罪来了,您看,他喝点酒就成日的胡说八道。大概也是外边那些没脸没皮的挑唆的,我那夫人不懂事竟来责问您,哎哟,您看看,夏少爷可不就是和郑小姐天生一对儿么。哪能由得他们胡说八道!”夏老夫人似笑非笑,“王员外,可别这样说,怎么说也是我家南儿犯错了将您家公子打坏了。是我该先去府上谢罪。只是最近南儿和曦柠啊喜事将近,要办的事实在太多..”夏老夫人抿了口茶,从杯子口抬头,一双眼睛里寒光乍现“这才耽搁了。”王子赢正对上那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听爹说,这定远侯嫁小女,嫁妆先不说,宫里那位淳主子,先是央求皇上,要亲自替妹妹准备出嫁事宜,软磨硬泡的必须风光大办,再就是要替未来妹夫扩展生意,所以再央求皇上将宫里的布料都交给妹夫家产业打理,皇上除了忌讳权臣,其他的事也无可无不可的,经不住磨,再加上苏州的刺绣纺织也真是是一绝,所以一口应允。这样下来,夏家不止有皇家撑腰,财力又更上一层楼。王员外骂儿子“光长了个猪脑子,除了惹祸没别的本事!”于是,没想到没治住夏之南,反而他妈的给他逼上梁了山成全了他!想到这,王子赢牙都快咬碎了,却只能恨恨的俯首作揖,用他爹的话来说,现在已经不求与他交好了,别想起来生恨整他家就谢天谢地了。于是附和着王员外说道“爹说的对,我是灌黄汤子灌多了,求求夏夫人,郑小姐”咬牙又道“夏公子,别与我一般计较。”郑曦柠蹙眉问道“你为什么污蔑之南强抢你的什么小妾?”夏之南一听到这个,心里登时一紧,可无奈面上却不能表现出一点异样。王子赢一听这话,知道夏之南心里得不舒服,看着他的眼睛,回道“因为我的小妾,实在是浪荡得紧,我见她看夏公子看的魂不守舍,心生醋意,就浑说一通。还请郑小姐别再介怀,我回去必定好好看管自己家的人,不再将醋意发给外人。”其实郑小姐当天晚上早就向母亲问了个明白,夏之南小厮水墨的解释是,那姑娘不过是夏公子偶然遇见,看到王公子对她施暴一时义愤,才上去帮忙的,那些浑话是听都没听过的,更遑论说?但是小女儿家的心思,总想当着夏之南的面再问问,她也怕真出现一个能让之南为其大打出手的威胁。这样听下来又回头看看夏之南的面色。确认无异,于是对王家父子“我虽算不得皇亲贵胄,不过就算一个普通女儿家也容不得你们这样编排!倘若我和之南再一次听到这种话,咱们就官府论公理去!”王员外连忙答应“是,是,我回家定好好管教犬子!”于是放下礼品,一行人退去了...
夏之南心里暗自忖度“家里的危机解除了,可是我的呢?娘明明答应我了会帮我想办法,可是,这走向越来越奇怪了,那晚之后娘丝毫没再提苗小乔这件事,仿佛这件事只是我的黄粱一梦。我真的要娶郑小姐吗?那我怎么面对苗小乔?
苗小乔已经在这别苑里住了几天了,这里什么也不缺,吃穿用度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人伺候,可她不习惯这所有的一切。每次问丫头怎么见不到老夫人,怎么见不到夏之南,怎么甚至都见不到小翠了?小丫头只是让她再等等,她已经心急如焚,出来好多天了,不知道爹娘是否起疑担心。不知道到底夏家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往后将会是什么样?
直到今天,一位自称是李忠的管家过来,略一行礼后问道“是苗姑娘吧?我是夏府管家李忠,夏老夫人今日得空,要我来接您过府一叙。”苗小乔咬咬嘴唇,是福不是祸。终于要见到夏老夫人了吗?于是一路跟着亦步亦趋,终于看到夏府金灿灿的两个大字,厚重的木门打开后,厅堂宅院,真是很大很华丽。苗小乔心想,夏之南的家业真的只是个小作坊的纺织厂吗?自己真的对他了解的太少了。转过回廊,经过几个门口侍立的丫鬟,终于来到一处沉香缭绕的内堂,一位端庄威严的中年女子坐在堂屋中央,小翠侍立一旁。李忠管家点头示意人带到,边回身向外走去,夏老夫人挥挥手对小翠说“你也出去吧,我和苗姑娘谈谈心。一会告诉之南,我要去佛寺一趟。”小翠微微颔首,轻轻退了出去。门一关,苗小乔对着夏老夫人见礼,“见过夫人。”老夫人上下打量了苗小乔几眼,沉声道“果然是个清丽的美人,不怪之南为你动手打人。”苗小乔赧然,这话听着并不像夸赞。正不知如何回答,夏老夫人又开口了“之南跟我说过要过门,你怎么想?”苗小乔轻声说“我和之南情投意合,如果老夫人允许,我是愿意嫁他为妻的。”夏老夫人听到她叫“之南”眉心一跳,其实,在见她之前,她想过关于夏之南的话,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想他后半辈子活的不开心,如果这个女孩,真的资质尚可,不妨讨来做妾侍,之南也高兴。郑家正妻的地位不可动摇,一个小小的农家女做妾,想必也生不出什么事端。但听到从来嘴里轻飘飘吐出“之南”两个字,心里嫌恶顿生,脑海里立马不自觉浮现王子赢说她是浪荡小妾的样子。甚至,这样能轻易令懂事的儿子大打出手的女子,真的不是红颜祸水吗?老人家问话,轻易就允诺婚事,不是轻浮浪荡吗?夏老夫人心念一转,随即扯出一抹笑“苗姑娘,我想你误会了。之南对你,确实是有过情意,不过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他喜欢你,未必却只喜欢你。如果你愿意,你也只能是侍妾,做不得正妻。”苗小乔晃了一晃,咬住嘴唇,还是坚定地说“不,他说过,您是打算给他安排婚事的。可是他不喜欢。您是他的娘亲,为什么要勉强他娶不喜欢的人呢?”夏老夫人往后靠了靠,低垂着眼睛看着苗小乔回答道“他说他不喜欢,你知道我给他定的婚事,女儿家是谁?你又知道他说的不喜欢是真的不喜欢还是拿你当无聊调剂时说的甜言蜜语?”苗小乔颤抖着“我知道,是定远侯府千金,可喜欢一个人跟身份没有关系呀。”她又补充“而且,他说过不会负我,我相信他。”
“呵呵,定远侯千金,你知道为什么定远侯千金和我们联姻吗?不仅仅因为我家是江南织造第一大家...”
“你说什么?”
夏老夫人嫌恶更深,这一副楚楚可怜却又不肯示弱的样子,没有一点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于是不耐重复道“因为我们不仅仅是江南织造第一大家,更是因为夏之南和郑家小姐早就相识,彼此情根深种。是你怎么不相信都改变不了的。”
苗小乔浑身抖如筛糠,还是坚定不移的相信夏之南“我还是不相信你,我要听他亲口告诉我。”
“好,我也不想之南恨我这个当娘亲的。我今天会安排你和之南见面。你也不要说我见过你。一切你自己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