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神》吃一颗荔枝

40、第 40 章 明沂想法

　　明沂接二连三的质问让骆明煦神情大变，眼神也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李执闻言倒是一惊。骆明煦显然只是一个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操控一切的另有其人。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阴狠，搞垮若川只为做局，最终还是冲着明沂去的。

　　李执不明白那个幕后黑手究竟图什么？若是要猎神，那若川已死，他显然已经成功了，为什么非要拖明沂入局？

　　莫不是他想从明沂这里得到什么？

　　可明沂能有什么会被那个幕后之人所觊觎呢？他不就一个小小的山神么？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这个问题李执目前还百思不得其解。骆明煦或许知道点内情，不然他此刻不会是这番表情。

　　“我要的只是大人您的神位，至于那个人要什么……我不知道。”

　　“大人，您问我为什么要和迫害若川大人的合作，那是因为我已穷途末路，别无选择。”

　　或许是明沂的气场太足，骆明煦很识相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表态归表态，有些话他还是没有敢说出来。

　　大概是为了保住小命。

　　那个幕后之人既然敢让一个没成年的小鬼来掌局，势必会留点什么手段来方便自己行事。

　　明沂被吊着难受，他动了动被铁链磨破的手腕，却因一动反而渗出了血色。

　　李执见到心立马跟着一紧——说也叫人觉得怪异且别扭的，自从知道自己是明沂的命定之人后，他的心脏和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跟着明沂的一举一动跑。

　　李执可没觉得自己会对明沂有什么感觉，就只是觉得这人这么好看，要是就这么被人弄死了，怪可惜的。

　　“你以为只要把我困在这个幻境里面就能成功夺取我的神位？”

　　明沂觉得这孩子的想法天真得很。

　　但是骆明煦却觉得可行，“我知道不容易，但是总要试试才行。若您堕化了，神位可不就有了。”

　　明沂挑眉，表情不置可否。不过噬神钉确实折磨人得很，他这会儿感觉浑身被钉子钉住的地方特别酸疼，难受得很。

　　骆明煦最终还是成功地摸了摸明沂脸上的噬神钉，“大人，既然一次惨痛的经历对您而言不算什么，那就来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幻境永远持续，直到您开始相信自己就是若川大人，并因这些过往的背叛、折磨、痛苦开始感到麻木不仁。或许即便如此我都不一定能成功让您堕化，但是我相信明天的审判会带给您数不尽屈辱和绝望。而这场审判也会跟随幻境一起一次又一次在你面前上演。”

　　“只要您的内心因为这些审判和痛苦出现一丝裂缝，我就能趁虚而入了。”

　　这孩子已经魔怔了。

　　明沂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有少见的怜悯。

　　“那么大人，请您期待明天的审判。”

　　骆明煦丢下这句话便想走。李执可不能再跟着他走了，他想留下来，留在明沂身边。

　　不知道李执这个强烈的心愿是不是被谁听见了，明沂忽然在此刻喊住了骆明煦，“你等等。”

　　骆明煦顿步回头。

　　虽然明沂是在看着骆明煦，但是李执总感觉师尊这是在透过骆明煦看向自己。

　　“我的徒弟在哪里？你要留下我，那我徒弟呢？你要对他做什么？”

　　面对明沂的质问，骆明煦面无表情，并未答话。

　　明沂却勾勾嘴唇。虽然他满脸憔悴虚弱，但仍见清傲气度，“若川堕神不仅仅是因为被背叛和折磨，应该还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吧，比如说……最忠实的信徒死在自己面前，让自己心性动摇，再无光明可坚持。若说信徒，应该不会有人比你更忠诚了，所以说……你应该已经死了吧。甬道池塘里的那具少年尸体是你。”

　　“而你既然要我成为若川，那在幻境里总得有人成为骆明煦。换句话说你是想让身为命定之人的李执死在我面前，让我心神大乱……骆明煦，明天的审判你想让我徒弟李执死，可是你找到的他么？”

　　明沂忽然一笑，表情是难得一见地狂傲。骆明煦脸色大变。说到底他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尚有许多薄弱和不成熟不严谨的地方。

　　李执则是完全惊呆，听明沂这语气似乎早就知道骆明煦要拿自己当牺牲品，并且还对此已有对策。

　　可是他自己此时不正被困在骆明煦体内么？为什么明沂要问骆明煦能不能找到自己？

　　很快，李执便明白为什么明沂要这么刺激骆明煦了。

　　在明沂的步步紧逼之下，骆明煦竟招架不住跑了，而在这小子跑出石室的那一瞬间，李执突然感觉自己胸口一冷，眼前一晃。

　　待视线清晰之后，李执发现自己竟然还站在石室里面。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以仰视的角度来看这间石室和铁笼子了，而是以一米八的高度看见了被吊在笼子里的明沂。

　　明沂看过来，目光平静。

　　李执对他对视两秒，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恢复了？”

　　李执赶紧低头一看，没错，是自己的手、脚、身体。看样子确确实实是恢复了。

　　“师尊！”

　　李执一恢复，赶紧跑向铁笼，似有很多话想和明沂说。但是当他跑近一看明沂脸上、身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噬神钉后，心口顿时冒出一团火。

　　“那个小鬼……”

　　李执捏紧拳头，似乎想要胖揍一顿骆明煦。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得先把明沂救出来才行。

　　只是不管李执怎么摸索铁笼想要找出口都没能找到，这铁笼是特制的，似乎最上面的穹顶可以打开，但是显然不容易，铁笼太高，四壁又都是铁柱，根本爬不上去。

　　“别忙活了，你打不开的。”

　　明沂嗓子嘶哑出声，但表情倒是挺无所谓的，好像根本就是无所畏惧。

　　李执闻言，停了动作，结果一抬眼看见明沂的手腕在渗血，顿时又是心里一紧，“师尊，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无论如何笼子里都不能再呆了。”

　　骆明煦的目的已经很显然了，就是要拖明沂下位，李执怎么会让他一个小屁孩得逞。至于那个在背后教唆骆明煦的人……

　　李执眼眸一暗。

　　——竟敢算计自己，绝对不会放过那人。

　　明沂却问，“知道为什么你明明就在那小子身边，但是他却找不到你么？”

　　李执一开始不知道，但是后来想起自己胸前总是时不时一冷，顿时就明白了。

　　他伸手在脖子边摸了一圈，摸出了一块月白玉。

　　这玉是明沂的。初入淮河被活死人围攻的时候是明沂给他戴上的。

　　这么看来明沂似乎早有预测有人会拿李执来牵制自己，所以才用月白玉护着李执，以保护自己的命门。毕竟若是李执死了，明沂渡不过自己的劫难便会陨落身死。

　　在这件事情上面，天道对明沂确实够狠。

　　“师尊，你明明知道骆明煦想害你，为什么还要顺他的意平白遭遇这么一场？那些叫嚣着要你付出代价的人，想要从你剜肉剔骨的人，还有这些噬神钉……很疼吧。”

　　明沂当然不是白白受着的，“你真的以为一座幻境、一个欺瞒自我的谎言和一场悲惨的遭遇、充满侮辱性的审判就能随随便便地把一个神明拉下神位？这些经历不管多么痛多么真多么令人心生绝望都没有，因为这永远是别人的故事。而身为神明，最常见到的就是别人的故事。即便这个故事再多来几次也是一样。”

　　李执听出了明沂这话底下的冷酷、淡然而又漠视的态度。好似真像骆明煦说的那句话——你没有心。

　　但却不能因为这样就责怪明沂的漠然，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超脱世俗、物外天然的生命体。

　　他是神明，七情六欲本就不比凡人。

　　纵使李执也是个冷心冷肠的，这会儿听见明沂如此漠然的话，到底心里有些不自在——若川尚且为神还会有割肉救人的圣心，可是明沂似乎没有。

　　神明的存在似乎和人类一样，都是各异的。

　　“师尊的意思是……骆明煦那小子被骗了？他所做的这一切除了让你受点苦之外，并不能够将师尊你神堕。既是如此，师尊你不是更没必要应他所愿承受这一切？”

　　明沂动了动身子，似乎是被吊得难受了。李执见此很想帮忙，可他连笼子都打不开，更别提救人了。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李执瞪大眼睛——明沂轻松一挣，竟然从双手从锁链当中给挣脱了。双手恢复自由后不用再被吊着那么难受了，明沂便一边自己揉手，一边轻声道，“有句话那个孩子说得很对。”

　　李执简直目瞪口呆，“……什么话？”

　　“他说他穷途末路，别无选择。”

　　李执听到这句话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但是他的表情又有些不敢置信，“不是，师尊你这算什么？给他希望？”

　　即便知道骆明煦不会成功，但明沂却可怜这孩子白忙活一场，所以甘愿顺着对方的剧本走，承受一遭折磨，为的就是让骆明煦看到救下若川的希望。

　　明白对方意思之后的李执顿时就，“……”